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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到凌晨,夜空中少去了许多星星,天边的月亮也已经沉到后山去。村庄里一片漆黑,路可能不太好走。常青回屋去找个手电筒,供路上照明使用。
成芸独自一人缓慢地打开院子木门,来到门外的老槐树下站着等常青来了再一同走。稀稀疏疏,又有几个黑影从成芸身后的小径上飘过,正往她这边移动。
“走吧,让你久等了。”常青从院子里走出来,打着手电筒轻轻合住院子木门,来到成芸身边。
常青让成芸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她的后面给她照着脚下的路。
两人走过院外那片高粱地时,常青站住脚,沉思片刻。明白了今天刚回到这里时所察觉到的变化,往日的高粱地少了好几片,不是父亲老了,酒酿得少,而是已经去世了,不会再有像从前那样繁盛的绿高粱了。
在黑暗里看过去,仿佛那片高粱地里有人在劳作,把密集的高粱叶弄得嗦嗦作响,常青几乎能听得见这种嘈杂而可喜的声音,听得常青昏沉沉的,有点头晕。
“怎么了,常青哥?”走在前面的成芸发现自己脚下的路越来越黑,转过头一看,才发现是常青没跟来。
“噢,没事,我们走吧。”常青小跑赶上成芸,依然和她保持着一段不算近的距离。
成芸见常青这样疏远着自己,想了个法子说:“哎呀,常青哥,你能不能往前靠近我一点点儿呀,我看不见路。”
常青听到后,心想男女授受不亲,这大晚上的,自己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靠得人家姑娘太近呢。但和成芸离得太远,也不是个办法,人家都自己说了看不见路。
成芸这一招确实让常青挺苦恼的,不过他还是就那样走着,并没有靠近成芸的打算。
“要不这样好了,来成芸,你自己把手电筒拿上,我跟在你后边就好。”还在成芸心喜着等待常青靠近之际,没想到却被常青泼了冷水,他把电筒远远地就递过来,手握在电筒末端,就差把电筒掉地上了。
因为常青生怕在这黑色的空间里,什么也看不见,要是两人在传递手电筒时,不小心碰了手,那会给成芸这个姑娘造成很大的心里麻烦。
成芸说那行,你走前面,我在后面给你照着走,常青也不答应。成芸只好接过手电筒,泄气地走在前面。还好,她好像又想到什么,圆圆的脸蛋在黑夜里涂上一层得意的笑颜。
成芸一会儿加快步伐急速往前,一会儿停下来等常青。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掌握主动权,他想让常青靠近就慢点,想让常青离远就快点。一道微弱的手电光束在村间小道上不规律地跳动着。
但,事情往往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顺利。常青依旧不急不慢,不慌不忙地走着,这条路都走了小半辈子,他才不管有没手电呢,照走不误。
成芸一见常青这般固执的态势,只好不服气地收手作罢。乖乖地打着手电筒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往后照一照,担心常青会被路上的小石子给绊倒。
在路过一座新的坟墓时,成芸指着说,前不久,在这儿刚葬下一位病死的老人。村里人都说,那老人已经变成厉鬼,深更半夜的时候,还会跑出来透气呢。
她问常青怕不怕,常青说不怕。
之后,途中常青就再也没有对成芸说半句话,成芸原来是打算趁这夜里只有常青和自己两个人,告诉他一些事情,但现在心想常青对自己这么生疏,不宜多说,也就没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桑树林,走过老拱桥,最后翻上一个种着绿豆的小丘,来到了成芸家门前。
值得一提的是,在穿过绿豆地的时候,成芸在豆茎丛中滑了一跤,常青这才实在不得以扶了成芸一把。一双健壮的大手,贴住成芸的肩膀,数不尽的温热隔着衣服,传输到成芸的心间。她美滋滋的,很幸福。
成芸家没有院子,也没有老花狗。一个简简单单的老旧大屋子开着门,里面也没有打灯,黑黢黢,静悄悄地。只是清晰听得见一声接着一声的“啵啵啵”声,有力且有节奏。
第6章 庄主遭绑架()
常青和成芸两家离得不远,但也不能说很近,两家人没有亲缘关系,所以常青从来就没来过成芸家。他看见这老屋子黑布隆冬的,人也没有,门还开着,难免会有一种心慌。
“我回来了!”成芸撒娇着叫了一声。
常青还疑惑成芸在和谁说话,因为这里空无一人,没人回应,成芸自己一个人向前走去。
“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呀。”这低沉的声音真把常青给吓住了,大幅度抖了一下,还好这时拿着手电筒的人是成芸而不是自己,不然被吓得准把手电筒给抛出去老远。
在老旧屋门槛下的花石板阶梯上,正坐着个老人,嘴里叼着长长的烟杆子,“啵啵啵”地吸着旱烟。正盯着常青看,他就是成芸的老爹。
因为年纪的确有点大,看上去,人又十分显老,所以,村庄里的人都尊称他为老成。
常青仔细一看,好像是在哪儿见过此人,但具体已经记得不大清楚。被点燃的旱烟随着老人的吸气呼气,在烟帽里明暗交替着燃烧,一缕清香荡着烟圈向夜空中散去。
“老爹,这是常青哥。”成芸介绍到。
“成叔,你还好吧。”常青稍微调整错失的神态,恭敬地走上前去。
“好好好,你回来了啊。”老成和常青相互寒暄起来。
此时的成芸把手电筒还给常青,自己跑到屋子里去。
老成从兜儿里抓出一把磨碎了的旱烟,加上一张小纸条递给常青。村庄里的规矩,抽烟的男人,见了面,都会首先把自己身上的旱烟送给对方,以示友好。
常青双手接过,俯下身来在老成身旁的石板阶梯上坐下。把旱烟放在掌心揉得更碎些,倒进卷好的小纸条里,再向老成要了火柴,点燃。他一边抽烟,一边陪着老成聊天。
回想起来,常青已是整整三年没抽这样的旱烟,不料今晚却能在这里抽上一支,这还得感谢成芸呢。
记得以前父亲在世的时候,也抽这样的旱烟,就是这股子烟叶子的清香,此时又有许多往事依次在常青的脑海里排列开来。
老成询问常青一些看似玩笑的平常问题,二人谈得不好也不坏。常青人已送到,烟也抽过,下面就该回去了。
原本还想跟成芸道声别,不过她跑屋里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试想,常青方才还有点借着抽烟等她回来的意思,既然成芸也没再出来,那就算了吧。
常青向老成告辞,打着手电筒离去。临走前老成又抓了一大把旱烟装布袋子里,让他带回去抽。
常青将老成送给他的旱烟塞入裤袋中,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老成这个人很好,就像自己生前的父亲老余一样。常青走到半路上,居然忍不住把头往后扭过来看。其实,就连他自己也闹不清自己是在看什么。模模糊糊的,今天这场假扮未婚妻的游戏,到此就结束了。隐隐约约的,常青在心里,好像有点想念成芸。
天哪,这使常青自己大吃一惊。从小到大,自己也没谈过恋爱,成过亲。他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之前扶了成芸一下的原因。。。。。。他记忆里好像还没有过这样一种感觉,是不自觉地在脑袋里想念一个女子,且还不会立刻因此感到羞耻。
想着,想着,常青越想越激动,生平第一次偶然对异性产生的萌动好感,顿时狂热升级炸开,猛烈地百米冲刺在他狭小的内心世界里。
“噗通”一声,一个黑色的重物掉进禾田里。
这不是别人,正是常青这个火热年轻小伙子。怕是他冲动过头,炽热的情愫一时迷惑了双眼。何况走的又这么飞快,在黑夜里,走岔脚,出点什么意外,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了。
然而,下错脚,再掉进禾田里,而且进的禾田还是个刚刚翻了土,以及放过水的泥沼。这样的几率,却是不大的。
你别说,偏偏就让余常青给碰着了。这时候,真不该让他呆在这儿,不去赌博的。
在常青扎进泥田中去的那一瞬间,周围一片寂静,唯一的声音也许就仅仅剩下常青耳边的一丝风声。
“滴滴滴”,“啪啪啪”,常青费力地从泥沼里爬起来,大小块状的稀泥浆和淅淅沥沥的浑水,正从常青的脸上、头上、衣服裤子和耳朵鼻子里往下流。
常青艰难地拔着身子,往田埂上挪动。村庄里的禾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