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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勃与前方手电的距离由园趋近,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前面走着的人,首先要确定是个男人,预感显示这个人来自研究所,那么所里没有女人。他的左脚迈出一大步、右脚跟上一小步;右脚再跟一小步,回到左脚一大步。
孔雀有绿伞,松鼠有尾巴。麦勃在四秒内,基本锁定人头鬼的身份。三年前,冬季里,一个下雪的夜晚,所里发生了一件怪事:厂区的一名工人,此人姓马,名一个“夫”字。同事们都说,马夫喂虫子,就像给马喂草料一样马马虎虎,就给他取了个名字叫“马夫”。饲养虫子是件极其精细的身心活动,需要眼到、手到、心也得跟着充分就位,不能像给马喂草料那样,一口气塞下一箩筐,管它吃完没吃完,到了时间再料理。而马夫就是这么做的一个人。
有一次,马夫在举木片给虫子喂食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的脚给掉下来的木板砸着。他跑去医疗院让医生给他看看。医生见他右脚有六指,偏偏砸中的就是六指中偏外的那一根最小的脚趾头。出于防患的考虑,医生也没得到马夫的允许,擅自做主,切去了马夫脚上的那一根小脚趾,把六指变成了五指。
六指是家族世代继留的血脉印记,没了六指,自己便是叛离先祖,成了大逆不孝之人。马夫哭了整整一个晚上。观其大略,马夫的话不是没有道理。自从他没了六指之后,走起路来,就像蹒跚学步的幼童一般,其右脚几乎是废掉了,再也不能和正常人一样走路。左脚跨一步,右脚得走两次才可跟上。
麦勃看得清,前面的人头鬼走路就是这样的。这一点还不足以证明的话,那马夫还有一个专有的声音是跟这个所谓的人头鬼是雷同的。
那时,马夫哭着来找所长麦勃求诉,投诉医疗院给自己带来的各种危机,说没了六指,腿脚不方便,所里的工作没一项是他能胜任的。后半辈子就这么糟蹋在医疗院里了,隐隐表露出,要所长给他养老的意思。
麦勃没有反对马夫的希图,独辟蹊径地在所里增加了一种职业,代管所里相关部门的门房钥匙,哪个部门或者哪一位员工,害怕自己钥匙弄丢,需要备份的,就在马夫的代管所寄存上一把。随着存钥匙的人越来越多,马夫的代管所从一个人发展成了二十多人,自己也是高官得坐,被麦勃任命为代管部的小部长。
但,好奇心害死猫。不久前,马夫拿着代管部里的钥匙,偷偷溜进蓄电站里,在主机室内动了几个总开关,险些致使整个蓄电站功率失衡而发生爆炸。药物研究所也因此停电七小时,停滞了所里的一切工作运营,损失惨重。
这件事情,麦勃气得差点一枪崩了马夫。
“噼啪噼啪”的钥匙串发出的声音,来自前面的人头鬼身上。麦勃可以断定他就马夫,钥匙代管部的小部长。
“举起手来,不许动!不许动!”巡逻队早一步围上人头鬼,所有的手电都聚焦在鬼身上,被包成了鬼饺子。
“小时候,我听老人讲故事,鬼,是怕光的,一旦见到光,鬼就会魂飞烟灭。看来这只鬼,道行不浅哪?”麦勃和则地后一步直围过来。
“咦。。。。。。啊?”被困住的人头鬼挥舞着手中的一把手枪,巡逻队组成的人墙避开脸,四散退开。
第77章 刺刀明晃晃()
“人头鬼,你不要乱来哈,不要乱来!”则地拿枪指着人头鬼。
这只鬼的下身穿着和人没两样,就是头上戴着一个布做的套具,很像人的头。这就是成芸和麦相见到的人头鬼吗?“则地,如果这是一只鬼,你觉得它能听懂你说话吗?”
“我也,不知道啊?”则地没有看麦勃,枪口死瞄着人头鬼,“应该能吧?”
“为什么,你知道它能?”
则地犹恐说错了什么,“我不知道,所长,我不知道。。。。。。”
“你猜对了,他确实能听懂!”麦勃疾步上前,离着人头鬼一臂之远。他更加自信,这只人头鬼是马夫,马夫就是人头鬼。和则地叨了半天,鬼都没出击,这不是之前打伤过自己的那只人头鬼的作风。“马夫,是你吗?”
“噗通”,人头鬼一下跪倒在地,诸多钥匙敲击在一起的熟悉音,伴随着声声求饶:“所长,饶命!所长饶命啊!”马夫还算识相,单是巡逻队的,他都插翅难飞,何况还有麦勃在此。
“人头鬼!”麦勃慢条斯理地从马夫的头上摘去一个人头形状的头套。拿在手里,头套的双眼是胶质透明体,有鼻子、有耳朵,头发不长也不短。该头套是颗像人头不假,但,多半还是像鬼,前提是要真的有鬼。
“真的是你啊,马夫?马部长。我没有想要杀你,你为什么要逃?”麦勃把头套换在受了伤的左手里,右手隐握小手枪。
麦勃的贴身小配枪是一把新式左轮。比起老版的左轮手枪,升级版的容量大,能装下特制7发小子弹。因为子弹小,弹巢不大,便于携带。枪管与转轮之间的空隙得以缩小,不会漏气和冒烟。但初速低,重新装填时间长,威力较小,这还是它不可否认的弱点。
然,该枪有一个力压群雄的优点,那就是可靠,特别是对于瞎火弹的处理既可靠又简捷,在现代的陆军装备中,仍给它留有一席之地。手枪是用于正面交锋的近距离武器,一定要可靠,而左轮手枪一旦瞎火,只需再扣一次扳机,“死弹”便会转到一边,立即可以补上一枪。相比别的自动手枪而言,让敌人先休息等自己退弹再开枪,那是万万不可的。
麦勃选用这部手枪,还有一个私人原因,便是左轮手枪,外形复古美观,穿在身上,可起修饰心理的妙效。
“所长饶命,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哪!求求你,不要杀我。。。。。。”马夫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马夫,我不杀你!”自己没说要杀马夫,也没有杀过他,他有什么理由陷害自己要杀他?麦勃反倒遭人诬陷了去。
马夫还是只管自己磕头,图得麦勃饶他不死。
“研究所离外面的世界很遥远的,马夫,都这么多年了,这你还不知道吗?”要想从研究所逃出去,并且走到外面的世界里。自古一条道,不慢的车速也得两天一夜。马夫连夜出逃,徒步?这可不是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谁能打赌,马夫这一去,能不能还活着?
会是一种多么邪恶的力量,激发着马夫,踏上这条希冀为零的不归路呢?“马夫,你先起来,我说了,我不杀你。”
马夫还是专心地磕头,似乎是信不过所长大人的话。传出去,别人一定得误会麦勃是个不讲信用的小人了。
没救了,看样子,还真得杀,不然极有可能会对自己的声誉构成不小的威胁。“则地,把他身上的东西卸了。”麦勃从马夫身边走掉,吩咐则地动手。
“哎,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嘛?”则地要让手下去代办。
“你去!”麦勃指着则地叫到。
“好好好,所长,我去。”则地从马夫身上找出来一把黑色手枪、一大串钥匙、十多个硬馒头,就连手电筒也给缴械了。
“来,所长,这都是从他身上弄下来的。这家伙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么多馒头,所长,您看!”则地捧着从马夫身上缴获的东西,笑着看向麦勃。
“你连他的手电都抢了,一会还怎么让人家回去呀?”
“什么,所长,您还要带他回去啊?”
是,这么多馒头,可见这马夫是要真的想逃走。麦勃知道马夫不是人头鬼,可万一就是呢?他假意没把马夫当回事,眼神却每一秒都在眈视着马夫的每一缕动作。
马夫不是人头鬼,人头鬼可能是马夫,那只朝麦相吐子弹,出暗器伤麦勃的鬼,是跪着的马夫,这个要逃跑的马夫。麦勃没有理由说服自己不是他。心中有一把小称,是与不是都不对,摇摆不定。
“所长,要不要。。。。。。”则地弯腰贴上来,用枪点了点马夫,用意很简单,就是要干掉他,这个准备了好多馒头的逃犯。
麦勃把则地的枪摁回去,微露手掌,做了个切菜的手势,表意更明确,就是要做掉他,这一只传说中的人头鬼。
则地奸笑着,从侧腿的皮囊中抽出一把在黑暗里明晃晃的刺刀,一步步向马夫靠近。
麦勃的身子轻微转动,面朝则地与马夫所成直线距离的方向,三点一线描出一个等边锐角三角形。麦勃居于等边交汇处的顶点,则地和马夫各作一个点,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