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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澜开口了,“婶子,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我们总不好一直赖在您家里吃白饭吧?总得有个自己的地方,我想问问,村里可有废弃的屋子,先让我们一家凑合一晚,等安顿下来再说其他。”
徐婶子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到底没再坚持。
萧磐身后的杜青林站出来道:“我家在村尾有座茅草屋,后来造了新屋就放那儿没管了,虽然破了点,但好歹能住人,婶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暂时住在那儿,我去跟我爷爷说一声就行。”
杜春澜一家就在这座茅草屋里住了下来,确实挺破的,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根本起不到遮挡的作用,泥土墙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风呼呼的往里吹,不过丫丫几个都很兴奋,终于有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家了。
村里各家都送来一些吃的用的,小孩子也跑来凑热闹,在屋前的空地上跑来跑去,打打闹闹。
徐婶子和杜海棠都留下来帮忙收拾,杜冬生则自发抱来一捆干草,给铺在屋顶上,萧磐也没落后,叫上杜青林,帮忙修理屋子,给墙缝抹上泥土,干些力气活儿。
没几个时辰,原本破旧的茅草屋竟然焕然一新,看着很是那么个样子了。不过屋子到底闲置的太久,潮气太重,又刚抹上了泥土,还没干呢,不好直接住进去,所以当晚杜春澜和孙氏丫丫三人还是住到了徐婶子家。
徐婶子和孙氏两人睡一块儿,杜春澜和丫丫则挤在杜海棠床上,杜金桐则和徐婶子的丈夫以及儿子杜冬生凑合一晚。
床上,丫丫躺在两个姐姐的中间,感觉很是新奇,听着她们的笑闹,自个儿也不时咧嘴傻笑。
最后,她还是抵不过睡意睡了过去。
杜春澜和杜海棠说话的声音降了下来。
“阿兰,我偷偷问你个问题。”
“嗯,问吧。”杜春澜轻轻拍着丫丫的肚子,声音轻柔得不像话。
杜海棠像做贼似的凑过来一点,还没有问出口自己的脸就已经红了,“就是,那个,你觉得我哥咋样啊?”
萧磐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大晚上有些睡不着,跑出来闲逛,不知怎的就走到了这里,加之他耳力非凡,杜海棠的话一下子传进了他耳朵里。
觉得她哥咋样?他下意识凝神细听起来,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紧张。
杜春澜有些诧异地看着杜海棠,“你哥?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杜海棠撒娇,“阿兰,你就说说嘛。”
“好吧,别晃了,我觉得你哥是个好人,勤劳、踏实、善良,还很敦厚。”
“哦,原来我哥在你心目中是这个样子啊。”杜海棠意味深长地道,决定明天就把这些话告诉大哥,让他高兴高兴。
阿兰说起大哥来全是好话,她心里是不是也对大哥有意呢?杜海棠捂在被子底下,偷偷笑了起来,带着这份好心情闭上了眼睛。
而外面的萧磐心情跟她就是截然相反了,他没来由地感到烦躁起来。
第二天杜春澜一大早就起来了,到山里她之前设下的几处陷阱看了看,运气不错,收获了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又寻摸了些山菇,一起拿下了山,交给徐婶子。
“哎哟大丫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拿回去!婶子家不缺那一口吃的,倒是你娘和丫丫他们得好生补补,快拿回去!”
杜春澜按住她的手,“婶子,收着,这些不值什么。”
孙氏出来了,见状笑道:“荷花,这是大丫的一点心意,你就收着吧,否则我们可不敢再来麻烦你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中午我做一顿大餐,你们都来。”
杜海棠当即欢呼一声,“太好了!有肉吃喽!”
徐婶子嗔她一眼,“就知道吃!还不赶紧烧火做饭去,人家大丫都已经跑了趟山回来了!”
杜海棠吐了下舌,冲杜春澜挤了挤眼,钻进灶房里去了。
四四方方的大木桌上,摆着一大盆黄豆大米粥,一盘酸豇豆,一盘萝卜丝,还有篮子里装的厚厚一摞春饼,可算是极丰盛了。徐婶子甚至还给丫丫单独煮了颗鸡蛋。
杜海棠装作吃醋的样子叫道:“娘,您偏心!为啥只有丫丫有鸡蛋吃?我和阿兰的呢?”
丫丫忙将鸡蛋递过去,“海棠姐姐,给你吃。”
“丫丫真乖!”杜海棠张大嘴咬过去,实际上只是做个样子罢了,“我吃了,丫丫快吃。”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孙氏就带着杜春澜几人回到了自家的茅草屋,徐婶子还要挽留,孙氏道:“我还赶着回去收拾呢,就不留了,反正咱们两家离得不远,什么时候都可以过来串门。”
县城,杜春澜第二次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一路跟人打听,来到张家园子。
张家园子是一户专门养花卖花的人家,从外面看,跟普通的人家差不多,进去了才发现里面大面积种植着各种花卉,山茶、梅花、春鹃、春兰都盛开了,望去一片鲜艳,让人的心情都亮了几分。
一个小厮正在清扫地上地上修剪下来的枝叶,见了杜春澜,在她手里抱着的一只大竹筐上看了眼,问道:“姑娘是来买花的?”
杜春澜摇头,将竹筐放下,打开上头的盖子,“我是来卖花的。”
未见花容先闻花香,一股清澈纯正的芳香气息随着盖子的揭开散发出来,小厮精神一震,凑近过去,一朵色泽金黄足有磨盘大小的牡丹映入眼帘,他惊得“呀”一声,转身跑了,边跑边叫唤:“张老张老,您快来啊!小的发现一株姚黄!”
张惟演正和郑庄在院子里对着一株春兰如痴如醉,猛地听见小厮的叫喊,张惟演兴致被打断,眉头就是一皱,“慌慌张张像什么样!不就是一株——什么?你刚说什么?”
小厮喘着气回道:“姚黄!那品相那色泽真是没得说了!就在外头呢!您快去看看。”
“当真?你小子没诓我?”
“哎呀!我骗您干啥呀!您再不去人家都要走了!”
“去去去,前头带路!”张惟演是个花痴,郑庄也没比他好多少,两人急急忙跟着小厮来到前院,腿脚贼利索,任谁来看也不会相信他们都是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了。
“咦?丫头是你?”郑庄看见杜春澜,惊讶道。
杜春澜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笑着点了点头,“郑爷爷。”
“郑老头,你啥时候认识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了?”张惟演斜着眼睛看了郑庄一眼。
“去去去,收起你那猥…琐的眼神,她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帮我识破碰瓷的小姑娘。”
“哦,原来如此,小姑娘不错,不错。”张惟演摸着胡子赞了杜春澜一句。
“喏,就是它。”小厮指了指竹筐里的牡丹。
不用他说,两位花痴已经注意到了。
“这这这,老郑,你掐我一把,我不是在做梦吧?”张惟演揉了揉眼睛,看到的还是眼前那一幕,不由怀疑自己没睡醒。
“瞧你那德行!”郑庄语气很是不屑,然而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面前这株姚黄,生怕它突然消失不见。
第35章 卖花()
两个老头子围着竹筐转悠,那眼神,跟看着绝世美人似的,冒着垂涎的绿光,杜春澜恶寒了一把。
走到中间,两人突然撞上,这才从那股惊艳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是我的!”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扑到竹筐上扒着不放,好像这样就能将姚黄占为己有似的,动作不要太幼稚。
杜春澜抱胸默默地站在一边,呵呵,我就看着,不说话。
“我的!”
“我的!”
“你别忘了,小姑娘就是来将花卖给我的!”
“哼,我跟丫头早就认识了,要卖也是卖给我!”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一同看向杜春澜,眼神中都带着强烈的希冀和渴望。
“小姑娘,你说卖给谁?”
“丫头,卖给我好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
杜春澜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显然你们很有所谓,那要不你们就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到底谁买?”
按理说张惟演是做生意的,在卖主面前这般强烈展现出自己的喜好,是很失策的一件事,容易让人看碟下菜故意抬高价格,但是他没办法,他实在是太喜欢这株姚黄了。
郑庄同样如此。
所以两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之情,心中都对这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