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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里的‘你’,是慕容清假扮的?”
“是的。”
“不会露馅吗?”温明珠问。
“只要我父亲不来白梅山庄,就不会露陷。”
温明珠想了想,迟疑的说道:“你父亲说不定就过去了吧……”
虽然正月里节日多,各种祭祀、庆贺活动也多,但是现在白梅山庄人员复杂、情势微妙。一是萧庭、慕容清等旧党反贼;二是先帝萧赫的棺棂还停在这里;三是段云裳皇后之尊在此卧病;第四,还有“通敌叛国”的萧舜还被软禁在这里……萧尧不太可能会不去白梅山庄!
萧舜也轻轻地“嗯”了一声:“如果父亲过去了,赵胜就会把慕容清送回他自己的院子,造成我刚刚‘逃走’的假象。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能拖多久就多久了。”
“我让郑柯跟着送炭队伍回京了,目的是稳住他们,方便下回行事。白梅山庄的炭火一般十天一送,我们快马加鞭,正好可以从广成关一个来回。到时候,我们再跟着送炭的队伍进去,将被留在庄里的送炭人换出来……”
“你倒是想得周到……”虽然温明珠也承认萧舜的计划比较周密,但想到让温云笙潜入白梅山庄这样的是非之地,她心中还是觉得不踏实。那里有重兵把守,一旦露了什么消息,温云笙只身一人,真是插翅难逃了。萧舜又是身不由己的状态,就算有心相助,只怕也是无力回天。
温明珠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声,算了,父亲的事,由他自己做主吧!萧舜去见他的时候,她从旁该劝的会劝,其他的,她也不多管了。她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温云笙多半是会去的……
她小时候看到的那幅画,虽然很不情愿承认,但那画中人,确实与段云裳有几分相似。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温云笙在心里默默缅怀的人,是段云裳,而不是她的母亲长安公主。
萧舜许久不见温明珠往下说,低眉看了看她,发现她竟发起呆来。低下头,轻轻地在她粉颊上偷了个香,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温明珠回过神来,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有些不开心。”
“关于你爹的事?”萧舜试探地问,他其实并不确定是否与他有关。
温明珠“恩”了一声:“感觉,我爹有点渣……他对不起你母亲,也对不起我母亲。”他让长安公主以公主之尊,与他人共侍一夫,而且心里还一直惦念着另一个人,让她抑郁而终。实在是太渣了。
萧舜心中一动,趁机进言道:“所以说,娶媳妇还是一个好。”
温明珠没有多想,顺势就附和地“嗯”了一声。
萧舜低眉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淡定,明显是没有品味出他话中的深意,于是补充了一句:“招驸马也一样。”
温明珠闻言怔了怔,回想了下上文,方才会过意来。回眸看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后悔答应做三分之一驸马了?”
“那没有。”萧舜赶紧解释。“我只是有感而发,三个驸马,平常难免会起争执……他们若是欺负我,怎么办?”
温明珠闻言,忍不住“哧”的一声笑了:“谁会欺负你啊,陆状元?陆状元很呆的,你不欺负他,就很好了!”
“那不是还有易玄之和严凌么……三个臭皮匠,还抵个诸葛亮呢!我一个外邦人,又最受宠,树大招风,肯定会被针对的!唉!”萧舜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无奈和自怨自艾。
温明珠笑着拍拍他的手臂,说道:“要有信心,我相信你,你一定能搞定他们的!而且,我也会偏袒你的!”
萧舜无奈地说道:“好吧,我会尽量和他们,和平、友好地相处的。”
“嗯,嗯。”想到以后大家在一起的情景,温明珠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笑眯眯的,并没有多想萧舜的话中,是否另有深意。
一行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在正月初十天黑前赶到了广成关。温明珠向守城官兵出示了公主玉令,就被带到了温云笙跟前。
“明珠?!”看到温明珠,温云笙也是大喜过望。快步迎上前,拉过温明珠,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毫发无损之后,方才问道。“你们……怎么出关的?”
最近北江边关查得特别严,基本上已经禁止出入关了。按温明珠半途折回江都一趟又赶过来的时间算来,出关必定是非常顺利,几乎都不见耽搁。
温明珠便回身将萧舜拉了过来,说道:“因为,我们持有北江皇后的玉令。”
本来萧舜凭着自己的令牌也能出关,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打成“卖国贼”了,出示自己的令牌,无异于是自投罗网。所以,他出发前,就把段云裳的玉令给顺了出来。
出入关的时候,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直没有将兜帽放下来。这会儿摘下了兜帽,倒是让温云笙大吃了一惊。
第217章 问一个问题()
温明珠这么快抵达广成关,温云笙还以为她是半途折返,抑或是进京救萧舜未果,于是就先来广成关汇合,一起想办法了。
没想到,她竟然是带着萧舜一起来的!
“你……”温云笙看着萧舜,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本想问“你真的通敌叛国了”,但是转念一想,若是这家伙回答“是”,那这个话题该如何进行下去?
他是语重心长地劝诫他,要以家国为重,不能背弃养育自己的祖国与人民,及时回头是岸?还是喜大普奔,高高兴兴地将他招为东床快婿?
于是,语气微微一顿,将屋里的闲杂人等全部摈退,转而说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萧舜回眸与温明珠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向温云笙行了一礼,恭谨地说道:“温伯父,我这趟来,是想请温伯父随我去一趟江都,见一个人。”
“江都?”温云笙有些费解。以萧舜现在的处境,出来一趟估计不易。如果真有什么事要请他进京,让温明珠过来传句话就行,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功夫亲自跑上这一趟。“见什么人?”
“我的母亲。”萧舜想了想,加上了一句。“也是温伯父的一位故人,她姓段。”
段这个姓氏并不常见,温云笙怔了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云裳?她……真的还在人世?”
见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有呆怔,并没有惊讶,萧舜倒是奇了:“温伯父早已知情?”
温云笙回过神,轻轻摇摇头:“当年,遍寻不着她的尸首,我就猜,她或许还在人世。这些年,我一直在找她……她,真的还活着!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嫁了你父亲……那,那个孩子……”
“死了。”萧舜直截了当的两个字,直接粉碎了温云笙刚刚重新燃起的希望。说话间,萧舜一直注视着温云笙的表情,捕捉到那一瞬间他眼中闪过的悲哀和绝望,看起来他对段云裳母女也并非无情。心中忍不住沉吟,继而脱口说道:“温伯父,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温云笙抬眼看了看他,说道:“你说。”
对于萧舜,他的心情也十分复杂。他作为主帅,驻守北疆数十年,与北江交战也不下百次。其中大约有两三成的战役,对方的主帅就是如今立于眼前的这位,北江的齐王萧舜。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们二人,竟然会以今天这样的身份,站在这里对话。他的妻子,成了他的继母。而他,又为了他的女儿,“通敌叛国”。
看着眼前这个即便是穿着最普通的斗篷,却依旧难掩其钟灵毓秀之姿的俊秀公子,想着若是温明珠真的坚持要招他为驸马,自己到底是赞同,还是反对。
“当年,母亲为了追回被歹人劫走的女儿,与之交手时不慎落崖。她重伤在崖底躺了三天三夜,为何不见有人前去搜索、救援……”
温云笙的目光沉了沉,显出一种肃穆来:“你也是带兵的人,应该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家重要,还是国重要……那种时刻,我只能顾到一边。云裳母女,我是对不住她们……我随你去见她,不论她在哪里!”
“爹爹。”自萧舜开始说话后就沉默至今的温明珠,忽然开口唤了声。
温云笙略一回眸,看向立于一旁的女儿。
“女儿也有一个问题想问爹爹。”
温云笙在心中无声喟叹:“问吧。”
“段皇后,是不是原本就是北江人?”
温云笙一怔,原本以为她这个时候发问,无非是责问他与段云裳的过往,抑若是反问他,难道就对得起她们母女之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