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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外面快速地闪身进来,将门轻轻带上之后,低低地唤了声“公主”,就快步走了过来,说道:“沈老出宫的队伍又被拦下来了。除沈老之外,随行的所有人都被要求脱光衣服,以验明正身。”
“这么冷的天,脱光衣服?”温明珠诧异地问。
“是啊!说是刺客有漏网之鱼,胸口有伤,所以要脱光衣服查看。幸好公主没有跟着一起出宫,不然真是……”易玄之心有戚戚焉。“对了,公主,你说,这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温明珠认真地考虑了一番,点点头:“看着像。”
“那怎么办……”易玄之有些焦虑。“保险起见,暂时不出宫了?”
“嗯。”温明珠则在考虑另外一方面的问题。“如果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那么,也就是说,北江王知道我在宫里了?但肯定不是萧舜告诉他的,因为,如果是萧舜想抓我,那太简单了,完全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也就是说,萧舜是站我们这边的?”易玄之想了想。“找他帮忙?”
温明珠心里微微一顿,他们刚刚又闹掰了,她心里自然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不想找他帮忙。“再说吧。我在这里多留几天也无妨,料想他们不会直接到永庆宫搜人。你明天找个机会,派个人出去,到客栈那等严凌那边的消息。”
“好。”易玄之点头应了。
而还不知道表白信被调换的陆浸秋,则一晚上都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第二天,干脆早早地起了身,在去往温明珠房间的那条路上,来回徘徊。心里一直揣摩着,若是下一秒就与温明珠迎面遇上,该如何打招呼。
与她说“早啊”,然后问她昨天的信看过了没?是不是有些太过直白了?
假装没看见她,对着这边的梅花树,吟一句“但愿君心似我心”,看她如何应对?
……
陆浸秋在寒风中设想了一千种可能,但是直到中午,温明珠都没有在那条路上出现。当肚子开始“咕咕”叫了,陆浸秋才想起,温明珠在这里要隐瞒身份,应该会尽量地呆在屋子里,避免与太多的人接触,从而暴露身份。所以,自己得去她房里找她才行。
至于去她房里么……想想就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先去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顺便壮壮胆。然后,下午再去找她。
陆浸秋来到饭厅,易玄之已经在了。想到他昨天将信交给温明珠的时候,易玄之也是在的。陆浸秋心里不由“呃”了一声,但是经过一番犹豫,还是放弃了向他咨询温明珠见信后反应的打算,只是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在自己平常坐位置坐下,准备吃饭。
易玄之看到他时,也停了停动作。他有点想问问这呆子,昨天信上那“嘻嘻”二字何解。但是转念想想,还是算了,左右与他又没什么关系。他此行的任务是找到温明珠,现在找到了,接下来就等着年后回国了。至于其他的,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过了一会,凤随也来了。春风满面,步履轻盈。进来后,一看到陆浸秋,就眉飞色舞地唤了声“陆大人”,然后态度比往常还要热情地坐到他身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脸崇拜地说道:“陆大人果然是才子啊!一首咏月诗,昭阳郡主赞不绝口。昨晚差人送去的,今天早上她就派人来约我了。就在今天晚上,佳人有约!”
看着他那副荡漾的样子,陆浸秋却是一脸懵圈,怔愣地问:“什么咏月诗?”
“就是收在箱子里的那首诗啊,什么‘月朦胧’‘花朦胧’的那个……”
陆浸秋顿时反应过来了,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反问:“你偷看我的信!”接着又想到凤随说的什么“昨晚差人送去的”,更是又惊又恼地“蹭”地站了起来。“你还偷抄了我的诗,去送给昭阳郡主?!你简直厚颜无耻!”
“诶,陆大人,别生气,你别生气……”凤随连忙跟着站起身,连声道歉。“我知道你那是写给明珠公主的,但是明珠公主不是不在这里嘛。等咱们回京,那也差不多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陆大人才气纵横,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肯定能再想一首更好的。至于这首,先借我用用嘛!我会感恩图报的!”
“陆大人这回帮了我,之后陆大人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肯定也全力相帮!”
“可是……这诗,我也送给明珠公主了!”陆浸秋很是烦躁。若是让温明珠知道,别人那里,也有同样的一首诗。肯定会觉得他是同一首诗,送了两个人,肯定会生气的!
凤随不知温明珠在这里,自然是理解成陆浸秋是另外写了一份,派了信使送回望京了。便连忙宽慰陆浸秋说道:“这也没事啊!明珠公主和昭阳郡主,一个在望京,一个在江都,而且她们压根不认识!你不说,我不说,她们也不会知道手里的诗是一样的啊?”
易玄之在旁边听着,总算是明白这里头的来龙去脉了。就是陆浸秋写了首诗,准备送给温明珠,表明心迹。结果被凤随给偷去,送给昭阳郡主了,还把陆浸秋的那封信给换成了“嘻嘻”两个字。
易玄之无奈地扶额,在心里默默地为陆浸秋点了个蜡。如今这个情势,他就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奥秘,他都不好点破。万一陆浸秋恼羞成怒,跟凤随闹了起来……所以只能憋到回京再说了。
第166章 原来是易兄()
凤随牵着陆浸秋的袖子,又是哀求,又是赌誓,恳求原谅。
而陆浸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以为凤随只是抄了他的诗送给昭阳郡主,而不知这货还偷偷调换了信里的内容,于是,还是比较轻易地就选择了原谅。只是告诫他说,下次再这样,就与他绝交。
是日傍晚,天色尚早,凤随就兴冲冲地出发,去赴昭阳郡主的约了。而且,这一回,还破天荒地没有硬拉着陆浸秋陪他一起去。
易玄之对陆浸秋说道:“看来世子很中意这位昭阳郡主啊!如果世子能够顺利娶得昭阳郡主,也是一件好事,咱们此行的两个任务,就都圆满地完成了。等年后,我们就能准时地启程回京了。”
“嗯。”陆浸秋没有过多的去想易玄之的话中有没有其他意思。“对了,公主她……”
易玄之怕他问他温明珠看完信后是什么反应,便引开话题说道:“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公主应该还会在宫里呆上几天。你若是想去见她,就挑早晚这种人少的时间点去。若是路上遇到什么人,问起你要去哪里之类的,你就说去找我。或者说,我有事找你。”
陆浸秋会意地点点头,心想,那过了这个饭点,路上来往的人少了,就去找温明珠。正好凤随也不在,他还省了理由甩开这个烦人的小尾巴。
不想,在陆浸秋整好衣冠,准备出门的时候,凤随就又哭着回来了。
“怎、怎么了?”陆浸秋怔愣地问。“那个……谁……又欺负你了?”
凤随看到陆浸秋,便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回家看到娘的小孩似的,“哇”的一声哭着扑了过来,拉着他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陆大人,昭阳郡主把我赶出来了……呜呜,她说我是个兔儿爷,说我有断袖之癖,让我滚远点……呜呜……”
“额……”陆浸秋一惊,下意识地,倏地一下就把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里抽回来了。
凤随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并没有注意到陆浸秋的这个举动,只是顾自哭道:“本来,昭阳郡主对我很好的,热情地款待我,与我有说有笑的。然后,谢蕴儿来了。就是她这么说我的,还说是自己亲眼看到的,郡主就生气了……让我立刻滚,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呜呜……”
“这个……”陆浸秋虽然一直觉得凤随很粘人,是个甩都甩不掉的牛皮糖,但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这么一提,他越想就起觉得可疑!凤随这家伙看到他,就像蜜蜂看到糖罐一样,走到哪,跟到哪。还老是用各种理由,邀请他一起睡觉!原来这货是个断袖啊!天哪,幸好自己机敏,好几次都拒绝了他同榻的要求,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陆浸秋不由打了个哆嗦,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赶紧又往旁边挪开一步,说道:“我有事,我先走了……”
“哇呜……不要走!”凤随见陆浸秋竟然不仅不安慰他,反而拔腿就走,不由哭得更伤心了。一边哭,一边就伸手想把他拽住。
一见他这个举动,陆浸秋更笃定自己的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