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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蹬了我一脚说:“就你心里这点弯弯绕,能瞒得过你爹的法眼?怎么的,真的不想知道?”
我用书盖上了脸说:“不想知道。”
“我数五个数,数完就再没机会了哦!”老爸挑逗着我说,“5、4、真的不想知道吗、3、2、再不听没机会了啊!”
我腆着脸放下了书,说:“别数了,说吧。”
老爸胜利般笑了又笑,终于正色说道:“那天早晨,其实我已经决定好不做这个手术了,咱家的情况嘛,确实有点太恼火了。但小林姑娘问我,我的病是不是必须做手术。我知道其实不光是你和你妈妈对我的情况很清楚,连她也知道我是非做手术不可了。所以我也就跟她点头承认了。”
说到这里,爸爸忽然抬起手来拉住了我放在病床边的胳膊,微笑继续说道:“这时候,小林姑娘突然问我,问我想不想看到你结婚的那一天,想不想抱个宝贝孙子”
我隐隐猜到了林裳的想法
爸爸续说道:“林裳跟我说,她很喜欢你,希望能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我坚持不做手术,她就会觉得,你连自己父亲生病需要手术都帮不到忙,你就是个不孝,又没能力的男人,她便不会嫁给你。”
我陡然变色,问:“她真是这么说的?”
爸爸有些欣喜地点点头说:“我听她说她希望和你在一起,当然要替你说话啦,我告诉她你一直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我不做手术嘛,是我自己不敢上手术台,可不是你没能力让我做这台手术。”
我心里那个惭愧啊,臊的我简直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但爸爸似乎没注意到我的不安,又道:“林裳就说,我必须要这台手术,她才能在心底里看得起你,才能和你在一起最后她说,等我把手术做完了,恢复了健康,她就和你结婚。”
爸爸说完,闭起眼睛,幸福地微笑着,他的神情甚至让我觉得,他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我和林裳给他造个大胖孙子的情形
我几乎要解释,这一切都是林裳不得不撒的谎,但是,我又怎么能够对此时还在术后恢复中的爸爸说明真相呢?不能!如果我说出了实情,按他那脾气,多半又要把他刚刚改造过的心脏气出个三长两短!
如是,我只好默认了林裳编造的“即将结婚”。很快,实在是忍不住喜悦心情的爸爸又将这件事分享给了妈妈,于是,一间病房里充斥着的,浑然便是些喜庆的氛围。
爸妈凑在一起低语,时不时瞅我一眼,笑那么一笑。我心说爸啊妈啊,你们才认识林裳几天啊,有必要对这个“儿媳”如此地上心吗?她有那么好吗?如果你们知道,她一次次不想活了的样子,你们定然会被不解和恐惧笼罩,然后坚决地让我离开这个疯癫的女子。
可是,这件事何时才能对爸妈说实话呢?我叹气,至少等爸爸身体完全恢复以后,再旁敲侧击吧。
这林裳,我感谢她,她确实用了一个让爸爸无法拒绝的理由,让他开开心心地做了手术,可我又愤恨她,她这么做,不是把我逼上了风口浪尖不知所措吗!
而且,此时我又不能打电话跟她纠结这个事情,因为爸爸答应她保守秘密,我给她说这些,岂不是出卖了爸爸?
我头一阵疼啊,比看那些看不懂的数列公式还疼!
这些日子,除了每天晚上接到一条林裳的晚安微信,简单聊聊几句,很少接到来自成都的电话。就连一向关心我的向梦,在得知爸爸手术成功后,也再没有打过电话给我似乎成都那边的人们都有些忘记了我,但我因此也获得了些许的清静,读书学习有了很大的进步。
又一日,我正在病房里看书,忽然接到文惜的电话,电话中她告诉我,公司总部已经抽调走了一批员工去了化工新厂,而我因休假,恰巧避开了这次名为抽调实为人员洗牌的人事变动。
而几天后,人事部将组织公司总部内部竞聘的初试,我需要尽快返回成都,参加这次重要性不言而喻的考试!
第40章月光之城()
挂断文惜的电话回到病房,爸爸对我说:“鸣鸣,你的假期是不是要到期了?”
其实我的探亲假早已过假,是向梦又一次网开一面,延长了我的假期。我点头说:“嗯,公司的内部竞聘考试要开始了。”
爸爸说:“赶快回去!我这都没什么事了,你妈照顾我就行了,再过两天出院,我还得上班呢。”
“爸!”我急道,“您可别惦记着上班的事,这次怎么也得多修养一段时间再说,实在不行就不去上了!我一直觉得您干那协警,吃力、危险又不讨好”
爸爸摇头说:“你爸我这辈子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不然你说,我要是有个正规的大学学历,我是不是早就能干个所长了?”
“那必须的!”
“行了,那个爸跟你说咱家条件不好,爸和你妈都觉得挺亏欠你的”
我打断他说:“爸!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爸爸摆手打断我说:“这次又连累你把你的积蓄都拿了出来,还借了小林姑娘那么多钱咱们全家都要努力,尽快从现状中走出来,所以,我身体好了以后,必须要去工作,你呢,这两天就准备动身回去吧。”
“爸,其实我想过,那边的工作辞了,回海石湾和你们一起生活,能照顾到你们。”
爸爸沉吟几许说:“我和你妈又何尝不想你就在我们身边,但是,你还年轻,要往长远里看,你一份工作干了三年,积累了三年,丢了重来,你能浪费得起这三年的时间吗?何况,成都毕竟是大城市,你在那边生存,和那边的人接触,也能上进得快一些。行了,别考虑那么多了,回去了好好工作。”
末了,爸爸又笑笑说:“好好对人家林裳,把这个儿媳妇给我娶回家来!”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摇头。
两天后,我告别了爸妈,免不了听爸爸的一番叮嘱,然后看妈妈抹眼泪只身来到火车站,坐上那开往天府之国的列车,心里却始终沉重地难以辗转。
回到成都,等向梦下班后,约在她家见面,我要把喵妹儿接回家。
向梦给我倒了杯茶水,将桌上的水果盘推给我说:“吃个苹果吧。”
我嬉笑说:“姐,以前不都是削了皮才给我的吗?”
向梦别有意味地扫了我一眼,默默地拿起水果刀,给我削苹果皮,削着削着,忽然小声问道:“这些天,林裳一直和你在兰州?”
“嗯,她帮我照顾我爸爸。”
“哦”
我问她:“姐,公司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向梦淡淡说道:“差不多抽调了七八十个人去新厂吧,咱们客服部走了十一个,你们组里,组长赵志华被抽走了。”
我惊讶道:“啊?怎么把他给抽走了?”
向梦叹气说道:“抽调这事,原本就是捡软柿子捏,但凡有点关系路子的,早早求过领导,自然能幸免。赵志华你又不是不了解,工作一向勤勤恳恳,人倒是温文尔雅的,只是他”
我听明白了,这番抽调员工,简单的人事变动里却酝酿着一场激烈的腥风血雨,在动荡中飘摇的基层员工们,但凡有点关系,无不是将这些关系视作救命稻草。如此,得利的是那些有权有势的领导,他们的一句话,换来的是巴结着他的员工进贡的各种好处。
“姐,按说最该被抽走的应该是我吧”
向梦将苹果递给我,说:“吃苹果吧。”接着,她拿着水果刀去了厨房清洗,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吃着香甜的苹果,却总觉得向梦有些怪怪的,没以前对我那么亲热了,显得很是冷淡。
向梦回到客厅看看我,似是犹豫了许久,这才对我说:“跟你说件事吧,文惜,她好像是跟王瑜在一起了。”
我心里突然一阵莫名绞痛,半晌开不了口,将还剩下小半的苹果丢进了垃圾桶,从桌上烟盒里取了一支烟出来,默默地抽了起来。浓烈的烟气熏得我挤出了几滴泪,我努力笑笑说:“好事,挺好的事”却不经意间将烟灰抖在了衣服上。
向梦叹口气,将我衣服上的烟灰抖在她的手心,甩进垃圾桶,然后用关心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我没事的我祝福他们。”
向梦拍拍我的肩,说:“你爸爸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手术效果很不错。”
“那就好”
我抱着喵妹儿离开了向梦家。走在街上,成都的天气已经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