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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斌陡然紧绷了身躯,仿佛血液凝固。
“对不起,爸爸,女儿今晚真的太无礼、太不敬了”文惜垂首,用最无力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可是爸爸,您把女儿托付给王瑜您帮他得到了他想要的铁路专用线,而他帮您,帮您得到了您想要的加官进爵从开始到现在,您究竟有没有问过女儿,女儿的选择究竟幸福不幸福、快乐不快乐?”
王瑜的烟头掉在了地下,而文斌的喉管仿佛充满压缩气体的内胎突然爆炸,他吼道:“你这是在给我扣帽子!你的幸福,什么时候不是我和你妈心上的重中之重?难道你没有主见选择对错、难道你没有脑子判断是非吗?难道所有让你感到不快乐的原因,都在于我吗?”
“爸爸”文惜凄楚地笑了,“如果您您能把您的事业心放一放、把您的求官念停一停,用比之以往多哪怕一分钟、一分钟的时间,跟您的女儿多对视一会儿、跟您的女儿多说几句体怀的知心话,而不是一冲动就用拳头对我暴力相向您就一定能够明白,您的女儿,是有多么地听话懂事、多么地不愿让您和妈妈,为我担忧为我烦扰”
风一阵阵地猛吹起来,温度一点点地降低下来。
文惜原本穿得就少,此时又为我脱下了她单薄的外套,盖在我的身上。王瑜急忙上前脱衣盖在她的背上,却被她决然地甩脱。她抬头向文斌说道:“爸爸,是我打120电话,还是您送他去医院?”
“我们送他去吧。”也许这是文斌作为父亲,对女儿的第一次的妥协。
文惜俯下身子,又一次摸了摸我的脸庞,用只有我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陆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可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曾经给过我所有的好我给了你一个美好的开始,却不能够给你一个圆满的结局,是我毁掉了我们曾经许下的幸福的承诺。一直以来都是我太过软弱、太过怯懦了,如果我能够早点鼓起勇气或许”
她看向我的视线缓缓落下,落在了她似乎已经微微鼓起的小腹。
黑色布袋的内里,我的脸颊触及了两条潮湿的阴凉。而不久,车子倾斜了一个倾角,似乎驶上一段斜坡,不久又遭遇一阵颠簸,再左转右转地驶了一阵,最终停车熄火。车门打开,一股清新的寒意涌入车里,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摆子。布袋被人掀去。刺入眼中的即使已经十分昏黄的落在围墙顶上的盏盏灯光依然令我感到刺眼。
我被人按住肩膀、抬起身子,托向毫无特征可言的一幢别墅形式的建筑。院子的围墙外,黑压压的夜风中沙沙作响的高大树木,让我有种仿佛坠入深井般的感觉,因为除了天上明亮的月和璀璨的星,我看不到任何方向上任何的光亮。
“寻到这么一个地方,你们也倒挺费心思的,”我百无禁忌地对穆雪说着些无聊的瞎话,“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享受私人独栋别墅的待遇,再也不能过问世事了,对吗?”
“你想多了,”穆雪笑道,“这里租金不菲。”
别墅大门被两名健壮男子左右拉开,玄关里,我被解开束缚手脚的绳索。大门关得不透一丝冷风后,这才又有人掀开内层木门。
一股暖意迎面而来,欧式装潢的厅里,壁炉里燃烧着亮堂的火色。秋期身着起居长裙,一支细长的香烟拈在指尖,沧桑的面容中藏着其实根本藏不住的落寞。
她见我来,端起面前的茶壶,汩汩地为我冲了一杯热茶,而后指指对面的沙发,道:“坐吧。”语气柔软得像是邻居脾气和气的大妈。
她不显山不露水地说道:“请你过来呢,没和你商量过,挺突然的哦?”
“您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我平静地说道。
秋期淡淡地吸了几口烟,将烟头按灭在一只瓷质咖啡杯里。顿了顿说道:“我的意思,小雪应该已经转达给你了,谈谈你的想法吧。”
“您是想问我,要多少钱?”
秋期不答,直视我的眼睛像是两把锐利的剑。
“有钱了不起啊?”我突然没来由地笑了笑,欠身抓起茶杯,垂着眼睛小口啜饮而后说道:“总不能,我说要五千万,就给我五千万,我说要一个亿,就给我一个亿吧?”
秋期脸上阴晴不定,如同吞下了一块变质发霉的面包。
我收起强撑出的笑意,摇头道:“如果您能把您的复仇暂且放放,用一分钟的时间跟您的女儿多对视一会儿、跟您的女儿多说几句体怀知心的私房话,也许您就会有新的看法了,真的阿姨,请允许我叫您一声阿姨如果您施加给她压力再大一些,我恐怕林裳的精神,真的快要承受不住了!”
第247章银装素裹()
“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阿姨,那么我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你,”秋期的面上泛出微笑,某个时刻,我从她的眉梢眼角捕捉到了一丝林裳的影子。也许多年以后的林裳,就和此时秋期的模样一致吧我猜想着,也或许多年以后,饱经风霜的林裳,会比此时的秋期更显些老态吧。莫名地叹息中,我感到一种酸涩的痛楚,仿佛一只雏鸟刚刚从蛋壳中孵出,我却穿望地看到了它老死时候,羽毛纷飞腐烂的模样。而秋期并不关心我的任何反应,她从桌上的烟盒里取出又一支烟点燃,用我熟悉的林裳的姿态悠长地吐了口气,而后仿佛语重心长地说道,“孩子,人生的路还很长,有意思的事情还很多。找点别的事干吧?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本不该你操心的地方,对吧?”
“当然,呵呵,作为最不相干的外人,我本该事不关己的。”
“事已至此,我并不怪你,我也不愿意从一团杂乱的是非里指出,哪些属于你、哪些又属于林裳,”秋期叹息间将头偏转,不知是否茫然地在窗外黑暗的树梢尖上,寻找些林裳的模样。几根游弋在发箍之外的微卷的发丝令她的神态更加憔悴,她顾不得整理它们,又道,“想好了吗?孩子,如果你愿你,只要阿姨可以做得到,我都会真心实意地帮助你。不论你是需要一笔事业的启动资金、或是海外高等学府求学的机会、又或是事业单位里一展宏图的平台总之,在这个人心比冰雪更加冷漠的世界里,你可以得到你渴望而不可及的一切,”她做了一个登上台阶的手势,道,“从一个更高的起点,开始你新的生活。”
“那些不该属于我的东西,我什么都不要,”我摇头道,“我只希望您不要再逼迫她了,如果可以,请让她退出”
秋期立即打断我说道:“你没有做出这种决定的权利和资格!”
“如果不是因为您,她早就放手、解脱了!”我颓然中呼唤道,“就算事情进展到你们期待的那一天,请问,什么样的结局,会让您感到痛快、感到欢乐呢?难道您预见不到一个支离破碎的结局吗?这其中的人,您、林裳、王瑜还有,还有王瑜的妻子和孩子那可是您自己的弟媳和外甥啊”
“孩子,你大可不必和一个灵魂已经死去的人,谈论活着的幸福和希望。”秋期做出冷漠的微笑,看起来像一朵冰封了的花,美丽,但毫无生机。
我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大声道:“艾仲泽毁了你的一切,你却毁了所有人的一切!”
秋期的在壁炉炉火照亮的脸颊侧面忽而微微鼓起,宣示着她已然极度震怒的情绪。她面若冰霜地站起身子,遮挡住壁炉的身子拖出了长长的阴影。但她在独立中沉默良久,最终用一种明显变调的语气说道:“如果没有你的存在,艾仲泽早已受到了他应得的惩罚,而不是至今为止,他还逍遥自在地过活着。我是一个追求雅致的人,你却一再逼我,做些粗鄙的事来。”
“悉听尊便。”我闭上眼睛。
“把陆先生送到客房,”她对屋子角落里垂首而立的穆雪施令,而后对我说道,“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时间很晚了,就请早些歇息吧。”
我被软禁。没有网络、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一种和外界得到联系的方式。这幢藏于深山的别墅,竟然孤零零地,是这个山头上唯一的人工建筑。
即使在最高位置的三楼阁楼飘窗,能看到的也只是山脉连着山脉、云雾遮着云雾。焦黄的落叶植物和墨绿的常青植物按照各自适应的海拔高度自然地生长,完全没有人工种植的痕迹。清风卷过,望不到尽头的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动,令人舒爽间有种微妙的惧意。
接连三日,我大部分的时间都消耗在了别墅当中最豪华房间里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