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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入口台阶,转过门廊的转角,走进厅门。眼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一排排裹着红色座套的座椅各个向前,让人很自然地将目光集中在舞台上。那些坐在合唱台上的学生们,后排男孩们穿着深色西装、浅蓝色衬衫,扎着深蓝色的领结,显得挺拔英俊;而前排女孩们穿着淡蓝色连衣长裙,腰间各自围着一条柔滑的紫色丝带,让玲珑的身段显得更加婀娜。女孩们的裙子和男孩们的衬衫颜色一致,彼此呼应,相得益彰。一眼望去,满是青春的色彩。
“老田老田!”舞台上有的女孩儿看到了田建宇,大方地高呼并向他招手。
我用肩膀推推田建宇,玩笑说道:“行啊老田,我瞧这几个看见你就眉开眼笑的女孩,长得都挺不错嘛。”
“哪儿有”田建宇推推眼镜,脸先红了半边。
我再次扫过台上,啧啧叹道:“老田,你选的女学生,个顶个的好看。说!是不是挑选学生的时候,不管歌唱得怎么样,只要是漂亮的,就照单全收了?”
“哪儿有!”田建宇羞恼万分,几乎暴起,说道,“臭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了!”
我以学长的身份被田建宇介绍给合唱团学生们,介绍的时候,老田还不忘提及我的吉他造诣,引来一片艳羡青睐的灼灼眼神,倒是让我有些飘飘欲仙。
我在台下坐定,静下心来,屏气凝神地聆听。而田建宇站上指挥台,先是向学生们轻轻点头示意,集中了众人的目光,而后转身,面向只有我一人的观众席,深一鞠躬,中气十足、字正腔圆地说道:“维吾尔民歌:思恋。”
指挥棒在空中划了一个美丽的弧线,而后以曲线运动式的指挥手势打起稍慢、深切、怀念、柔和的四三拍,指挥钢琴弹起伴奏。前奏过后,分声部、多层次的合唱声,唱出第一个词“百灵鸟”时,那种震撼通透,又令人心痛忧伤的感觉,几乎令我顿时跌倒在了椅下。
维吾尔族民歌特有的优美婉转,被演绎得淋漓尽致,那唱词更是凄美卓绝:
百灵鸟在花丛中歌声多委婉~我唱着忧郁的歌儿把你思恋~心已随着歌声飞到了你身边~清晨醒来把你思恋~心已随着歌声飞到了你身边~清晨醒来把你思恋风儿轻轻吹拂着我的发辫~我唱着忧郁的歌儿把你思恋~心已随着微风吹到了你身边~梦中醒来把你思恋~心已随着微风吹到了你身边~梦中醒来把你思恋
合唱这将和声魅力发挥到极致的音乐手段,犹如一双美玉般纯净美好的女子的纤手,轻轻在我的心弦上促响,自有其独特且无与伦比的魅力之处。听着听着,我不觉热泪盈眶,像唱词中唱到的那样,很自然地,在心中忧郁地想起了我的爱人林裳。我的心并不是随着微风吹到她的身边,而是,我的心早已被她带走,可她却再也没有还给我。我也并不只在梦中醒来时把她思恋,而是,我的灵魂早已仿佛浸染透了她的一切,无时无刻不思恋,每分每秒都哀怨
怔怔地出着神,直到歌曲唱完许久,我依然呆若木鸡,犹如一尊被定型了的雕像。可我虽然身体僵直目光呆滞,我的心绪却犹如一眼万年,沧海桑田,发生着剧变!
我终于在这个万分微妙的时刻,犹豫了心目中最为喜爱的音乐形式:摇滚,它的地位。我忽然觉得,曾经的我,把自己的双唇涂成肮脏的黑色,而后在酒吧的舞台上唱那最压抑、最黑暗、最扭曲的哥特摇滚。我以为那是一种残酷的美,可如今看来,那却是真正美的形象,在洁净的雪地里,投下的最阴暗的影子。
未曾攀过高峰,又如何看清这世界?就像未曾像今天这般严肃地理解合唱,又怎能坚决地认为,原来这才是最令我感动的音乐形式?
思恋过后,如梦令、牧歌、望月等一系列舒缓忧伤的曲子,进一步摧毁了我心田里那些最不干净的东西,那些从来就有的,或是近来根植的。我的灵魂好似就在这旋律中接受着洗礼。闭上眼睛,我的目光穿过了诸如王瑜的ktv、油漆事件、终难忘等等,一个个崩塌了的丑恶的废墟。看到了那一夜,林裳用口琴为我吹奏那些小调乐曲的夜。
我依然没有忘却,那个半梦半醒间方能见到的倩影席地坐着,身边小草勃勃生长、野花摇晃怒放,月光下的她长发微微飘扬、持口琴的双手轻轻移动,一切忧而不伤,恰到好处。
那时的我们,两颗心儿是多么的干净无邪?
也许我和她之间,不该有那些恩怨情仇的阻隔,才能够倾心相恋;或是,也许我和她之间,如果必须夹带着秋期对艾仲泽的复仇与恨意,那么,我和她的爱情,便永远找不到一个世外桃源般纯净地地方,可以毫无顾忌,可以毫无疲累。
就在这一刹那间,我不再迫切地想要找到林裳了。因为看得太重,所以拿不起放不下,此刻看得轻了,在合唱声中隐隐痛着的心,也便不再那样似崩似裂了
演唱结束,我仿佛新生般睁开了眼睛。我站起身来,以唯一一名观众的身份,热烈鼓掌。我的眼神从来没有这般镇定过,扫过一双双青涩眼睛的同时,给予他们的,是深深的肯定,和无尽的感激。
第220章心病()
离开了母校,离开了新都。我将车子的窗户降得很低,用充满凉意的夜风,给自己已经找到宁静的心灵以更多的清醒。我感到自己似乎离开纯净的世界,和纯净的心情,已经太久太久。这世上原本还有很多很多美丽纯洁的地方,等待着善意的眼睛和敏感的心灵去发现。如果从前我悲观失落地认为,这世上只剩下了“月光之城”那仅仅的一方净土,恐怕是我自己,把自己的境界限制得过分小了。
回到舞蹈教室已经将近午夜,空荡荡的仓库空间里只充盈着我一个人的声音。于是我所有的动作在回音中,都显得那样清晰,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撞击感,仿佛空气中飘荡着一张隐形的琴,它的琴弦由那忧伤树上的一根根烦恼丝编制而成,轻轻拨动,响起的全是寂寞之音。
这寂寞的背景音里,那四三拍节奏的思恋,就仿佛绕梁不绝,分秒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回响我躺倒在小木床上,眼睛一闭,只一叹气,便断了电般地沉沉入睡。
“悉索悉索”
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脚步声渐渐走近,又好像不是。
“吱”
大门掀动的声音。
我起身向教室大门看去,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既美丽又不真实。她纤若葱根般的四肢在斜斜的月光照射下,拉了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落在地面上,延伸到了我的脚底。
“林裳?”我试探着呼唤,我越来越肯定,那影子就是她!
可她不说话,亦不动弹分毫,就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让我不知她究竟何意。
“林裳!是你吗?”我踢啦着鞋子站起,踩着她的影子向门口跑去。可林裳非但不向我靠近,反而很快地向后,像是逃离般匆匆离去。
“林裳!”我一边呼唤、一边猛踩着地面,恨不得腾空飞起,去抓林裳那我怎样也抓不到的身影。
蓦地,我察觉到一些不对劲我明明一直向前奔跑,并没有转折方向,可在我的眼中,林裳她那不断倒退的影子,却在沿着一道弧线明显的轨迹移动,也就是说我一直在跟着她打转!
然而我回过头去,哪里还有舞蹈教室的仓库?哪里还有熟悉的残墙青瓦?我低头看去,却更是毛骨悚然,我的脚下哪里还是地面啊!我分明是,分明是踩着空气,整个身体都悬浮在半空中!
林裳的身影悬浮在我上方的空间里,我扯着嗓子猛烈呼喊,却连自己的声音都完全无法听见。我疯了一样地扑腾着自己的身体四肢,可在空中无法借力,我非但没能向林裳移动半寸,反而反而开始感到一阵猛烈的失重!我开始向着地面急速下坠,仅仅几秒钟,舞蹈教室门外,那坚硬的水泥通道迎面而来,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伴随着悉悉索索的怪音,我终于被几乎断骨的疼痛从梦中惊醒我做梦了吗?我应该是在梦中坠落时,挣动了现实中自己的身体,以至于一个巴掌,一个脚背,全都砸在了床边那粗糙不平的墙面上。
这个梦它太过真实了,以至于我起身良久,竟还沉浸在那坠落的最后一个镜头中无法回过神来久久,我只觉脊背阴冷,伸手抹去,入掌一片潮湿冰凉。
“悉悉索索”的声音又一次发生在近在耳边之处,再一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