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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凝视林裳许久说道:“来的路上,我已经做好了接受各种状况的准备可是,你现在的表情,我好像一点儿也读不懂。”
林裳凝望着我,又笑了笑说:“我和舅舅的沟通结果,无非只有两种,一是乐观的,二是悲观的。”
“是啊一是乐观,二是悲观。”我喃喃重复着。
“可不管乐观还是悲观,妈妈和舅舅的态度,始终是他们两个人的,并不能代表我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不能完全左右我的决定,”林裳不再微笑,而是终于露出了我预想当中的忧郁。她慢慢地端起杯子、小口地品了品杯中的苦涩,而后望着窗外的雨幕,稍稍叹了叹气说,“毕竟,我可是整个计划中分量最重的角色之一,所以我的想法,也不是一点儿分量也不存在的!”
“这么说,他们的意见”
林裳的脸上浮现出怜爱的神色,她伸手握住我僵直得有些颤抖的手,试图给予我一些鼓励和支持。可是我却觉得,她仿佛是在用一枚小小的打火机,去融化一整个冷库的冰块。
“我不想做一个等待判决的嫌疑犯,何况,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有些发泄自己的情绪,“我不想再等待你们的沟通,我现在就给王瑜打电话!”
“陆鸣!”林裳急忙拉住我说,“他已经答应了我,最近会和你谈谈的。”
“谈谈谈什么?谈让我主动离开你,对吗?”我有些愤懑地拍了桌子,狠狠说道,“除非是你亲口说,不要我了,不愿意我和你在一起了,否则,就算天大的屈辱和无尽的困难,我还是会缠着你、跟着你!”
林裳的目光柔柔的,也许是被我稍稍感动。但她又一次叹息说道:“我们不说这个了好吗?我给叔叔阿姨买了些礼物,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今晚本来说好要请他们吃饭的,结果我的心里真的很难安,我怕他们会怪我。”
“不会的,我跟他们解释过。”
尽管爸妈此时的情绪和态度已然让我觉得自己的处境深陷泥潭,但我还是挤出笑脸,不想带给林裳更多的心理压力。我很清楚,此刻的她虽然看起来心静如水,但适才几个小时,她连一个电话和信息也来不及回给我,她和王瑜的交流一定是充满火药味的一场战役!
林裳点点头,说:“我们回家吧?”
“嗯。”我牵起了林裳的手,很想说一句:不管怎样,我们的手一定会紧紧牵着,永远也不放开的。
然而我真的没有办法说出这句话,就连情绪的假装,也一点儿都做不到。
推开咖啡店的大门,身后的服务员忽然喊道:“对不起,二位。”
“怎么?”我回身问道。
“这位女士的手机忘记拿了,”服务员小妹将林裳落在椅子上的手机递在我的手中,并礼貌说道:“不好意思,她的咖啡还没有买单”
“谢谢。”我付了账,瞥眼间却发现林裳从眼神到手指,都在游移不定地颤抖。事实上,她几乎已经神魂颠倒、六神无主了!
我终于明白,以她的性格,比起端坐在咖啡店里掩饰自己的躁动难安,她更愿意将自己置身于一场暴烈的雨中,用最激烈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情绪。看来我对她的认知和理解并没有发生偏差,只是,她和我一样,试图通过掩藏一些不愿对方知道的事实,去减轻对方的压力。
可见,在这一次感情的考验当中,我们都没有足够的信心了。我们的面前是一座陡峭的山峰,可我们的补给却将要完全耗尽了。
翌日,早早起床的我和林裳,脸上挂着的笑,像是出自高手打造的高仿古玩,至少连我们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林裳因昨晚的食言而反复道歉,爸妈的表现也像是对一切毫不知情的模样,欣然接受了林裳的歉意、欣然接受了林裳的礼物,而后各自又一次陷入沉默。
早餐将近吃完,爸爸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说道:“鸣鸣,给我和你妈,订两张回去的火车票吧,网上买票我们都不怎么会”
我和咬着筷子尖手足无措的林裳对视了一眼,放下碗筷说道:“爸妈,怎么这就要回去?”
林裳也接茬道:“是啊,叔叔阿姨,才住了两天都不到”
爸爸不和我对视,垂着眼睛轻轻笑了笑说:“我和你妈这次过来,该办的事情也都办了,回去嘛家里的小超市还要人照应着,再说,所里工作比较忙,本来就缺人手。”
“爸您现在身体还在恢复,所里的事让他们在编的自己办嘛,在我这儿多休息几天”
爸爸的脸色立时变得不太好,大声说道:“你家是个什么情况,难道你心里没数!人家在编的吃的是铁饭碗,你爸吃的是瓷饭碗,人家不怕打,我怕打!”
“老陆怎么又急眼了呢”妈妈嘴上怨着,手里却捧着一只小药丸,端起茶杯说道,“自己也操点心,别老是忘记了吃药!”
爸爸吃下药丸,左手却又一次抚向了胸口。他的这个动作几乎已经镌刻在了我的脑海中,成为了一种折磨我神经的深刻印象,同时,也成了一个我根本不可能解开的心结!
饭毕,妈妈收拾了一下原本就没有几样的行李,而爸爸再次催促我给他们购买返程的火车票。我知道执拗只能引来更大规模的冲突,于是不再坚持,情绪低落地打开了票务软件,查询却得知,今天的卧铺票已经全部售光!
第197章她的美丽()
197她的美
从成都到海石湾,需要24小时的火车路程。我端着手机试探地问道:“爸妈,要不晚两天走嘛,没有卧铺票了。”
“硬座呢?”爸爸问。
“硬座有,可是”
“就买两张硬座票!回去的车应该是十二点钟的,现在就买!我们马上动身。”
我长时间地僵硬坐着,看向爸爸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可奈何和一种略显卑微的乞求。他却始终不看我一眼,几口吃完了饭,端着碗筷走进了厨房。
“叔叔,您别忙活,我来洗碗!”林裳急忙上前。
“不用了,”爸爸在水槽前刷刷几把洗干净了碗筷,犹豫了一下,指着林裳不慎露在袖子外的手腕上的纱布说道,“你的手腕受伤了,怎么还能沾水?”
林裳的掩藏终究还是被识破。这让她显得局促,很是僵硬地呆立在了那里,而整间屋子的气氛,似乎滴水成冰,变得越来越微妙了。
我迟迟不决,妈妈将我拉到了阳台说道:“鸣鸣,别再说了,你就听你爸的,把火车票买了吧,硬座就硬座,上车了以后试试补卧铺就是了。”
“一定要走的话就坐飞机回去吧,我看看机票。”
“别!”妈妈皱眉摇头说道,“就顺着你爸的意思来吧,他嘛,固执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临上手术台都敢自己跑回家放风筝去你硬是跟他对着干,他反而更加不开心。”
“好,我买票”我放弃般地很快操作着订票软件,心里却一阵又一阵地翻翻滚滚,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买好了票,我问道,“妈,我和林裳的事,您和我爸的态度”
妈妈替我抚了抚t恤上的褶皱,说道:“昨晚我和你爸一宿都没怎么睡,你们几点回来、几点睡下,我们都听见了还有前天夜里,你和林裳夜里也出去过一趟,是吗?”
“妈,我们只是”
妈妈很快打断我道:“你们都是成年人了,爸妈不会去干涉你们的生活,也不会阻止你的感情,只不过,唉我们也瞧得出来,你和林裳两个,远远没有达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既然没有考虑清楚就住在了一起,我们在你们这儿待着也就总觉得很不舒服、挺尴尬的我和你爸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地想一想,想想你们究竟合不合适。”
我终于再难用假装的轻松来掩饰,叹气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可是我爸他”
“我会照顾好他的,你安心工作就是,”妈妈想了一想又说,“可是,你别再让你爸为你担忧、别让他再次失望就好,你不知道,做完了手术的他变了很多,在家里,我很难看见他笑了”
爸妈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萧瑟,随着出租车的远去,我仿佛听见了生命流逝的声音、苍老降临的声音,和树欲静而风不止的声音。这些声音的步履缓慢,却像从缓坡上滚落的巨石般坚定,不可阻拦。
爸妈甚至没有接受我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而当我踉踉跄跄地走回家属楼下,门洞里走出了万分憔悴的林裳,她带着失落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