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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其中一间出租房中的我,通过电脑连线,可以分别控制两架摄像机的拍摄和数据。虽然只能分别看到别墅一边的情景,但透过窗户和阳台,我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偶有人在内走过,除了高予仁,还有一个胖女人的身影,那是高予仁的老婆。
周一中午,布置好一切的我悄然离去。窃听、偷拍,虽然这都是无比恶劣的下三滥的手段,但我相信,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足够的把柄证据,那些足够让高予仁魂飞魄散的把柄证据!
罢工事件愈演愈烈,待我回到化工新厂销假时,厂区里早聚集着一撮又一撮对事态不甚了解、又满面好奇的工人。人们奔走相告,很快将罢工的起因、发展和经过讹传得生龙活虎,岗位上干活的人少了,阴凉地里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多了。下午三时,几辆豪华汽车驶入工厂,紧接着,代厂长罗洪利宣布召开员工大会。
露天的会场中,主席台上坐着头发凌乱的高予仁、拉长了脸的罗洪利,以及几名部长级别的中层领导。其中,竟还有许久未曾得见的、面如冰霜的文惜。文惜的肤色很差,比之上次见到又惨白许多,仿佛是一株泡在了漂白水里的百合,白得有些恕�
怀孕的她该是出现了非常强烈的孕吐反应,否则不应该瘦成这幅皮包骨头的模样。憔悴的她甫一露面,不知怎地,我的心里忽然微微一痛,像是被极纤细的针头轻刺,又像是被极微弱的火苗炙烤。
在时间的长河中漂流太久,我和文惜像是一朵花上的两个瓣,早已飘零得远隔重重波浪。
原本我不应该再会为她心碎,但她太憔悴、太脆弱了我完全看不出,一个快要步入婚礼殿堂的准新娘的样子。她的目光呆滞,始终没有朝台下望上一眼,而是直勾勾地出神望着斜上方的天空。我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极遥远处,一朵洁白绵软,像团棉花模样的白云。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回忆起,曾经牵她手的我,在锦里给她买像这朵白云一样松软绵柔的棉花糖
高予仁擦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向罗洪利点了点头。
罗洪利似乎极不情愿地走向讲演台,从衬衣口袋中取出一方纸块展开,清了清嗓子,终于无可奈何地缓缓说道:“第79号人事令:鉴于我厂部分职工,拉帮结派、聚众闹事、不服管制。公司研究决定,对于在‘久峰旅游基地’中宣布所谓‘罢工’的爱羽日化化工新厂,共一百四十二名员工,开除厂籍处理!”
“哄”台下一阵燃烧瓶爆裂般的哗然,喧哗声音之大,很快将罗洪利苍老又显得疲惫的声音彻底淹没!
人们四下里嘀咕着:“不公平!不公平!明明是公司不对,为什么让员工承担责任?”
“太没道理了!都是拖家带口的,哪个都不容易!”
“唉,为公司打拼这么多年,就混来这么个结局?”
此时我接到王瑜的电话,王瑜在电话中笑着说道:“陆鸣,听声音,你在厂里开会呢吧?”
我悄然离开聒噪的人群,回道:“嗯,老罗宣布了人事令。”
“开除闹事职工的人事令?”
“对。”
“哈哈,”王瑜大笑道,“你猜这人事令是谁下的?”
我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但还是恭维地问道:“我猜不出来,谁下的?”
“我起草的、于董事长亲自审批通过的!”王瑜得意洋洋说道,“于董事长签发的人事令,要么高予仁宣读,要么罗洪利宣读,反正这黑脸恶人,他们俩是当定了!这下可把全厂员工得罪了个遍!哈哈,我看他高色鬼、罗老头还跳不跳得起来!”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和王瑜的兴高采烈相比起来,反倒我像是个城府颇深的阴谋家了。
“效果怎么样?”王瑜问。
我抬头环视快要变成足球流氓斗殴闹事的足球场般的会议场,道:“熊熊烈火,但还不够炽烈!”
“好,那么,”王瑜阴恻恻地冷笑一声道,“就按照你的安排,给这把燎原的野火之上,再浇上一桶汽油吧!”
人潮涌动,我却始终能够感到,有三双灼灼的目光,始终不离地看着我。
我对着三双眼睛摆了摆手。
人群中的吴二民、郑满仓、王顺得令,立即异口同声疯狂地叫嚷:“兄弟们!只有王总是真心对咱们好的!可别被高予仁蒙骗了!给时光国货总经理头上倒油漆,就是他指使的!”
设计这句台词时,我是剧烈犹豫过的。毕竟,这可能会让高予仁怀疑,是我泄露了他的行径,一旦激怒了他,我和文惜的相片,就有了被曝光的风险。但转念又想,没有比这句话更有打击效果的了。挫败高予仁的同时,将王瑜置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博以众人的同情,一举两得。
为了将这句话,像斗牛士下手刺死公牛的最后一剑一样,犀利通畅地刺进高予仁的心脏,我先是设计了旅游基地里的罢工,让旅游基地的种种好处神话般地在工人间传播。而后借全体员工激愤而起的时候,令吴二民等喊出话来,像是在万千飞镖暗石组成的暗器阵中,不着痕迹地夹杂了一颗,由消声狙击枪打出来的子弹!
只有这般做足了铺垫,才使得最后一击狠辣而无形,一个头几个大的高予仁,在山倒般的失败面前,很难再去认为,这一切都是我这个无名小卒精雕细琢的计谋!
一块石、千层浪,短暂的沉寂,酝酿出了更大规模情绪的爆发!乌央乌央的人群慷慨激昂,像是不堪奴隶主欺压的奴隶,终于翻身站了起来!
“王瑜,”我冷漠地说道,“计划已经执行了,不过,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我拿捏着电话痴痴站了许久,目光丝毫不离地总是在台上,文惜的身边转悠。她多像一枝久不浇水的花,看起来分分秒秒间,就要枯萎死去了。我终于低沉着说道:“你爱文惜吗?如果爱,很爱吗?”
王瑜反应了几秒钟,忽然笑道:“现在不是聊私事的时刻吧?”
我不管王瑜说些什么,自顾自说道:“为什么到了现在,文惜还要出现在公众场合活受罪,而不是在优雅清新的环境里好生休养?为什么?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你,究竟有没有对她一丝一毫的关心和爱护?”
“你知道了些什么,是吗?”
我仰面掩泣,长叹道:“那个雷雨交加的夜,你抱着文惜走下小山头的时候,我,也在!”
王瑜放声大笑,直笑了两分钟,突然收声说道:“文惜是我王瑜的女人,她是死是活,跟你又有何关系”
王瑜的话,被扬声器的鸣响淹没!
“安静!安静!”罗洪利手掌重重拍打讲演台,却没有一个人肯服从他的管制。
像是钱塘潮时扑上堤岸的洪流,一群身强力壮的老师傅冲破了保安们的身体屏障,扑上了主席台,将一众领导淹没在了黑压压的人潮人海之中。罗洪利像被狮群包围的可怜的老年羚羊,凄楚地叫了几声,脸上狠狠地挨了一拳!高予仁更是狼狈不堪地提着裤子,似乎是被人抽去了皮带!
不好,文惜她瘦弱的文惜被强壮的男人们推离主席台,步步后退地,几乎到了两米高台的边缘!
是死是活,怎么与我无关!
我抬腿正要向着文惜冲刺,电话中的王瑜却突然歇斯底里吼道:“倒是你!你的女人,林裳!你到底有没有在牵挂她!”
第184章再抱抱她吧()
“你说什么?”原本已经抬起的脚步猛地悬停,我胸口剧烈起伏地站定,迎着王瑜粗重的怒吼声,情绪焦躁地反问道:“我和林裳的事情,跟你又有何干!”
话筒中气流掀动声呼呼作响,似乎我的印象中,王瑜还从未如此爆裂地愤怒过。他沉默很久才缓过劲儿来说道:“我只是在善意地提醒你,你也是有了女朋友的人,请不要再多余地关心你已为人妇的前女友!”
不对,不对!事情绝不是王瑜所说那样,是在给我善意的提醒。他并不是一个过分情绪化的男人,比之其暴躁和愤怒,冷静和隐忍更符合他的形象描述。而适才他在声嘶力竭的呼喊中问我的是:我究竟有没有在牵挂林裳。
王瑜质问我对林裳的牵挂,犹如我质疑王瑜对文惜的关怀。
主席台上乱成一锅粥,我的内心世界却比这现实中早已失控的人群,更加地混乱不堪。像是一种对桎梏的打破,又像是一种对自我的否定,我终于艰难地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