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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祝福你的爸爸妈妈,恩恩爱爱。”
我这是在做什么?
挂断了艾思彤的电话,我仰望着天花板,仿佛看着一面穿透身体的透视镜,审视着镜中的自己。我发现存在于自己体内的一个小恶魔,他穿着一身天使的纯白衣衫、戴着天使的头饰,却是鬼魅地微笑,笑着笑着,突然露出了两颗尖利的獠牙。
陆鸣啊陆鸣,你口口声声说,希望艾思彤的爸爸妈妈重归于好、恩恩爱爱,可你最真实的想法呢?你最真实的想法是,艾仲泽收拢自己老婆的心,在与他岳父的较劲中扳回一局,而后呢?艾仲泽重掌大权,王瑜重归大位,你陆鸣呢?爱羽日化生产部副部长的宝座,就指日可待了!
你可怜着艾思彤,却又利用着艾思彤!
难道你忘记了吗?艾思彤怀揣着跟你一起骑马游玩的兴奋喜悦,却全然不知,你只是为了给她舅舅的车子里做下手脚艾思彤因对你的亏欠而整夜无法入眠,而你却一件件地做着对不起她的事情。你要艾思彤将你当做这个世界的向导,你却尽将她引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某个瞬间,我感到自己彻底肮脏了。
但我很快抵触地自我安慰:这并不是我的错!这是这个肮脏世界的错!
想起窃听器,我忽而想到,这些天了我还没有听过它的录音。此时在医院无事可做,正好我打开了手机角落里的某个软件。而晴朗的天空,仿佛就此忽然出现了一抹不知何时形成的暗云。它面积很小,却准确而彻底地遮挡了阳光对我的笼罩,我的世界顿时灰暗。
我坚持支开了尕丫头,要她回去跟郭芓荞好好上课。而监听录音,是一件极其消耗耐心的事,再加我原本纠结不安,软件使用地又不熟练,反复开始了许多次,又重新进行了许多次。但终究我还是像一个特工学校里毕了业的间谍,一切都变得熟练了。
长时间的空白音被我一次次忽略跳过,忽然听到第一段人声时,我有些紧张、有些畏惧,仿佛蹲点数日的警察忽然看到了疑犯的身影;却又有些兴奋、有些期待,仿佛高三毕业生即将点击高考成绩查询网站。我竟回忆起了小时候和一群野小子们扒着墙缝偷看女厕所的情形了
在心灵和手心的不住颤抖中,一个女声从耳机中微弱但清晰地传了出来:“高总,别”
苏小晴!
第168章爱情的奴仆()
一声“高总,别”之后的动静,仿佛一张红艳的嘴唇被堵住,仿佛一根纤细的腰肢被揽紧,仿佛一束柔软的秀发被凌乱,仿佛,一朵高贵的鲜花被撕破、揉烂、踏碎!
苏小晴的声音,坐实了我夜探高予仁那晚,高家别墅二楼阳台上,那个身形绝美的女子就是她的猜测。然而这个既成了的事实,顿时令我穿心蚀骨般地难受。
录音听起来像是一部黄色录像的音频。
苏小晴无力反抗的呼喊之声,却让我回忆起带着少女青涩、戴着大框眼镜的她初入职场时,每天被繁重的工作压得抬不起头来时,偶然的一声喘息;苏小晴半推半就的喁喁之声,却让我回忆起那一个个来来往往的日子里,在我的指导下,她从生到熟渐渐学会了种种工作技能后,对我绽放的一个微笑;苏小晴在某种身体碰撞声音中的无言,却让我回忆起一个个深邃的夜里,她在不得已的加班中,用柔软肩膀艰难扛着客服部里属于她那一份重担时,偶然抬头的瞬间,那一种在倦意中无声的静默
录音中苏小晴发出的种种声音钻进我的耳中,令我像是眼见自己亲妹子被坏小子们欺负的愤怒的男孩,自己却在众拳难敌的劣势中,被狠狠打翻在地,无能为力地瞪着仇恨的目光,卑微低贱地流着凄惨的鼻血。
我不禁质问自己:像自己妹妹一样的那个栀子花般洁白的苏小晴,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步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了呢?难道是繁重的工作让她失望、不尽的匆忙让她无望、太重的负担让她绝望?所以,她选择了这条捷径?这条只有漂亮女孩才有“资格”选择的捷径?
我翻出烟来,就这样一边呼吸着致病的香烟,一边挂着治病的吊瓶,被这搞笑的世道蹂躏得半死不活。
高予仁和苏小晴的苟且,在苏小晴的一段连续的娇呼声中终于结束。而苏小晴这最后几声,似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舒爽与痛快,却让我回忆起升职为组长后,妆抹浓艳、穿着妖冶的她,针对我的那些毫不顾念旧情的寒腔冷调。
黯淡了、释放了、崩塌了。苏小晴在我脑海中的一切美好都变成了低俗下流的笑话。此外,仿佛男女之间的那点阴阳调和的事情,就此令我感到一种肮脏丑恶的厌倦。
最美的,变成了最脏的。这种转变,具备了比大当量氢弹更威猛的杀伤力!冲击波和核辐射,都是犀利的武器;硬朗的和阴柔的,都是长久的伤害。
一整天、整整一天,我输完了所有的吊瓶,也听完了最近几日全部的录音。没有听到想象中可能听到的秘密,没有得到想象中可能得到的把柄。唯一听到的,几乎都是高予仁和苏小晴的云里雾里、翻来覆去。
高予仁这老狗,竟有车上行事这样的嗜好。听得出,他也有他的情调,他会在黄昏时分,开车载着苏小晴,到一处处人迹罕至的野外,一边欣赏风景,一边享受美色。
只是,那样的情形只在我的想象中略略一显,便令我感到一种仿佛手指伸进了喉咙里用力挖掘,而引发的强烈的呕吐欲。
午饭和晚饭我都只略略吃了些尕丫头带来的流食。胃痛之余,只觉柔软的胃袋像是被人割走了似的,只在上腹部留下了一片空虚到有些可怕的空荡。身子虚弱无力,脑子里回荡着怎么也甩不掉的录音
徒劳挣扎许久,才双臂颤抖地撑在窗台之上。皎洁的月又一次将它万年不变的寒光投向大地,像是一只毫无感情的巨眼,冷眼旁观地看着这物欲横流的世上,万变不离其宗的纷扰与平息。
可这轮无情的圆月,象征的却是被世人痴痴向往的,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般的爱情。
打开微信朋友圈,满满都是朋友们秀恋爱、晒礼物的相片。我却摘了几段写得很好的祝福的话语,分别发给了爸妈,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也希望他们老两口恩恩爱爱,直到永远。
然而打完了最后一个字,按下了发送键,手机屏幕在待机时间结束后倏然黑屏我突然感到一种发自心海深处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比之我从前所感受过的所有孤独,更加地凄凉三分。它像是迅速膨胀的泡沫,很快将我吞没。沉浸其中的我悲楚难当,脑子里一句句婉约词中所特有的格调凄婉、言语哀伤的意蕴,让我成了一只凄风苦雨中飘零的雨燕,冷、冷、冷。
我这只满身尘霾的雨燕,终于无力展翅、坠落在了污淤的海岸。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穿过窗棂,透过玻璃,望向目不可及的南方南方,我那羁鸟恋巢一般的“月光之城”,我那肮脏尘世里唯一的净土,我那被月光温柔笼罩、仿佛蚊纱保护我安心入眠的温床我感觉到了,它正在向我发出家对游子的呼唤,一声又一声,刺透肉身,揉搓灵魂。
目的是治疗疾病的医院里,却反而让我感觉生不如死。
“林裳”我又一次默默念出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既向往又胆怯的名字。看着月、想着她,心思在月和她之间的某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游丝般的关联上,游移、徙转。
我不禁问自己:陆鸣,你爱她吗?
爱!
有多爱?
很爱!
比曾经爱文惜更爱吗?
我不知道。但我明白,失去文惜,是时光一去不复回般的遗憾;而疏远林裳我捂着酸楚的心脏,仿佛牵连在林裳身上的我的灵魂,伸长变形,像条紧绷的皮筋一样,越扯越紧、越拉越细。
似乎,此时的林裳,离去的背影已经消失得很远很远,而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灵魂间这根纤细的皮筋了倘若我再多耽搁一秒,还不向她离去的方向追去,也许它就会从中断裂,像两条灼烧灵魂的带着魔法的鞭子,分别鞭笞在我们的身上。
我们会各自重伤倒地,并且娇柔的林裳会受伤更重!而且,我会失去再次寻觅到她的,唯一的机会!
如果爱情注定了一方的卑贱,我情愿此生做它的奴仆。
再次站在“月光之城”之中,身外耳际种种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电视中激情的足球比赛被按下了静音键,像是交响乐团里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