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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头苦笑。又一架满载归客的大型空客呼啸着从头顶正上方掠过,消失在视野中、大切诺基车架的后方。于是我仰着脑袋,呈颠倒姿态,又一次看向了林裳的车窗。它却依然像是无人的舞台上紧紧闭合的幕布。
我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淡淡地对着电话说道:“我们已经停车了,在牧华路,机场跑道的尽头”
驶近停下的出租车上,依次跳下了郭芓荞、吴景泉、艾思彤,以及脸拉得比鞋拔子还长的魏航。
四人并肩向我走来。魏航却最先停下,他万分鄙夷地看了看我,轻蔑地摇头,独自停在路边抽起了烟。而后停下的是吴景泉,他带着抱歉的目光看看我,又用畏惧的神色看看身后的魏航,最终犹犹豫豫地迈了几个小步,停了下来。郭芓荞原本想要走到我的身边,却被脚步坚决的艾思彤拉下了半个身位,她凝视着径直向我靠近的艾思彤,一些复杂的神色在她的脸上游移,步履渐缓。
艾思彤没有戴她的大太阳镜,而是将它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却不知为何太阳镜的其中的一只眼镜腿,被狠厉地折断,露出着塑料断口处十分尖利的锐角。
艾思彤走到我的身边,先是用一个决斗武士出手作最后一击前的气势磅礴的怒意,目不转睛地直视林裳的大切诺基。而后轻轻蹲下,像是捡起擂台上一条软趴趴的毛巾,摇了摇我的肩膀,颤声问道:“都解释清楚了没有?”
艾思彤着实不好看,但此时流露出真切关怀的她,看上去却是那样的认真、那样的坚毅。她得不到我的回答,又一次摇了摇我的肩膀,我只抬头和她的目光交汇,却依旧无言以对。
艾思彤的嘴唇紧紧地抿了起来,脸上泛起的一股热潮像是一瞬间烧滚了的开水,猛地掀起了热浪。她突然跳起,将太阳镜摔在地下,啪啪啪地拍打着林裳的车窗,嗓音撕裂地吼道:“林裳!你凭什么要这样高高在上!为什么不给陆鸣一个解释的机会!”
林裳和她的大切诺基依旧静如死冢。
艾思彤得不到林裳的回应,怒火攻心,猛地对着钢筋铁骨的车身一阵疯狂的拳打脚踢,并且竭力嘶声地喊道:“你下来!你下来!你为什么不敢下来!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无法给予,陆鸣的爱,你配吗?你配吗!”
“艾思彤!”我无法忍受越发糟糕的混乱,跳起来撕扯住她不住挥舞的胳膊,极度的烦躁像是点燃了深藏在心底深处的炸药库,我轰鸣般地,像是对艾思彤,也像是对林裳,更像是对我自己,用最大的力气吼道,“清者自清!思彤,你做错什么了吗?我又做错什么了吗?何必问为什么!我不想知道答案!我也不需要答案!”
我在大切诺基的正面站定,仰着头深吸口气,不愿让泪水出卖了我的痛楚。脑海中一些很让人难受的经过略影般浮现。出现在我和林裳两个人的“月光之城”里的王瑜,却承受着林裳谎言的保护,而她的欺瞒,一次又一次地刺伤着我我不禁想,如果不是种种巧合被我碰上,那么是不是这一切,终究不会由她亲自给我一个诚实的解答?
我以为我可以宽宏,我也试着去宽宏,但今夜,我终于深刻地了解了自己,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伟大。
我开始躁动地迅速折返地踱步,然后将两支烟头狠狠地熄灭在左手的手心,在高温烧灼的痛觉中,再次抬头看向艾思彤,指着不远处忧郁地看着我的郭芓荞,喊道:“我和她,郭芓荞,在一起准备共同的事业、我和肇可可在酒吧里喝到吐、我和向梦两个人一起去远方、还有文惜,哪怕是文惜林裳也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和这些女人的关系,她并不是不了解我的为人!那么凭什么,凭什么单单质疑我和你?就是为了我们合唱了一曲甜蜜蜜?够了!我真他妈够了!”
艾思彤被我的吼叫镇住,有些担惊失措地悄立原地。她不安地看了我很久,忽然又看向林裳的车窗,猛地红了鼻子,一寸寸地抬起胳膊,护住了自己的脸庞。
她像是从失落走向绝望,步步维艰地走向车窗,将脸贴近朦胧在昏暗当中的林裳,又一寸寸地移开遮挡了脸庞的双手,不无凄惨地哭道:“林裳,我拜托你,请你睁大眼睛看看,看看我的脸你觉得你觉得陆鸣,会喜欢我吗?我没见过他所说的肇可可,可是郭芓荞、向梦、文惜,她们三个,哪个不是万中无一的漂亮女人?那样漂亮的几个女人,你都信任陆鸣和她们的关系,那么我,你难道不觉得,长得像我这样的女孩,如果跟‘爱情’扯上半点关系,是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吗?而你呢?你是那么的美,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美你像一棵参天的大树,我是一株长不大的小草,既然是这样,你”艾思彤的呜咽突然连贯成为更加凄惨的悲鸣,“你,你至于因为我和陆鸣的一首歌,就把你们最珍贵的爱情,贬低地一文不值吗?是我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在七夕节的前夜找陆鸣,尽管我们只是最友好的朋友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思彤”艾思彤的话语令我刀割般心痛。对于艾思彤而言,林裳的存在是影响了她家庭幸福的一种间接关系,她也许多次毫不掩饰地表达了对林裳的排斥,可她却为了澄清我身上本不存在的污点,不惜暴露着最自卑的缺点,直面着在相貌这一点上跟她天壤之别的林裳。仿佛一无所有的羸弱士兵,用自己血肉之躯,面对了一台武装到了骨骼的装甲车。她站在林裳的窗前,好似林裳一旦降下车窗露出她的美貌,她立时就会挫败得像是被装甲车碾成了肉泥的徒手士兵!
走近的郭芓荞早已泪流满面,她拉着艾思彤的身子,带她缓缓离开了林裳的车子,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
“究竟我们之间的症结在哪里?在哪里?”我将双臂按在大切诺基的引擎盖上,看着驾驶室里模糊的身影,手指着天上的一轮圆月,冷笑道:“也许我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七夕节,骗人的鬼笑话你是天上的织女,我是地上的牛郎,可是这天上地下,真的有一座鹊桥吗?请问,鹊桥在哪里?”
我像是扑火的飞蛾,不顾性命地追寻着林裳的踪影。追到了她的是我,最终丢下了她的,也是我。我终于带着几个各怀心事的朋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林裳和她的大切诺基。
万钧之重的一架架飞机逐次降落,像是一颗颗明亮的流星,带着各自的疲惫和绝望,在机场跑道上渐渐止歇了飘飞的心绪,化为一团团冰凉的钢铁。一切归于平静和寂然,仿佛我正渐渐死去的心。
临窗坐在回彭州的出租车后排,我掏出手机,拨打了fm90。0夜光广播节目的热线电话。
“亲爱的朋友,您是今晚最后一位打进电话的听众。这个世界早已步入午夜,你却和我一样,无法投入晚安的怀抱。辛苦,朋友。”
我凄然一笑,道:“我想听夜夜夜夜,可是,我并没有故事想要讲,这样,可以吗?”
第165章不必牵强再说爱我()
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地拼凑、慢慢地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于真正的我~我不愿再放纵~也不愿每天每夜每秒飘流~也不愿再多问再多说再多求我的梦~我的梦
初次听到梁静茹版本的夜夜夜夜,我还是个蓄着刚刚冒出来的范青的胡茬、带着刚刚懂得去憧憬的朦胧的梦,那样青涩的少年。我踹摸不透这支歌所表达的用意,但只觉得在time&love演唱会上的梁静茹,发饰和装扮都好看到了极点。尤其,这支歌进行到最后,她的那一句“我的梦”,带着无尽悠扬的回味,像是落日的余晖,在彻底离开这个世界之上,所留下的最后惊鸿一瞥,那样美得不可言喻。
今时今日,重听这支歌,仿佛终于读懂了一本小时候完全读不懂的名著。那时的艰难晦涩,转变成为了现在的畅通豁达。然而为之敞开了的心门,迎来的却是一把尖利冰冷的寒刃。
车载电台中传出夜光主持人的告别之声:“虽然我无法得知,点播这首夜夜夜夜的听众,此时带着怎样的情绪、出于怎样的考量。虽然遗憾的是没能听到他的故事,但依然感谢他,分享了这支哀伤却又充满情愫的歌。夜已深、心的心是否已定?如果下一个夜,你依旧孤枕难眠,记得打开电台,fm90。0,夜光,代替你的孤单。我是索忆,明晚再会。”
“陆鸣?”
“嗯?”
“把林裳一个人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