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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一路回到成都,进入绕城高速区域之内时,林裳忽然怅然说道:“两天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完了”
我的心中也是存着依依不舍的眷恋之情,心知每前行两公里,距离又一周的分别,就更近了一分钟。时间并不会因为竭力的挽留而对我们施舍半分的怜悯。天空黑尽之前,我们终于回到了“月光之城”。
“一个人好好的、乖乖的,听到没有?”车前,林裳拉着我的手,轻柔关怀地说道。
我幸福地点着头,也是轻轻抚着她的手臂,说:“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夜里打游戏不要太晚了,早些睡,知道吗?”
林裳乖乖地说:“知道。”
分别之际,林裳问我:“是不是又要用打车软件打车回去了?”
“嗯。”
“不要打车了!”林裳从小包里取出大切诺基的车钥匙,递给我说,“那些司机的技术良莠不齐,很多还都是新手。这么晚了,从成都到龙门山,又要跑高速又要盘山路,你要我怎么放心?”
我稍稍犹豫,开林裳的大切诺基,本身确实是一件超酷的的乐事。只是兴奋其余,一种渺小自卑的心情又开始像破了壳的种子一般,在心田里生根发芽。我本能地将手心在裤边来回地搓动,讪讪地小声道:“不用了吧我开走了你的车,你上下班也不方便的嘛。”
“没事,我让范哥来接我就是。”林裳说着,大步靠近了正在步步退缩的我,将车钥匙举得更高,说,“买车的时候,我之所以会选择大切诺基,是因为我需要它厚重车身带给我的安全感但现在,有了你,有了你的爱,我的安全感满满当当的,有没有它在我身边,我并不在意。”
“还有,陆鸣!恕我直言,既然我已经选择了你,你也选择了我,我们成了一个人,你就不应该再因为我们所拥有的身外之物,让我们的爱情,被蒙上一层透明但隔绝的薄膜,好吗?我知道你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为我创造你所能够创造的最好生活,但在那之前,是不是我们之间还要有所保留呢?是不是只有等到你认为能够和我‘平等面对’时,才能全心全意地爱我呢?”
我终于轻轻点头,接过了车钥匙。
林裳再一次拥抱了我。她那柔软的双臂从我的双肋处穿过,依依不舍地缠绕在我的背上,用耳朵紧贴着我的胸口,说道:“嘘让我再听听你的心跳”
开着机械野兽般的大切诺基,沿着三环路一路向北。我放肆地释放了这辆车子澎湃的动力和优越的性能,急加速、急停车,野蛮的变道、敏捷的转向我像一个乘坐着装甲车检阅部队的耀武扬威的将军,而路边街灯排着队,向我弯腰低头,就像是接受检阅的一个个士兵。夜色中的我笑得很是嚣张,像是那露出牙齿正闪着亮光的qq表情。
我知道,这就是和林裳更近一步后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同时,还有那甜蜜的幸福感。
回程路上,接到了郑满仓的电话。他仅用一天半的时间就已经将那仓库的舞蹈教室装修完毕。此时打电话给我,一是想要给我交接教室钥匙,二是想让我联系郭芓荞,商量他女儿尕丫头学舞蹈的事宜。
我打电话跟郭芓荞约定稍晚些见面。而当我来到舞蹈教室时,郑满仓正蹲坐在地上抽着烟,尕丫头抱着半个西瓜,正蹲在地上,垫着张报纸切瓜。
我停好车,郑满仓见我到来,笑着站起身来,吧嗒吧嗒抽着烟道:“陆鸣,教室都装好了,请你检查过目!”
“老郑你又来了,好好说话成不成?”
我跟着老郑钻进仓库。映入眼帘的一切令我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顶棚上垂直坠着几盏吊灯,一面墙上是焊接平整、安装结实的舞蹈把杆,另一面墙上是几块无缝对接的大镜子,连地面上,都铺上了五彩缤纷的泡沫垫子,一个舞蹈教室就此成型。
我连连点头,说:“老郑,你的手艺真是不错!那个除了把杆的材料,其他的花了多少钱?”
郑满仓连连摆手说:“不谈钱不谈钱,尕丫头,给你叔切块西瓜吃。”
把杆的材料是厂里顺的,焊接设备是厂里拿的,但那大块的镜子,和满地的泡沫垫子,那可都是花了钱的。我对郑满仓微微一笑,心知他是想让我求郭芓荞,免费收尕丫头做她的学生。当下也不再推辞,跟他嘻嘻哈哈地扯着闲话。
尕丫头给我递了一大块西瓜,说:“叔,吃西瓜。”
我问道:“尕丫头,你奶奶身体好些了吗?”
尕丫头面露喜色,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光彩。她点头道:“好多了,昨天奶奶就出院了。”
我转头问郑满仓:“老人家现在住在哪里?”
郑满仓道:“我本来想在龙门山镇租个房子,尕丫头却说想住在彭州,跟那个郭老师学舞蹈、帮郭老师办事情方便些。嘿嘿,我就改在彭州了。”
我道:“隔这么远,以后不还是尕丫头一个人照顾你的阿妈么?”
“不会,不会!”郑满仓道,“以后下了班我就回彭州,再也不跟大虎他们吃喝嫖赌了。”
我撇撇嘴道:“真的?你能说到做到吗?”
郑满仓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又对尕丫头说,“丫头,给你叔再切块西瓜!”
“从彭州上下班,也有点太远了吧,老郑?”
“不远不远,唉,以前是我做得不好,当儿子是个失败的儿子,当父亲是个失败的父亲,以后我可要改邪归正了,”说着,郑满仓神脑袋瞥了瞥我身后不远的大切诺基,眼里忽然精光闪烁,问道:“你的车?”
我摇头道:“不是。”
郑满仓稍稍遗憾地哦了一声。
我道:“你老郑心里琢磨啥,我一眼就瞅出来了。”
“啥?”
“你以为这是我的车吧?你以为我有了车,那辆摩托我就用不着了,你就可以拿去骑了,是不?”
郑满仓嘿嘿地笑了起来。
我道:“给我根烟!”
郑满仓给我点上烟。我说:“想骑就拿去骑,只要你能好好照顾阿妈和尕丫头,借你辆摩托又算啥!”
郑满仓喜形于色,问道:“谢谢谢谢!那个,郭老师,她来不来?今晚就让她收了尕丫头当徒弟吧?”
“放心吧,没问题!”
而当郭芓荞到达仓库的舞蹈教室、确认装修符合要求后,郑满仓轻舒了口气,向我递来一阵眼色。尕丫头看向我的目光,也充满了期待的光彩。
我将郭芓荞拉到一边,问道:“你觉得教室装得怎么样?”
“装得真的很好,陆鸣,太谢谢了!”郭芓荞真诚感激,道,“装修用了多少钱啊?等我培训费收齐以后再给你好吗?”
“装修不要钱。”
“啊?怎么会?”
我指指一旁站着,全神贯注看着我的郑满仓和尕丫头,道,“教室是我这个同事帮忙装的,不收钱。”
“那怎么行?不可以的陆鸣”郭芓荞皱眉说道。
“是这样的”我将尕丫头的身世如何如何可怜、她对舞蹈是如何如何热爱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末了问道,“你能收她做你的徒弟吗?我是说,教她跳舞,就别收费用了当然,徒弟可不是白当的,以后有啥苦活累活,那丫头勤快着呢。”
郭芓荞看了看尕丫头,又看了看我,小声道:“收她做徒弟?她年龄有些偏大倒是其次,关键是她一定是营养不良,从小又干重体力活,对吗?”
“差不多吧,她过得挺辛苦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扣肩、手臂外翻、罗圈腿、还有一点点驼背陆鸣,不是我不愿意教她,而是以她的条件,想要改善外形”郭芓荞忧心忡忡地说,“就像一根长歪了的树,你还想要它长得直,就只能,大刀阔斧地削砍它,知道吗?这个姑娘,她会很痛苦的”
“你是说,以她的条件,就没必要学舞蹈了?”
“练习舞蹈,其实是一个不断忍受痛苦的过程。大学的时候我靠在墙边练习开跨,为了加强效果,老师推来一架钢琴,死死地顶在我的身后当时的那种痛苦,简直就要把我逼疯,我差点因此转换了专业。这个姑娘,以她的身体条件,想要学成舞蹈陆鸣,如果我教她,我每天都得狠下心来做一个恶魔、屠夫,你明白吗?而她将要承受的痛苦,从早到晚、从周一到周日,你觉得,她能承受吗?看看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纯真,我真的不忍心啊!”
“要不,你先试试她,看看她的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