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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收拾那艾思彤,我急匆匆跑向桥头,绕个圈子,鞋也没脱便蹦进了河里,七千块钱一根的滤芯,四箱四十根,那便是二十八万大洋啊!滤芯要是坏了,我他妈干多少年能赔得起啊!于是我大步跳着向前,惶恐地像是个犯了过失杀人罪的逃亡者。
从水里抱起两个纸箱的滤芯,正要回到岸上,头顶忽地传来一阵咯咯的笑声,抬头看去,艾思彤虽穿着短裙,却不顾扬起了她裙角、露出她大白腿的风吹,大喇喇地跨坐在护栏上,侧身笑着对我说道:“怎么样陆鸣?现在你后悔了吗?后悔跟我作对了吗?”
我恶毒地瞪了她几眼,低头向岸上走回。
“陆鸣,你看这里!”艾思彤带着坏笑说道。
我抬头看她,而她正侧身。恰好此时,阳光从云朵的缝隙中透出一道斑斓绮丽的光线,于是白衫红裙的、将阳光破碎成剪影的飞扬的发丝艾思彤,因此像是在一副绝美的摄影作品中,一个光彩照人的圣洁的女子。毕竟,仅看她的侧脸和身子,真的很美,甚至在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中,令我有了一点麻木般的恍惚。
但不到一秒钟后,我便知了,这一瞬,绝对不是美好的情境,而是绝对残酷的假象。
艾思彤报复般地坏笑着,从护栏里慢慢举起了又一个纸箱。她将纸箱举过头顶,说:“陆鸣,我把它丢下去,你接得到吗?”
“放下!”我吼得极大声,就快撕裂了声带:“艾思彤!你他妈的给我放下!”
“哈哈”艾思彤大笑着,兴奋地前后甩动跨在护栏外的高跟鞋,接着,猛地甩动双臂,将纸箱丢向了桥下的我。
我不能再接受又一个纸箱的跌落,于是抛下了怀中的两个,扑身上前,竭尽全力,接住了艾思彤丢下的纸箱。但我刚踹了口气,正待骂人时,艾思彤又是咯咯娇笑,再次举起又一个可怜的纸箱。
“别”
她忽然抛了一个与之前相反的方向,因此跌落而下的纸箱,虽距离我不算太远,但玩虐了我的重心。急切中的我像个扑救不及的守门员,仅仅是指尖触碰了纸箱的一角,而后,我连同之前接住的纸箱一起,整个人都扑倒在了水里。
看着又一个纸箱的破裂,我竟有些凄惨地喊道:“别扔了别扔了!这都是公司的财产啊!”
但艾思彤看到我的落水,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接着,我又听见扑腾、扑腾几声响动,身边又多开了几朵水花那是更多纸箱的落下、更多滤芯的破壳而出。
汩汩的流水冲刷着我的双耳,阵阵绵柔的水流声,溶解了艾思彤叽叽咯咯的笑声,听起来竟有些像是天籁般的回音。但在这环绕的回音中,我胸膛里爆裂开来的怒火仿佛要将这整条河流都烤得沸腾。
我怪叫着冲上岸、跑上桥,一把将刚刚又丢下一个纸箱的艾思彤从护栏上扯了下来,跨坐在她的身上压制住她猫抓狗咬般的反抗,双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脖子,迅速地收紧
艾思彤徒劳挣扎几次,窒息带来的恐惧感和脑充血带来的晕眩感,让她本能地拼命扑腾着双手,并在我的双臂上抠出了一道道红肿的血痕。
刺痛更加激怒了我,我疯了一样地不断加大双手的力度这个场景熟悉极了,在那个吴硕险些侵犯向梦的小旅社,被反绑了双手的我用脑袋撞向了恶魔般的吴硕,然后,我就像此时被掐住了脖子的艾思彤般,被吴硕箍住了生命的咽喉。
艾思彤一阵阵地抽搐,反射抽动的双腿无力地击打着我的后背,似乎生命正在渐渐抽离身躯的她,开始竭力前最后的挣扎,拼了命般地左右疯狂甩动她的脑袋
第94章世外桃源()
伴随着艾思彤猛烈的甩头动作,凌乱打结的发束中,她的脸时而偏向左,时而偏向右,于是她两侧截然不同的相貌,便像是走马灯上形形色色各不相同的人物似的,在我的眼前旋转、改变。
她那两侧看上去各有千秋的美女形象,却在转动交替的间隙,结合成为一副无比折磨眼球的容貌,我紧紧地盯着她看,忽然感到晴天里卷起了大雾,迷蒙的大雾里又夹带着湿冷的雪片,心底陡生一阵仿佛从阴曹地府里升腾而出的阴毒的寒意。
紧掐艾思彤脖子的我的手,不自觉地卸了力,而后整个人诡怪地大叫一声,身子仰后便到,挣扎着爬开艾思彤的身子十几米远,倒在地上大幅度地喘着粗气。
七八个箱子,价值几十万的滤芯兀自在河水中冲刷,卡车和奔驰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各自的发动机依然转动,我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而艾思彤躺倒在桥面上一动也不动。我猛然醒觉,冲到她的身边,伸手探息,还好,她只是昏厥而并不是被我给掐死了。
眼前的情形令我手足无措,想找人帮忙,却不能让人知道我负责的滤芯落入了水中,毕竟,我并不清楚湿了水的滤芯是否已经损坏。想叫救护车来送艾思彤去医院检查,却又想到,我弄伤了艾总的宝贝女儿,爱羽日化这份月收入七八千的工作,我要是不要?
当下咬牙,看看四下无人,我先是下河,一趟趟地把滤芯搬回了卡车上,而后将艾思彤横抱起,塞进卡车副驾驶。
我开了卡车缓缓后退,退到桥外掉了个头,又倒向奔驰车。给奔驰装了牵引环,用绳索固定了方向盘,接着取了卡车的牵引绳将两车连在一起,而后开卡车慢慢将奔驰拖离了窄桥。
在沿河的岔路上拐了个弯,顺着河岸上的小路朔流而上,直开出了六七公里,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这才停下了车子。
跳下卡车四周环眺,周遭的景致忽然令我眼前一亮。
只见蓝天白云下的青翠山脉伸向远方,山间一棵棵树木随风梳理着墨绿的长发,织成了一张墨绿色的披风,轻轻地覆盖在这里的悠然和宁静之上。近处的河流在上游处蜿蜒环绕,淌到这低洼平坦的低谷,形成了一处蓝宝石般的小小湖泊,人迹罕至的这里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竟然令我暂时忘却了自己尴尬的处境而不禁精神一振。
河岸上宽阔干燥的大石,在太阳照射下滚滚地散发着热量,令我欣喜异常。当下将湿了的滤芯一根根地码在了大石上开始烘烤。湿透揉烂的纸箱子没办法复原,只好叠在一起,找了处树丛里的坑洼丢了进去。拍手回到岸边,艾思彤竟已醒转,此刻正背对着我,面朝湖水,也不知在发什么呆。
我走回岸边,本能地掏烟,却摸到了满满一包水的烟盒。泄愤般地把烟盒丢进河里,找块大石坐下,脱了上衣和鞋袜晾晒。若不是艾思彤在旁,我真的很想把湿漉漉的裤子也脱下来好好地晒晒。
坐了没两分钟,艾思彤突然发飙,她捡起地下的鹅卵石,劈头盖脸地向我砸来,边砸边喊:“你去死!你去死!王八蛋,你这个杀人犯,差点被你掐死了!”
我因半躺在大石上,而且她又是突然发难,实在难以躲避,登时被一块鸡蛋大小的鹅卵石击中了眼眶。
眼前一黑,又是一亮,跟着便是金星一片。
我暴跳而起,躲着纷飞的石块,扑向艾思彤。他见我气势汹汹地逼近了她,呀地叫了一声,绕个圈子兜到我晒滤芯的大石头旁,疯狂地尖叫着,抱起一束滤芯,穿着高跟鞋的脚步歪七扭八地跳进了没过她脚腕的河水里,转身威胁我道:“你别过来你你你,你再过来,我就把它们都丢河里去!”
“丢啊,你丢啊!”沦落至此,我已经不在乎她再多丢些滤芯进河里,何况,她怀里抱着的,都是已然泡过了水的,这又如何能胁迫得我?
我暴起全身的肌肉,居高临下地凑近艾思彤,喊道:“你他妈的倒是丢啊!”
艾思彤呀地一声喊,用力抛开了怀里的滤芯,却是身子一歪,似乎高跟鞋尖尖的鞋跟插进了河底的乱石,顿时一记趔趄,仰头跌进了河里。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对正在河里扑腾的艾思彤说:“天可怜见啊!让你这恶婆娘也尝尝落水的滋味!”我笑着,忽然却眼眶一阵疼痛,被艾思彤飞石砸中后的短暂麻木消失了,却是只剩下火烧火燎的疼。
艾思彤羞恼地从水里支起身子,试图站起时哎呦叫唤,复又跌倒,挣扎几番,痛苦地喊道:“你笑什么笑!我的脚我的脚扭伤了,我站不起来了!”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撕烂我的档案时不是很霸道吗?你砸裂我安全帽,令我当众出丑时不也很霸道吗?你把纸箱子丢进河里不是更霸道吗?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