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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晓得他所提的那个人是谁,就是张徽,也就是以柔自己。
“本殿下遇到过不下十次的刺杀,有二十余次的谋害,看过的死亡不下百次,世间之人,连我那么信任的母妃都不可信任,我还能信任谁,生在皇家,本就不是普通人,你用普通人的感情要求我,那就是不现实的。”
“殿下,我就是个小女子,纵然再聪慧,也逃不过儿女情长,我对天下更没什么期待,这天下之主,爱谁做谁做,可是我心底一直有一个准则,那就是不要轻易拿起屠刀,我晓得,当我拿起屠刀的时候,我必将也死于刀下。”
张策道:“死亡是迟早的事情,有何可惧。”
“你没死过,当然不晓得害怕咯。”
“哦,难道你死过?本殿下记得,两次杀你,你都命大逃脱了罢。。。。。。。”
她正色答:“我死过,或许我活的时间比你还长,所以我珍惜自己的小命。”
听这话,张策若有所思,自顾自笑了笑:“天色不早,回罢。”
夜里,以柔回到旅舍时已经接近丑时,张策的房间在她隔壁,二人门口都守着好些护卫,昭王爷派来的护卫也在门口,以柔进屋后便熄灯歇下。
夜半窗户外传来一阵敲击声,声音很小,她还是听见了,打开窗户外头一个人也没有,只见窗户底下有一匹马,她正奇道谁半夜牵了匹马放在自己窗户下,忽然明白过来,将床单拧成绳子掉在房间中的柱子上,顺着绳子爬下了二楼。
张策翌日大早起身后,先去练了一个时辰的剑,然后回房洗漱更衣,见隔壁的房间仍旧没开门,命人打开房门,他步至内室,看了看床上鼓起的被褥,冷笑两声。
门外的侍卫听闻三郡主水土不服忽然身子不适,急忙去请来大夫,大夫进屋后,只有张策在内室,他道:“开个方子,把桌上的金子拿走。”
大夫不明所以:“可是在下连病人都还没看见,如何开方子?”
“出去就说病人水土不服,体热高温,休养一段时日即可,其他的,多废一句话,本殿下便取你人头。”
大夫看着自己脖子上明晃晃的剑发抖:“是,在下明白了。”
他在桌案上写下一个方子交到张策手中后,把金子收好,退出内室。
外头昭王爷的护卫看见大夫出来,问:“郡主是何病?”
大夫答:“水土不服,体热高温,休养一段时日即可。”
侍卫想入内查看,却又碍于郡主未出阁,年轻男子不得随意进入姑娘家的房间,张策从里头步出来,把方子交到他手上:“去抓药。”
侍卫认真看了一遍药方,的确是退烧的药,急忙下楼抓药。
第319章 她要去安南郡()
等药熬好,张策亲自给送进去,护卫在外十分关切三郡主的病情,张策出来后递出一个空碗:“晚些时候我派个丫鬟过来照顾三郡主,她如今发烧,不能吹风,你们好生在此守着。”
“诺。”
护卫即刻修书一封发往烨城,告诉昭王爷三郡主的病情。
晚些时候,果真来了个太守府中的丫鬟,这丫鬟进房之后,准时出来接药,还会同昭王爷的护卫讲述一下三郡主的病情如何,这一帮护卫听说郡主的烧已经退下去,才安心了些。
话说以柔深夜骑马离开旅舍之后,拿着马匹上放置的一张地图,一路朝安南郡而去,她看见路途之上许多从安南郡逃出来的携家带口的难民,不禁停下来抓住一人问:“老乡,安南郡打仗死了很多人么?”
那个难民带着一家五口从安南郡的南部城市黛青逃出来,黛青乃大易国与南疆的边界城市,两国交战最先受到影响的便是黛青城,刘岑的兵全部集聚在黛青城,战事惨烈,城市几乎空了。
老乡道:“城里都没人了,全是兵,姑娘,你还要去那里啊,别去了,一路上不是被乱箭射死的,就是饿死的,还有为了抢吃的,互相斗殴而死的!”
她眉目清秀,内有一股坚定之气:“多谢。”
所有人都朝着与她不同的方向逃散,路上看见许多死人,有些还是大肚子的妇女,都饿死在路上了。
她行了两日,才进入安南郡,要到南方城市黛青,还需四五日,她想着自己一身女装不便行路,就从死人堆中扒下一身看着较干净的粗布衣衫,寻了个无人之地换下后,又用头巾包裹起长发,寻了个小河照照自己的模样,继续赶路。
夜里荒郊野地上到处都是死人,她风餐露宿,与死人为伍,仰头便看见漫天的星子,一颗一颗的数着星星,寻找天空中的星座,辨别方向,确认自己没走错路。
有一日夜里,她正躺在宽广的荒原之上,身边是一匹瘦弱的马儿,面前是一丛火,她的头顶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狮子座流星雨。
这种流星雨要好几十年才会出现一次,她满眼惊喜的看完流星雨,不知不觉眼眶湿润,埋头哭泣。
看见流星雨的时候,她许了一个愿望,她希望自己永远也别找到回到现世的方法。
后来她也经过了一些城市,这些城市十室九空,渺无人烟,作为从和平时代过来的人,她才晓得战争给人带来巨大的恐慌,是超越任何恐惧的。
在生死有命的古代,刘子嘉为了她挑起战争,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付出多少努力,受尽了多少内心的折磨?
以柔只希望他别死,刘子嘉,你给我好好活着。
她一路策马南行,穿越荒无人烟的城池和平原,还有茂密的丛林,终于抵达了黛青城。
黛青城内,刘岑的玄甲军全部驻扎在此地,城外不远处的一处平原便是战场,先前进行了大小十余次的战役,刘岑十万兵士对阵南疆王十五万人马,从正面进行攻击是没有胜算的,他又负伤,最近几日都在城中养伤。
南疆的小王子慕容连铎自从投奔大易国后,一直受到安南郡太守保护,刘岑率军抵达安南郡后,慕容连铎便一直与其在一处,刘岑于前几日的大战之中被敌军所伤,一直对受伤之事严加保密,只对陛下和张策提起过,连赵郁非都未说。
兵临城下之际,刘岑还有心思同慕容连铎对弈,慕容连铎的生母是大易国人,故而他生得像大易国之人,与南疆人有些不同。
他一直在南疆忍辱负重,自小被南疆王妃和大哥慕容连彻迫害,过的日子都不大舒服,前年母亲被王妃所杀之后,他就准备起兵造反,至今年慕容连彻对其动了杀心,慕容连铎忍无可忍,一举发动内战,南疆王沉迷于女色,后宫妃嫔万千,朝堂之事都交给了长子连彻,对次子不大关心,至长子死于内战,南疆王才集结兵力要追剿次子连铎。
慕容连铎手中三万精兵皆战死,他孤身一人逃窜到安南郡,寻求庇佑。
二人在房中对弈之时,外头亲兵来报城外一个少年郎请求入城。
刘将军唇色有些白,缓问:“何人?”
亲兵答:“姓徐名贞。”
刘将军蓦然抬起头,怔怔看向面前的虚空,对面的慕容连铎问:“可是将军的相识?”
他猛然起身,扯动了胸膛的伤口有些疼,又单手撑住几案,慕容连铎看刘将军反应很奇怪,听他大喊:“快放她入城。”
城外到处都是敌兵,她很危险。
亲兵即刻领命离去,刘岑不大放心,对慕容连铎道:“殿下,本将有要事,先行一步。”
慕容连铎未来得及回答,他便大步走出房间,拾级而下。
是什么样的人,让他急不可耐要去见?
以柔在城门外等待了半刻钟,才被放行,入城之后她依照士兵的指示,策马朝前行去,刘将军在城中心的府衙内,原先的府衙现在是临时指挥部。
宽阔的街道上传来马蹄声,他加紧了步伐,一个瘦弱的少年郎骑在马上,于他面前勒马停驻,她高高在上,纵然穿着最寻常的百姓衣裳,头发因为长途奔波而凌乱不堪,也挡不住倾国的容貌和高贵的气质。
刘子嘉一身宽袍立在前面几步路之遥,抬首看向马上的少年郎,少年郎亦是看见了他,她从马上一跃而下,差点跌倒,她落入了刘子嘉的怀抱中。
以柔扶着他坚实的臂膀稳住自己的身形,挤出一丝笑:“我以为看不到你了,你还能走,是不是受伤不重,很好很好,张策那个混蛋骗我说你快死了,我赶着来瞧你最后一眼呢。”
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