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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坐在圈椅上听婆子汇报夏若的情况,点头:“晓得了,她有事及时来报,寻常多用些心,王爷对夏若很是看重,可别有什么闪失。”
婆子应下,福礼后退出内室。
下午的时候,外头起风,婆子劝夏若小姐进屋歇着,以柔还不大习惯被人叫做“夏若”,总觉得这是别人的名字,想想迟早要习惯。
幸而这些仆妇听了她的意见,不再唤她郡主,不然更不习惯。
晴儿吃了午饭居然在她房中睡上了午觉,她让人给晴儿多盖了一床薄被,晴儿被吵醒,揉了揉惺忪睡眼,想了好一会自己在哪里,她看见床上的白衣女子,三姐真好看,晴儿旋即扑到以柔怀中,小瓜子脸往她怀里蹭:“姐姐,你陪我睡一会。”
以柔斜卧在床,晴儿过来一蹭,伤口发疼,她皱眉道:“你想过来睡,就脱了鞋上床罢。”
晴儿乖巧地窝在她身侧,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性情也温顺可人,以柔渐渐喜欢上这个妹妹。
半下午的时候,小女孩未醒,不晓得她昨夜是翻墙出去作甚了,这般疲惫。以柔命人给自己换上外衣,在外室坐了一会,屋外缓步走来一人,苍须方脸,眉目冷肃,是昭王爷。
他刚从宫中回来,一脸严肃,待步进院中,透过层层草木,看见屋中静坐的白衣女子,一瞬间有些失神,很久以前,久到他也数不清多少个年头,小苔时常这般坐在那处抚琴,她总是有许多心事,不与人说,借琴声诉衷肠,他想,世上恐怕只有自己能听懂小苔的琴声,宫中那位,只是贪图她的美色,不成对她用心。
以柔也看见停在石阶之下的男人,她起身步出屋子,向王爷福礼。
昭王爷收回自己的目光,抬脚上石阶,站在她身旁:“伤口好些了?”
“只要不动,便不疼,爹请的大夫给开了方子,很有效果。”
她第一次唤他“爹”,男人微愣神,一日的疲惫都扫光,笑道:“今日陛下还派了御医过来为你诊治,你可得赶快好起来。”
陛下派人来给她看病?
这是什么逻辑,虽然张夏若是昭王爷的女儿,陛下不怪罪昭王爷私自带亲兵出烨城就算了,怎么还这般关心一个郡主?
以柔想不通之时,外头步进一位身穿官服拎着药箱的男子,婆子见状急忙将小姐请进会客室,在她眼前悬挂一个帘子,遮挡住御医的视线,昭王爷站在御医身侧,待御医诊断完毕,昭王爷上前问:“大人,可需用些什么药?”
这位御医连伤口都不用看,便给王爷写了一个药方,等御医一走,以柔接过药方看了看,与昨日给自己诊断的大夫开的方子只有些微差别,御医开的药方当中,有几味名贵草药是宫廷之中才有,以柔想御医也不过如此。
昭王爷命人按照御医给的药方抓药,重新给三小姐服用,他对以柔道:“在家中休养一月才能下床走动,日后不要去外边吹风了。”
以柔嘟嘴:“我快闷死了。。。。。。”
昭王爷道:“好些了让人陪你出去走走,这段日子忍着些。”
她想晓得陛下到底怎么处置了王爷,但是自己不好直接问,遂言:“爹爹留下来用饭么?”
昭王爷对她唤的这一声“爹爹”很是受用,心情格外好,道:“就在此处用晚膳罢。”
晴儿睡醒了到外间一看,爹爹也来了,昭王爷看见晴儿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来此处偷懒,怎么不去跟着先生练字?”
原来晴儿是为了躲避学习,才整日腻在以柔这处,听见王爷的话,晴儿一吓:“女儿是为了陪三姐,她成日在这里烦闷。”
王爷没再追问,等婆子布了饭,以柔照例喝粥,不过晚上换成了山菇鸡肉粥,晴儿也不敢跟她抢粥喝了,一顿饭都不发一言。
看来晴儿很怕王爷。
昭王爷简单吃了一些,便道:“等你好些了,请个先生过来教你习字抚琴,可好?”
以柔道:“都听爹爹的。”其实宝宝啥都会,不需要你们教。
他起身踱步往外走,走到门边,看着外头渐黑的夜色,想起有许多话问她,却实在不知从何问起,将晴儿叫上:“白天落下的功课,晚上完成,明早交到我书房。”
晴儿苦着脸:“女儿陪三姐一整日,也累了,回去让女儿早些歇着罢。”
“明早我没看见你的功课,我会让你母亲来管教你。”
昭王爷往外走,晴儿急忙跟上去,一叠声地解释了一路,她爹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以柔问身旁的婆子:“王爷平常待儿女都是这般严苛么?”
婆子答:“王爷是希望儿女成才,故而严苛了些,不过老奴瞧王爷对三小姐与其他郡王郡主是不大相同的,三小姐不必太过担心。”
她缓笑:“王爷对我很好,我晓得。”
昭王爷回了寝房,王妃迎上来替他更衣,问:“怎么这么晚,陛下说什么了?”
“罚俸禄三月。”
“阿弥陀佛,还好只是罚俸禄,陛下这回倒是开恩了。”
“我说小苔的女儿被地方流匪掳走,急着去救她,陛下一听小苔的名字便心软,故而没有重罚。”
王妃听见“小苔”这二字,烛火中的脸僵了僵,道:“王爷,夏若是事情,日后就交给我罢,我会替你管好她的,在外受了这么些年的苦,我是她大娘,我也心疼。”
昭王爷看了身侧的女人一眼,道:“交给你就是。”
第195章 月季()
更衣后,他步出寝房,来到书房,书房中早有人等候:“王爷。”
他走至圈椅边掀摆坐下,对面前的人道:“说罢。”
站着的男子有一小撮胡茬,年龄约莫三十余岁,道:“夏若郡主在过去十九年,的确一直住在贺家村,一直被君家人虐待,被当做药人使用。每日替君保国试药、试毒,好几次差些被毒死。在夏若郡主十七岁时,被君保国的竹叶青的蛇毒毒死,丢入贺家村山上的湖中,却被同村人贺义救起,从那时起,夏若小姐一直住在贺义家,据说与贺义已有夫妻之实,只是还未没有拜堂成亲。至年前,贺义突然失踪,夏若小姐开始在荷花镇开铺子,销售木器一类物事,年后去了荆郡首府沁阳开铺,生意一直不错,与荆郡太守妻弟苏昶关系密切。。。。。。。”
听闻夏若差些被毒死,昭王爷的拳头紧拽,冷声道:“贺义的下落可查到了?”
“属下没有查到贺义的下落,他好像从人间蒸发一般,消失的了无踪迹。不过,有一事很奇怪,夏若郡主从小就被君家人毁容,满脸都是疤痕,当时好像是全村最丑的姑娘,到贺义家后,竟然被贺义治好了她的脸,这才有如今的倾国倾城之貌,属下觉得。。。。。一个乡野村夫,为何会有这么高超的医技,值得怀疑。”
端坐的男人道:“继续追查贺义,他绝对不简单。。。。。。霍夫人的遗骸下葬了么?”
“霍夫人的遗骸已经挑选吉穴下葬,至于那个孩子的遗骸。。。。。。”
面目冷肃的男人道:“另外挑个地方埋了,地点不可让其他人晓得。”
“诺。”
待张喙离去,昭王爷背手立在书案前,面对着墙上挂着的画中的女子,一树红枫下她笑颜如初,温柔地注视着面前垂老的男人。
小苔,我们的女儿回来了,你却永远离开了我,当年到底为何你这般狠心,带走两个孩子,还让我们的女儿受这么多苦。
到底是因为你恨我,还是恨他。。。。。。
烨城,太子府。
今日大早太子张策便冷着脸,步入刘岑房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刘岑鸡鸣之时起床练剑,后来一直在室中读书,现下他面前煮着一壶茶,手捧一卷古书,掀起眼帘,看见门边的男子,刘岑放下手中之书,张策思愣了一会,转身往外走。
旋即站在刘岑身旁的张旻发现,他们被解除了监视。
张旻道:“看来卫宣成功了。”
刘岑坐在榻上,面前的茶壶腾起淼淼白烟:“她来了烨城,在昭王府。”
有了昭王爷的庇佑,张策再不敢轻易动她,她的性命暂时无忧,刘岑翻身下榻,更衣后往外走,张旻在后收拾了大哥的衣物,替他把这些东西搬回大哥的宅院中,刘岑出了太子府后,一路直奔昭王府。
昭王府内外重兵把守,白日里贸然进去不妥,他站在府外,以柔与自己只隔着这一道墙,只要翻墙过去,就能看见她,刘岑心焦如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