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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小医馆,黄大夫不在。不懂是喝酒去了还是赌博去了。夏至乐得清闲,拿了本医书翻阅着。
都是最粗显的医学知识,夏至不知看了几遍。条件有限,医书不多,夏至是翻了又翻,熟记于心。说不定哪天急用起来,还是能救命的玩意呢。
三天之期,夏至还是没有忘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别人未必能帮得了什么,不过如果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夏至也是不吝帮忙的。若那人真的一心寻死,谁也阻止不了的吧。
夜色逐渐暗了下来,夏至偷溜出门,去奔赴那个连对方名字都不知晓的约会。
六月荷花香满湖,红衣绿扇映清波。正是荷花开的最盛的时候。路上行人不多,湖上倒是有小舟夜泛,有够附庸风雅。
第4章 邂逅()
夏至折了枝荷花,走向湖上的木桥。桥上并未见其他人影,时辰已到,那人莫不是真死了吧。罢罢,生死有命,早些解脱也不是什么坏事。夏至从莲托处折断,再次将荷花放入湖水之中。
这荷花本就是好好生在水中,你这折了又放,折腾良久,图的什么呢?
夏至回头,正是那天所见的少年。还是一身黑衣,黑发高高束起,只是精神状态比上次见到的要好上一些。
荷花未折之前,是植物为了结果而生。折之后再放入水中,它就是为自己而活了,尽管短暂,已然出彩。夏至瞎掰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强词夺理。少年倒是出乎意料的没吐槽,沉默着在想些什么。
喂,你不会被我指点的顿悟了吧夏至往自己脸上贴着金。
果然换来了少年的一记白眼,你的药,失效了啊!
哦就没什么副作用?夏至忍笑。
没,就是胃口变好了。少年如实相告。这药真的是能让人致死的毒药吗?
哈哈哈,那就是没失效啊,药效好着呢。夏至低头抑制笑意,那个,我把那药丸改良了,上次的不算,这次才是强力的!夏至又掏出小瓷瓶子,给少年倒一粒药丸。
少年很配合的接过,也不说什么就吞下了。还是三日之期对吧?
诶?少年你是在邀约么?少年你是不是看穿这药丸的真身了呀?夏至愣愣的点头。
嗯,那你到时别忘了来验收成果。少年说道,稍一迟钝,问话说你叫什么?
干嘛?要寻仇啊?这可是你自愿的,我没强迫啊。我叫夏至。一堆废话之后夏至还是说了,明显看出对方没什么恶意。
夏至?那个节气?
嗯,果然有见识有文化。
少年觉得自己翻白眼的功夫见长,罗影,我的名字。本还打算说些什么,却见西边的天空闪出一道冷烟花,罗影一皱眉,走了。翻身施展轻功,离开了。
喏,长的高长的帅,还有这么好的轻功竟然要寻死,这个世界真是疯狂。夏至默默吐槽。不过还好,人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至少夏至是这么认为的,生活是不好过,只是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小姑娘,那药丸,也可以给我一粒吗?桥底下传来个好听的男人声音。
这年头,就这么多人要寻死吗?夏至趴在桥身之上抓住栏杆往下看去,原来是只停在桥下的画舫。甲板上,两个年轻的公子哥在赏菊对饮。其中一个身着白衣风流倜傥的美男子,手中的纸扇摇一摇,向夏至搭话。
别人是听墙角,你这算是听桥底么?夏至并不打算配合。
白衣公子失语,另一个青年接话,这澄湖人人能来,就算有什么私密话被听去了,也怪不得别人吧?言语之外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她无理取闹了。
夏至撇撇嘴,不过一句闲话,没必要追究。眼珠子一转,狡黠的笑说,这药丸呢,你想要也行,一两银子一粒。
狮子大开口啊!青年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白衣公子爽快的扔了一锭银子上去,笑说,那就来一粒。
夏至没想到这人还真上钩,急忙接了银子,诚信十足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口中不忘演全套,还是这位公子识货
你几个意思!青年反应快的很,驳了一句。夏至讪笑。
白衣接过药丸,在鼻子前嗅了下,露出个迷死人的笑容,最终还是吞了下去。
怎么,你也要赴三日之约吗?夏至好奇这人的逻辑,哪有乱问人拿药吃的,而且还是所谓的毒药。
这消食丸不是一天一服么?三天是怎么算?白衣仰头对着夏至笑,背景是大片荷塘,月光下,真是美如一幅画
诶?你认出来了啊?夏至道,怪不得这么直接吞了,反正无害。
难为有这心思制成药丸,只是工艺有些粗制滥造。白衣品评。
夏至摊手,就这水平了。药物本身存在的意义是药效,表面功夫再花哨又如何呢?吃药是为了治病,讲究口感什么的还不如去吃甜点。
呃白衣语塞,观念不同,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扭转的,罢罢。
夏至其实并不是太过自由。寥寥无几的出门机会就是配药取药的时候了。生活说是两点一线根本不算夸张。不过现下的状况,夏至已经很是满意了。还没有立足的能力,这阶段只能尽己所能的积累以后独立的能力,桐香院终究不是她的归宿。
桐香院里的姑娘们,据夏至所知,大多是外地买卖来的。或是生活所逼,或是被坑蒙拐骗,最终除了寻死逃跑,只能屈服。命好的,可以觅得良人,赎身逃离。不然,就只能卖身卖笑,赚取赎身银两,最终也只能落得一个人老珠黄,孤独一生的悲凉下场。
这样的状况,光是想想都让夏至压抑的不行。夏至叹了口气,煽动蒲扇,药罐下的炉火又旺了一些。
每天熬制浣花草汤药,已经是夏至的例行公事。桐香院的老鸨还算有点良心,用的草药而不是水银,虽然麻烦一些。
夏至,药熬好了吗?
夏至回头,又是筱楼,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还是回答,快好了。
嗯,一会送过去。还有,吟双姑娘最近胃口不好,黄大夫特地开了药膳的房子,一会你去药店把需要的药材的配好。筱楼递过来一张方子。交代完事情之后,也不急着走,在后院和其他侍女嗑瓜子闲聊。
诶,你们昨晚有听到哭声吗?那叫一个惨,吓的我半宿没睡觉,别是什么脏东西吧?其中一个侍女神经兮兮的说道。
筱楼嗤笑一声,什么脏东西,小心徐娘听到撕了你的嘴,到时候该哭的就是你了!
筱楼姐姐的消息最灵通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恭维的筱楼满意的随口吐了瓜子壳,说道,我当然知道了。徐娘昨儿刚从伢子那买来的小姑娘,听说是被拐过来的,哭的一直没停过。徐娘把她关在小黑屋里了,现在大概哭累了,总算能清静一会儿。气定神闲的语气,压根不能想象是在讨论人口买卖。
夏至在一旁默默听着,小声的叹口气,继续认命的扇着炉火。
第5章 信物()
姑娘们服药妥当后,夏至又行色匆匆的赶去药店。
既是有了药方,夏至直接来到景仁行的药柜。将药膳的方子给了柜台的伙计后,就只有等待的份了。
伙计明显是认出了夏至,看了一眼药方,嘴角挂上一丝轻蔑的笑,一边配拣药材,嘴还是没闲着,哟,好金贵的药膳方子,其实平常人家若不是这般虚亏透支,怎么着也犯不着连日常的饮食都得这么伺候着,可见真是一环报一环啊。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嘲讽,瞥过来的眼光也是赤裸裸的蔑视。
夏至记得这伙计,秦牧说过这是景仁药行掌柜李敞的远房亲戚的侄子,在这边跟着当学徒。夏至看不得这样的冷嘲热讽,还嘴道,我原不知这药材烹用也要分个三六九等,今天可真是长见识了。比如说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补身调养之用,这药材就是物尽其用,终得善所。若是其他人用了,就成了浪费损耗,暴殄天物了?夏至一副受益匪浅的表情。
我哪有这个意思!伙计明明只是想嘲讽青楼女子,一时气急败坏,哼,果然是欢场出来的,就算是个跑腿的小厮都这么伶牙俐齿。
小哥你口才其实也挺好的!夏至闲闲的。
你什么意思!伙计恨不得跳出柜台揍她一顿了,血气方刚的年纪,被个小姑娘这么讥讽,而且还是身份卑微的青楼里的下人,更是让他生气。
夏至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就是字面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