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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断受伤和不断失去吗?
她想不通这个问题,她想去找答案。
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打开她病房的门,一线门缝里她看到门外守着陆城遇和厉南衍,她又重新将门关上,走向了窗户。
这里是二楼,窗户又没有护栏,她付出了小腿被铁片割伤代价,成功从窗户离开病房。
宽松的病号服衬得她的身体特别削瘦,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医院里飘荡。
有好心的病人家属发现了她,上来问她是哪个病房的?怎么一个人再外面走?她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走出了医院,走过了马路,在车水马龙里穿行,在大街小巷内游离,南风宛如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没有目的地,只知道不断往前走,不转弯不绕道。
走出了城市,走到了郊区。
从早晨走到了中午,从中午走到了傍晚。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路,又走到了什么地方。
耳畔忽然听到一阵钟响,她眼睛里恢复了一点焦距,慢慢地抬起了头。
红墙上挂着匾额——山泉寺。
她竟然走到了一座寺庙门前。
南风闭上眼睛聆听,那厚重古老的一百零八声钟响,也不知道超度了谁,收住了谁,将红尘纠葛都化作了虚无。
钟声响尽,她重新睁开眼睛,眼睛里恢复了清明,像是懂了什么明白了什么,重新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这个时间寺庙是要关门的了,一个尼姑想阻止南风进去,旁边一个年长的尼姑却摇摇头。南风没有注意到她们,目不斜视,径直走进了大雄宝殿。
大殿庄重威严,正中央放置着世尊如来佛的金身,两侧是十八罗汉,佛像神态各异,但看着却让人觉得心里一片平静。南风仰起头看着佛祖,殿内明明晃晃的烛火里,低眉的佛祖眼中透着看破众生的慈悲和怜悯。
她缓缓地在蒲团上跪下,将头深深地磕了下去,如一个虔诚的信徒,久久没有抬起头。
陆城遇和厉南衍直到中午时才发现南风不在病房,两人都懵了,她在这个时候失踪,很难让人不去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
厉南衍心里原本就一直憋着火,焦急之下这股火终于冲破他平时温文尔雅的面具彻底爆发出来,他一拳狠狠砸在陆城遇脸上,怒斥道:“你既然从我身边抢走她就应该把她照顾好!她现在变成这样都是拜你所赐!”
陆城遇冷笑一声,将这一拳头还给他:“你也彼此彼此!”
好在两人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各自揍了对方一拳权当发泄后,就快速去安排寻找,万幸的是现在到处都有监控录像,再加上沿路打听,他们几乎是同时得到南风下落——山泉寺。
两人在寺庙门口碰见,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一起上前敲门。
好半响,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小尼姑走了出来,她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才说:“本寺入夜就不接待外客,请诸位见谅。”
“我们是来找人。”
“不知诸位找谁?”
陆城遇和厉南衍几乎同时说——
“南风!”
“thia!”
小尼姑摇摇头:“诸位可能找错地方了,本寺没有这个人。”
“不可能没有,我们是一路查过来的,人一定在你们寺里!”宋琦一口否定。
丽莎附和:“你说没有不算,让我们进去找!”
“非常抱歉,你们要找的人真的不在我们寺里。”小尼姑不想和他们多做争辩,就要关门,陆城遇和厉南衍一人一只手挡住门,摆出执意要闯的架势。
小尼姑愠怒:“本寺是尼姑庵,入夜不接待外客更不接待男客,诸位这样做是在强人所难,实在过分!”
“我们可以不进去,让她们进。”陆城遇看了眼身后,宋琦和丽莎站了出来,但小尼姑还是挡着门不肯让。
就在他们打算直接硬闯的时候,寺内又走出两个尼姑打扮的女人,一个年长像是寺里管事的,另一个走在最后,走得很慢,月影照出她一身黑色的僧袍。
陆城遇最先认出来,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厉南衍也认出来了,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和陆城遇一样苍白。
“佛门是清净之地,还请诸位不要打扰。”走在最后那个人,声音平静而温和,“这里的确没有南风和thia,贫尼法号——不该。”
不该想,不该爱,她就是太不该,所以就应该叫‘不该’。
至于他们要找的人
没有。
不存在。
他们要找的人,已经死在昨晚那场烧了半个树林的大火里。
终于到最后,青灯古佛长相伴,人间再无俞南风。
陆城遇偏头,一口血吐了出来,染红了佛前一片净地。
第304章 休想丢下我一人()
血落在青石板上,描摹出石板的纹路,纵横交错,乍一看就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
南风的瞳孔一缩,陆城遇吐血的画面像被人按了慢放键,一帧帧清晰地展现在她面前,她的脚步几乎是立刻往前走了一步。
“陆先生!”
“陆先生!”
后面冲上来的宋琦和徐飒挡住了她的路,南风就停在了原地。
宋琦和徐飒一人一边扶住陆城遇,一人拿手帕帮他擦血,一人拿药给他吃,而那个男人就黑着一双眼睛看着她,在苍白的脸色和嫣红的血的衬托下,他看起来那么虚弱,好像是病入膏肓。
“你你怎么了?”南风感觉到自己声音在颤抖。
陆城遇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一阵低低的咳嗽。那个曾经风华绝代,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好似随时可能会倒下,再也站不起来一般。
宋琦咬紧了牙齿,倏地抬头盯住南风,几近谴责:“陆先生病了啊!我跟您说过啊!陆先生病得很重!”
南风捏紧了僧袍的衣角,怔怔地看着陆城遇。
宋琦和夏桑榆都说过陆城遇病重,但是她仔细观察过,陆城遇一直看起来都很正常,她也没发现他有哪里不舒服,所以她就更加肯定这是她们为了让她对陆城遇心软编造的谎言怎么会是真的
宋琦护主心切,语气虽然还算客气,但是话语间已充满了对她满满的控诉:“陆先生是因为您所以不肯出国治疗,这个我也跟您说过!他现在的病情越来越重,医生说了,如果再次昏迷,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
再也醒不过来南风努力忽视心尖儿上的疼痛,攥紧了手指哑声说:“你,不用这样。”
陆城遇忽然伸手抓住南风的手腕,将她从黑暗处拖到灯光下,她头发还没剃,只穿着一身僧袍,但是这一身僧袍对他来说就是一副铠甲,他刀枪难入,看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他突然低笑起来。
“你说我无情,可是跟你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呢?”他勾着唇,“出家,你怎么想得出这么绝的办法?”他嘴角垂下来,眼睛闪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你真的对我一点留恋都没有?真的一点回头的余地都不给我们?”
“”
南风这次的确是想做得很绝,她原本是想直接剃度,用这种方式来表示她和这个世界决裂的决心,但是山泉寺的方丈拒绝了她,说她心有杂念六根不净,只允许她做居士。
她的心有杂念和六根不净是因为什么,她不敢深究,此时面对陆城遇的诘问,南风微微抿住唇,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
陆城遇深沉地呼吸,握着她的手很用力,他不相信她能对他这么绝情,抱着最后一线希望他问:“你是不是因为你哥才做这种决定?那我告诉你,你哥没有死。”
“什么?”
陆城遇没有骗她,俞温的确是又一次死里逃生。
“他也跳车了,摔在路边的草丛昏迷,你当时没有发现,后来我们清理现场找到了他。他虽然受了重伤,但是已经抢救过来。”
南风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当时那种情况,短短的两三秒钟,正常人怎么可能做到又救了她又救了自己?
可转念一想,她哥本就不是普通人。
她哥逃亡那六年什么危险没遇到过,身手根本不是一般人可以比,当然也不能想一般人的情况想他。
哥哥没有死,南风来说是最大的意外,她凝滞了几秒才说:“谢谢。”
“开货车的人是俞筱,她以为车里的人是你和我,想跟我们同归于尽。”陆城遇握着她的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