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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直起身,就看见帘子被扯开了,凤泽钰大步走了进来,忧心忡忡。“漠北来袭,与凤顷率领的大军在谟州交战,这次是夜袭,根本防不胜防,我方人员损失惨重。”
“那凤顷如何?”她脱口问道,因为慌乱没有看见他眼中的哀痛和无奈。
“他带领剩下的一万兵马突围,平安到达了渝州。”
她这才放下心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漠北怎么会这时候来犯?不是君家的计谋吗?”
“这不清楚,但是已经派人在查了。”凤泽钰眉头紧蹙,神色疲倦,眼角布满了厚厚的青黛。所有的大军都在对付君家,没想到漠北这时候来袭,情势危急。
云未起身下榻,披了一件衣服,到了门边吩咐道:“去拿一碗莲子羹上来,顺便吩咐御膳房准备早点。”
凤泽钰坐在了软榻上,鼻翼间满是她身上的清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缓了一些。看她为自己张罗了一些,心里涌入一股暖流。“泠儿。”他不由自主的唤了一声,看到对面的人僵硬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
心中满是复杂,可很快又恢复正常。“你怎么看?”
这确实让她缓解了不少的尴尬,云未走了过来,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漠北这时候来犯,和君家肯定大有联系。君家既然能冒充他们,想来是早有预谋。”
这一点他自然也早已想到,“我一直都在想,为何君家有这么大的把握,这一招虚虚实实,的确是打得我们措手不及。”
第156章 宫变()
云未不敢去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要借机杀了凤顷,或许漠北造反是个巨大的转机。“你打算如何?”
凤泽钰莫名的心情大好,“你就那么有把握我已经有了打算了?”他起身,倒了一杯茶,眼看他就要往口中送,云未快步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隔夜的茶,还是少喝为妙。我已经吩咐人准备莲子羹,忍一忍。”
他果然放下了茶杯,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指若削葱根,白玉无瑕,让他有种想要握住的冲动。
而此时,她已经不动声色的把手缩了回去。转移话题,“你把我软禁在宫里,又把楚蓁拒之门外,实在不合常理,这应该是为了做给宫里的眼线看的吧?”
加上那日玉箩的话,还有今日的反应看来,她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不错,我是将计就计。”他的口气里有种大权在握的自信,气魄夺人。“能让君旸自由出入宫中,说服利用太后和孟贵妃,他们肯定废了不少的力气。宫中岂是想能进便能进来的,除非是长期生活在宫中的人。”
云未秀眉轻蹙,“你明知宫内有危险,为何还要利用尔澜和玉箩?在你心中,她们真的只是你稳定江山的工具吗?”
她的心凉了,无论如何还是无法相信,这般利用和算计,实在是令人心寒得紧。
凤泽钰叹息了一声,把骄傲放低下去,难得解释道:“我已经派人保护她们了。”
他只说是保护,没说不利用,云未真心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她走到了窗子边,推开窗绯,冰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吹散了心间的郁结。好久,她鼓起了勇气,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凤泽钰不打算再瞒着她,楚蓁说的对,云未性子太过倔强,脾性太直,若是强行折了她的脾性和她硬碰硬,他这辈子是真的无法要她回头了。“你说。”想想还是加了一句,“只要是可以告诉你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心中有些自嘲,有些可悲,他说的是可以告诉她的,而非是全部告诉她。很快她又平衡了,毕竟能让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实属不易。
“先皇后死的那一夜,你选择帮助太后,是在隐忍,对吗?”
凤泽钰身子僵住了,眼里杀意一过,哑着声音听不出他话里的意味。“你都知道了?”
“是。”她咬住了下唇,双手紧握。她知道自己问这一句有多么冒险,等于是把自己的脖颈给送到了斩刀面前。“先皇安排的棋局在我心底存了很多版本,我无力去想事实究竟如何了。阿钰,我用旧情恳求你告诉我,你这些年一直都是在积蓄自己的力量对吗?”
“为了他?”凤泽钰讥诮道。
“是。”她承认,转过头来看着向他,迎上了他的视线,“也是为了你。”
“为我?”他不相信,嘲弄愈来愈大,“为我什么?证明我是不是一个好帝王,证明我是不是真的没有泯灭人性?云未,我不需要你来同情我。也不需要,你来帮我洗刷什么。千年之后,这一段功过,自然有后人来评。”
他很自负,同样拥有能力。云未相信,后人将会评价他的功,远远大过于他的过。
云未镇定自若,“我只是想知道,把兵牌交给这样的一个皇,是不是值得。”这句话可以说是冒犯他了,可是她冒犯了他又不是这一次两次。
云家效忠的是一个明君,而非是一个昏庸的帝王。
凤泽钰不悦,周身气息紧绷起来。他不直接回答,在胸前握紧了拳头,“只有大权在握,才能让孟家付出代价。”
她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微扬,轻轻闭上了眼睛。“放我出宫吧,给我五日,我必定会把兵牌交给你。”
许久,凤泽钰才颔首道,“好。”
“皇上,膳食都准备好了。”钱公公小心的道。
凤泽钰收回了视线,再次朝着窗子边的人看去,脸颊消瘦,身子无比单薄,心脏微微的缩了缩。他很快便回过神来,神色淡然了。“阿未,陪我用膳吧。”
云未睁开眼,心头轻颤,“好。”或许仅此一次,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两人都珍惜这一次仅有的时光,仿佛是回到了当初,这也是五年来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子旁。
桌上的菜肴都是御膳房的精品,单是闻着味道便让人食指大动。
凤泽钰亲自盛了一碗红豆粥,放到了她的面前。“不知你口味变了没,这些可还是我最喜欢的。多少年了,这点习惯从未变过。”
钱公公默默的退到了一旁,只有在云未面前,这位骄傲的帝王才会用我自称。
“口味没变,只是习惯变了,不爱这些早饭了。”云未神色自如的舀起了粥,朝着嘴边送去。
“玉贵人,我家娘娘身子不舒服,不见外人,玉贵人,玉贵人……”
听着外边的吵闹声,楚尔澜不悦的道:“出了什么事了?”
身边的嬷嬷刚要出去看,却见玉箩擅自闯了进来,气势汹汹。她大步走了过去,怒声道:“玉贵人,这里可是长春宫,要是让皇上见了……”
玉箩衣袖一挥,一枚银针插在了她的喉咙上,她顿时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口中吐出了白沫,死了。
长春宫里立刻发出了阵阵惊叫,所有宫女都跑了出去。
“你来做什么?”楚尔澜心头攒着怒火,她虽然也不喜欢这个嬷嬷,可她毕竟是太后派来的人。“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你的湘绣苑去。”
这一吼威严十足,完全有一宫娘娘的典范。可是玉箩却没有半分惊怕,她停在了原地,讥诮的看着她。“楚尔澜,你还真是蠢。”
闻言,楚尔澜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尖声道:“你说谁蠢?别仗着皇上的宠爱你便得意忘形了,说起来,你不过是云未身边的小丫鬟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
“登不登得,澜妃不是最清楚吗?”玉箩拿起丝帕掩着唇,咯咯的笑了起来。“话说回来,这太后还真是多亏了你,才能从慈宁宫出来。要论功,你可是这第一人,不知皇上晓得了,会如何?不过估计他是没有命知道了。”
“太后从慈宁宫出来了?”楚尔澜抓住了扶柄,“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皇上没有……”话还没落口,远远的吵闹的声音传了进来,似乎是兵器交加的声音。
她脸色刷白,这个时候,贴身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跌倒在地。她抬起头来,焦急道:“娘娘不好了,门外聚集了许多的御林军,如今打了起来。”
“怎么会?”她跌坐在了椅子上,意识到了什么。
玉箩理了理裙摆,不给她丝毫逃避的机会,红唇轻启。“太后逼宫了。”
楚尔澜眼前一黑,哆嗦起来,过了好久眼前才恢复清明。她的脑海反复响着五个字,太后逼宫了,太后,逼宫了——
“其实还得感谢你下了药,不然皇上和云未怎么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