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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门口,凤顷已经撑开了伞等着她。雪早就积攒了一层,使得整个夜晚还有些朦胧的微光,他对着她伸出了手。
云未想也没想,就把手搭了上去,紧紧的拽着他。
雪停在了伞外,脚下踩着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软软的。她贪玩的伸出了另一只手,接住了伞外飘扬的雪花。
才落在手心没多久,它便融化了,只剩下一点水渍。又接住了一片雪花,看它们一片一片的融化,而她却乐此不疲的玩了起来。
因为有他在,不用担心前面的路,不用在意脚下会不会有石头绊住脚。其实,她想要的,就是这么简单。
很快便到了,云未早就收回了通红的手,放回了狐裘中取暖。
这是一个湖心亭,沿着檀木小桥一直通往湖心。听闻湖面种的不是荷花,而是睡莲。一到夏天睡莲便会铺展了整个湖面,十分好看。
可是现在是冬季,眼前都是碧绿的湖水,她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脸色十分苍白,胜雪三分,指尖更是冰凉至极。
出神间,她听到凤顷说道:“未儿,别怕,抓紧我。”
不疑有他,她抓紧了他的衣襟,就在这时,他放开了那只交握的手,把她揽进了怀里。运气轻功,踏身而去。
他竟是要从湖面而去!
恐惧袭来,她快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再次听到他在耳边说道:“未儿,睁开眼,别怕。”
她揪紧了他的衣衫,甚至是他的肉,努力逼迫自己睁着眼。现在,她终于明白他的目的了,让她可以正视自己的梦魇。
一旦有了弱点,便会成为自己的致命伤,让敌人更有力的对付自己。
可是要克服,谈何容易?
她似乎又看见漫天的水花,还有巨大轰隆的水声,不断的挤压着自己……胸肺缓缓的疼了起来,她闷哼出声,豆大的汗珠从头上掉了起来。
凤顷暗道不好,不再在湖上兜圈子,直接到了湖心亭。落地了那一刻,云未瘫软了脚,靠在了他的怀里喘息。
好久,她才缓过一点神来。深吸了一口气,从他的怀里出来,她努力站稳脚跟,下定决心道:“再来吧。”
凤顷看她摇摇欲坠,大有再倒下去的危险。他走前一步把她抱在了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不着急的,要是你晕倒了,我之前准备的一些不是白费了吗?”
“你带我来不是为了要我克服心魔吗?”她委屈的张开了嘴巴,在他的肩头轻轻一咬,舍不得咬得太重,便松了口。
凤顷包容她的小行为,低声笑了出来,“我怕你以后会恨死我,梦里都恨不得把我咬死。”语气里满是促狭,意有所指。
云未红了脸,正在这时,一盏暖色的睡莲映入了眼帘,紧接着,一盏、两盏、三盏……飘满了湖中。
“这是河灯?”她惊奇的道,远远地看,就像是一朵一朵的睡莲铺在了湖面上,银雪暖光,甚是好看。
凤顷放开了她,执起了她的手,把她领到了亭前。“未儿,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所以我不会那么残忍的让你再经历几遍过去发生的事情。如果那是最有效的法子,那我便用这最不有效的方法,让你忘记那些不好的东西。”
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敲在她的心上,她收紧了手指,想要从他的手里汲取更多的温暖。
这不是最不有效的方法,这是最笨的方法,也才能让她这个最笨的人懂得明白。
远处,一抹绿色的光冲上了天际,只听砰的一声脆响,天空中立刻绽开了一朵绿色的花,微光闪烁从天上落下,好像是天上的绿雨。
紧接着红色的、紫色的、银色的光团冲上了天际,整个天空顿时成了繁花盛开的绒幕,伴随着雪花,成了五彩的雨。
夜,瞬间鲜活起来,天空下、湖面上都是精心打造后的盛景,是一副暖人心脾的画卷。
这怎么叫她不感动?不心动。
她转过身,凝视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吻在了那一片暖色之上。有什么理由,让她去拒绝他呢?
她,喜欢他啊。
凤顷一愣,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反被动为主动,环住了她的腰,把她紧紧的扣在了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这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那个人。
湖边,所有人都默默的退了下去,看着他们的侧影,彼此眼中都是满满的笑意。
雪越下越大,似乎要把过去的一切都深埋在下面。
第二日,地上的积雪早就积攒了厚厚一层,厚的足以及膝。
“小姐,一个人在想什么有趣的事,能说给我听吗?”陈莲假装好奇的问道,把丝帕递了过去。
云未拭了拭脸,嗔了她一眼,“他在哪?我有事要与他说。”
显然陈莲误会了她的意思,眼弯成了一条线,“爷在书房里,沿着走廊向东边走,便可看见了。”
云未拿起了桌上的盒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下了雪的天气,不是很冷。这是新年初的第一天,以后应该都会好的吧?
深吸了几口气,她沿着回廊而去,一路上心情平静地出奇。想到昨夜的主动,她没有觉得不妥,情之将至,顺其自然。她相信凤顷会懂她并不会现在就逼迫她问个结果。
哪一个女子不想要一个名分,不是她不愿,而是她还是会害怕。不是怕凤顷会如那个人一样,而是害怕……
“云小姐,爷知道你要来,早就吩咐下来,让你进去便可。”英九说道。
云未才回过神,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到了书房的外面了。走了几步,她停了下来,吩咐道:“让人准备一碗银耳莲子羹过来。”
“是。”
她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书房很大,一间是书桌,另一间却是满架子的书。空气中有淡淡的墨香,沁人心脾。
他正在作画,专注得连她进来都没有抬头。
反手合上了门,她走到了桌边,看着桌上的那一副美人图。说是美人图,却是一个女人倚在窗前的侧面画,手拿一把竹丝扇,凝视着窗外,秀眉似蹙非蹙,眼中泪光闪烁。
这个女子身着青纱,隐隐间却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贵气。她越看越觉得她很眼熟,就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她想了好久,终于想了起来,这是三皇子府中他书房里挂的最多的美人。看过她不同装扮的,却都是这样一副愁容。
“在我小的时候,母后常常一个人站在窗边,我问她看什么,可是她从来都不回答我。”凤顷开口道,在她的唇角点上了朱砂。“我知道她是想着父皇,但是父皇不是在御书房便是在其他娘娘的宫里。父皇说他最爱的便是母后,可是他最该疏离的人也是母后。那时我不懂,到了长大之后我才明白。”
云未微微张开了唇,这画里的女子,便是当年的皇后吗?因为爱她,便要疏离她。作为一个帝王,他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可是却不能肆无忌惮的宠爱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何其悲哀。
她抬起头,看见他眼里的愁绪,心一紧,“凤顷……”
他看向她,眼里满是自信和骄傲。“未儿,我不会像父皇一样,若我要保护你,我便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在护着你,让他们都不敢欺你。”
第114章 画轴的玄机()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说到做到,即便是为了她和天下人作对,此时的她也会相信。鼻头一阵泛酸,她垂眸,视线落回那幅画上。“你的眼最像她。”
眸光再次柔和下来,他的语气中有股淡淡的怀念,“我也最喜欢这一双眼。”他抚上自己的眉眼,恍惚间回到了过去,母后轻抚自己的脸庞柔柔的说着话的场景。
下一刻,场景转换,那是在凤宫里,床上底下的血迹触目惊心,太医纷纷跪了一地,束手无策。她独独召了自己上前,把暖玉交到了自己的手中。
顷儿,在整个后宫中,我最担心的是你。你最重情,可是也最冷情。记住母后的话,有朝一日若是闹到了夺嫡的局面,一定要帮助钰儿,你们是兄弟,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希望看到‘兄弟阋于墙’的局面发生,否则我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暖玉,暖钰!
母后,我可以不恨他,但是我不能不怨他,更不会放弃报仇,一定会让太后认罪扶诛。
他的眼划过一丝狠戾和决绝,即便你怪罪我也罢,我也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咚咚咚——
“云大小姐,你要银耳莲子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