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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本也并非为了戎狄才留在这大晋,因此他需要一个机会,而楚恒四处找寻良医之事,让他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些许属于机遇的味道,因此他迅捷的抓住这个机会,成就了现如今的这个局面。
而他之所以敢伸手抓住这个机会,也并非贸然莽撞之举,毕竟当年他也跟随他那巫医师傅学了些真本事在手上,虽然甄玉卿那时候的症状并非他的本事能够瞧出个子丑寅卯的,但万幸的是,他还留有一个后手呀!
当年他离开戎狄来到大晋的时候,他师傅曾给过他两枚‘元极护心丹’,并告诉他,这种丹药可保他身受重伤命危之时。
但这种药看似死物,实则也是蛊毒一种,虽能在短时间内保住小命,让蛊毒替其愈合重伤之处,然而也将使人永远受制于此毒,叫它日夜吸取人的精神气力,直至宿主元神耗尽,油尽灯枯。
甄玉卿在床上躺了大半年,原本重创之下的身子就不剩下些什么了,如今护心丹的蛊毒虽将她原先受的伤逐渐愈合了,但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也吸收了她更多的精气神,她的身子骨怕是再也没法回到之前那般模样了。
说来,也着实可惜。
一派喜庆的紫宸宫,红灯笼照着周遭刷金添红的喜字,夏日里的绿树红花在夜色里并不显得太过张扬,但紫宸宫却因着檐口及围墙上崭新的琉璃瓦而显出了绚烂又妖艳的色彩,毫不输白日里的生机勃勃的姹紫嫣红。
拓跋奕因着近日里国师的呼声以及信徒的广泛传播,如今就算是进到宫里,也是颇受礼遇与追捧,而今由专人引着进了紫宸宫,进到灯光不甚明亮的偏殿,见到了一身正红喜服的楚恒。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拓跋奕规规矩矩给楚恒行了一礼。
楚恒背对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拓跋奕便就那么心安理得的跪着。也没什么不心安的,他向来极其容易适应环境,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少吃些苦头。
当然行动上不予有大动作,也并不妨碍他的思想天马行空,就眼下这紫宸宫的布置来看,今日这少年天子迎娶甄玉卿的规格,只除了那一个封后大典,其余则完全是照着娶后的架势来操作的呢。
当初他虽有感楚恒对还是丞相的甄玉卿有着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执拗心思,那时他虽尚未显出分毫,但有些事情做了,便会留下些痕迹,但拓跋奕也委实没能想到,事情竟是这样一个走向。
甄玉卿,大晋一介前无古人的大能之臣,竟然以被刺杀的形式退出了这个历史舞台,转眼却成了个命在旦夕的孱弱女子,被当今天下霸主的少年天子纳入了后宫之中
若是说这人生如戏剧,大致没有哪一部戏能够概述的出甄玉卿这一奇女子半生经历的十分之一二来吧,当真是奇、险、绝都占了个齐。
“国师免礼”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片刻的功夫,拓跋奕听到了楚恒的声音。
“谢皇上”
“今日她醒了,但朕瞧着,那并不十分正常,你给她吃的那药,究竟有何副作用?”
这些日子楚恒说话已经委婉许多了,但在遇上甄玉卿的事情上,他一般从不说废话,虽然类似于这样的问题,他已经问了拓跋奕多次,而且每次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但他总觉得拓跋奕对他还有保留。
拓跋奕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个淡淡的酒窝,看起来有些单纯又有些害羞的,“臣在喂下丞相元极护心丹的时候,曾告诉过皇上,这实则是一枚蛊毒练成的丹药。”
楚恒蹙了蹙眉头,并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用那沉沉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里死死的看着他。
被楚恒那如蛛网般的目光锁定,饶是拓跋奕脸皮够厚,半晌之后也还是觉出了一点不自然来,心头七七八八的估量了一番,战战兢兢朝着楚恒再次跪了下去,“还请皇上饶恕臣”
“饶你什么?”楚恒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拓跋奕:“饶恕臣怯懦胆小,在娘娘醒来之前不敢据实相告的罪。”
楚恒的脸色在忽而晃动的灯影下,明暗交替了一瞬。他晓得拓跋奕不会是他表面上那样看起来那样的单纯无害,不然他也不会费尽心机来到大晋,再留下来。
最后还通过甄玉卿爬上国师的位置,而今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就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成为了拥有些许影响力与话语权的人物,他从来不曾小觑他,而他大概也不会让他失望。
楚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说话的声音却是平和之中显得有些温和的,“坦白从宽。”
拓跋奕:“那元极护心丹是蛊毒,而蛊毒以血液为媒进入人体,虽能补其体内重创与残缺,但也不过是荣及宿主,再以其为食罢了”
“什么?!”楚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皇上放心,那蛊毒虽为臣下师傅练成,说是无法根治,但也不是没有克制的法子,近些日子臣下潜心钻研,终是寻到了一解析之法,可克制蛊虫对人的蚕食”
第195章 赏荷()
夏日里御花园虽没有春日里百花竞放相簇相拥的热闹,但一汪接天莲叶的荷就已经胜过了所有。
听荷轩筑于一汪荷塘之中,属湖中亭,通往岸边分别有三道廊桥,而今碧色荷叶因着生长高度挡下了一半廊桥栈道,远远望去,便叫行走在廊桥上若隐若现的宫娥们平添了几许飘渺神秘的气息。
早先给太皇太后请了早安,众嫔妃就如约好那般往御花园而来,走着走着就一同走到了这听荷轩,沈清怡便是提议,让众姐妹一起去赏一番荷去,大家一听,想着也没甚重要的事,就跟着一起去了听荷轩。
“说是皇上给太皇太后告了假”
“那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应了吗?”
“皇上都去求了,太皇太后怎还能不应?”
“也不知这德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这才将将嫁入宫中就得了这样一份恩宠,那日后指不定”周思柔的话没说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才住的口。
“那德妃是从今往后都可以不给太皇太后晨昏定省了么?”
庄菲菲生于庄家大户,家中虽为商贾,但也曾出过圣贤,也算的上个书香门第,因而对于子孙教导上,十分尊崇孝道,饶是他多大的能耐,在长辈面前既是少不得晨昏定省,也是少不得其他半点礼仪,因此说到这处,她娟秀的眉目便是微微蹙了起来。
今日本是德妃进宫第二天,理应是她给太皇太后请安行礼,亦是她们这些分位低于她的嫔妃给她请安敬茶的日子,但德妃一没给太皇太后请安,二也还拒绝了她们的敬茶,皇上传旨是说德妃身子不适,可这事实是怎么样的,谁能说的清?
“晨昏定省算什么?只要皇上能不因她而误了朝政那才是我等应当祈祷的呢!”闵美姝轻笑了一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些无端的冷意。
“姐姐这话当从何说起?”王梦遥抿了一口莲子茶,入喉的苦涩让她眉头稍稍动了动,不过想着莲子茶便也就是这么个味儿,所以也就没多介意,不过再要让她喝的话,也是不肯了。
“昨日德妃娘娘进宫,一应的用度,大家也都瞧见了的,那可是”闵美姝压下心头的不甘,颇有些挑唆引导的意味朝大家看了一眼。
“正红”闵美姝目光落到了微微惊讶的周思柔处,她也就不负众望的吐出了那么一个众人心头皆是不甘不安或许还有些忌惮的词来。
正红,可不是皇帝纳妃时能够用的颜色呢。
“这莲子茶,怎地口感苦涩,半点回甘也无,用的可是今年的新鲜莲子?”这时候,也不知听了多少的沈清怡将手中的茶盏推向身后伺候的宫女,语气平和温婉,虽是问句,但并无责难之意。
“回娘娘,今年的莲子今日里才给宫里送了一些来,不过膳食司那处只给太皇太后和紫宸殿分给下来,其他宫里便是都没匀的出,所以这莲子,用的是去年的”
那宫女说到后面声音愈加低了下来,颇有些战战兢兢的意思,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从旁还端着茶盏的闵美姝便是啪一声将杯盏扔到了几案上。
“娘娘恕罪!”那宫女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求饶。
“你不过是依命行事,何罪之有?”茶是她们指名要喝的,小宫女没拿到今年的新鲜莲子,用往年的来替,也并没什么错,沈清怡向来是个识大体明事理的老好人,此时也不想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