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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
“我家,上数六代都是卖酒的。”许是想到了什么,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有些迟疑。
“哇!”游小竺倒退着走,没发觉对方的异样,只顾着自己此时的惊叹,“原来你还有这样的家世!”
临泽莫测一笑,那样子好像是说,你想知道,我全都告诉你。“小心楼梯!”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把拽住控制不住朝后仰的人。
游小竺重新掌握好平衡,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抽回,表情讪讪,“不看路走的后果。”
“你大可放心,我在后面给你看着。”临泽淡淡地说。
这话很难让她有继续接下去的意愿,嘿嘿一笑,她转过去,正好到了楼梯口,脚步一定,停住。临泽在后面赶来,在感应器上碰了下,地下室骤然通亮,游小竺回头冲他一笑。
“走吧。”他说完,率先进去。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叹息一般。
游小竺装作没听懂,耸了耸肩跟上。
之所以会停下,还真就是临泽会意的那样——下面黑黑的,后面他又对她虎视眈眈,这样的情况万不敢大意,还是在后面跟着保险一点。
酒窖的空间很大,而且不愧是酿酒世家,这坛子一个一个封的还真是那么回事。
“你这里不全是葡萄酒吧?”游小竺不由问道。
临泽去最里面抱了一个坛子过来,听见她的问题便点头:“当然,我家只有我闲着改良,”他用手指指上面,“就是上面你看到的那些,地下室里全是祖辈留下的,年头很长了。”
“真不错。”这一声是由衷的赞,“上面的酒,闻着特别香,不过我还是喜欢喝有年头的白酒,等走的时候你送我一瓶你改良的,我封起来二十年以后再喝。”
“没问题,想要多少都给。”临泽目光中忽地溢出光芒——那或许是灯光闪烁,又或者灯光只是陪衬。只听他说,“你可要记好日期,不能多一天,也可别少一天。”
“行啊,没问题。”
第32章 我们都是小傻瓜 6()
临泽已将酒盖打开,陈年的香气飘出,游小竺深深吸了一口,闭着眼睛,有如被迷醉了,“好香!”
“这坛酒有四十年,平常人喝上一杯就会醉。”
“我从小在酒罐子里泡大,还从没醉过。”游小竺跃跃欲试,“快给我来上一口!”
临泽好笑地看着她,心中不觉感叹,她果真如此爱酒?看她的样子,似乎除了酒,这世上再没什么可以打动她。鲜花与甜言都不是她想要,难怪友人告知说,要用他的老本行来追。想到这里,不禁对她又多了几分喜爱。
他想去找杯子,却被游小竺拦住,“喝这种酒要用碗,拿碗来!”
临泽不由大笑,“你倒好像一位侠女。”
游小竺也笑,低下头去闻酒香,脸上却因为笑得太勉强而些微僵硬,好在脸隐在暗处不被人发现,忍了忍喉间的疼痛,她说:“我的酒虫被勾出来了,你快点给我找碗来!”
临泽不知从哪里变出两只碗,满上,“来,一醉方休!”
“干!”游小竺哈哈大笑一饮而尽。
“再来!”
“好!”
“喝,哈哈哈”
都说酒是穿肠毒药,如果可以,请将她的心脏也给来个对穿,没有心了,日后是不是也不用再在伤心难过之时,借酒消愁?其实酒不会让她消解任何愁绪,她不会醉,小时候家里最多的就是来人送的百年老酒,早就练就了一身酒骨。醉?那是种什么感觉?
然而又不得不喝,怀着侥幸的心理,说不定这次就能一醉解千愁了。
二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开始还能相互聊天,后来索性自说自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斤,临泽已经睡过去,游小竺空了空酒坛子,将最后一滴酒喝尽,脸上微微泛了红晕,站起来感觉了一番,忽然就咧嘴笑了。
有些晕,也站不稳,可眼神和脑子很清醒——这大概就是她能体会到的醉吧。你看,纵使将最糟糕的情绪拿出来当下酒菜,该记得的还是会记得。
慢慢往上走,嘴角边自嘲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一阶没有站稳,她忍不住去扶墙,手触到地下室的开关,余光瞥见后面瞬间隐入黑暗,她身形顿了顿,本想着再打开,可手却在离着一毫米处停下。
还是算了吧。
打开门,冷风似鞭子招呼不打地抽在脸上,很疼,也很容易让人清醒。门在身后复又关上,几乎就在霎时间,酒醒了。
紧了紧大衣,她朝前走,破晓前的黑暗让人辨不清方向,她眯着眼睛四处看看,耳边传来几声奇怪的“咔咔”响,警惕地循声望去,没发现什么,松了口气,想着应该是幻听了。
找回方向感,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道路寂静,冷风直往脖子里钻。游小竺呵了一口气在手心搓搓,吸了吸鼻子,猛地感到眼睛下面似乎有什么,用手抹了一把摊在面前,身子突然间就立着不动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掌心里,那颗带着冰碴的眼泪。
呆立了不知多久,她慢慢蹲下,以手掩面,终于呜呜地哭起来。
因为太想太想他,心里空了好大一块。
那一声声机械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在这片无人的空间回荡,手机垂直落地。
从此后,她是否孤立无援?
第33章 我们都是小傻瓜 7()
广播里传来关闭手机的提示音,游小竺关上手机塞到大背包的最深处,头向后仰,揉揉发疼的眼睛。
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回酒店的路,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阿楚喊起来,对方用了手机定位才得以将迷路的她给接到,并给她醒酒送到机场,不至于误了飞机。
阿楚很不错,虽然她们之间还称不上朋友一词。
深吸了口气,心里升起一股急切:真希望下一秒就到家,看到向佑,那样就很心安。
某军区。
门口站岗的哨兵立正敬礼,“大队长!”
“嗯。”凌向佑回礼,“里面有人吗?”
“报告,没人!”
“知道了。”说着,大踏步进去。
拿起电话,却又产生不该有的犹豫。心里再默念了一遍倒背如流的号码,之后又重重下了很大决心,才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良久,那握着话筒的手青筋凸显,电话挂断的短滴音不停在耳边重复。凌向佑的脸色越来越冷,如若不是还在喘气而带来微微颤动,都可以将他放在雕像旁以假乱真。
她关机了,关机为什么会关机?李嗣贤说她一直和那个叫临泽的人在一起,那为什么她会关机?为什么?!
用尽了全力才将自己体内的躁动一点一点平息,定了定神,随即开门离开,速度比来时快了十倍。到了训练场,自己的兵还在一丝不苟的站军姿,他过去,扯着沙哑的嗓子:“立正——”
整齐划一的声音昭显着斗志昂扬。
“十公里,跑步,走——”
飞机稳稳落地,从通道里出来,游小竺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眼睛寻着声音看过去,一愣,心说太反常了,她也没说要人接,林群怎么会过来?
“老大,你人品爆发啊?”竟不心疼那点油钱了,然还未等游小竺腹诽完,下一秒却面色一变,“嘶,哎哎老大你干嘛啊,这这么多人呢,你拽我耳朵成心让我丢人呀?好歹我也是公众人物,轻点轻点,疼”不知是哪句话触怒了他,游小竺觉得耳朵更疼了。
林群几乎是将她拖出来的,忽略她的啰里吧嗦,随手将自己挂在手臂上的大衣蒙在她头上,低吼:“闭嘴,不许掀开!”
这一声太不寻常,也好在林群的手终于从耳朵下滑到袖子,于是游小竺瞬间老实,也乖乖的闭嘴了——多年搭档让她明白,老大如此这般,定是出事了,且事情还不小。
被球一样扔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游小竺下意识地一缩肩膀,驾驶室的车门一开一合,她更是将自己缩在了角落。
车子启动,就听见林群不耐烦说:“衣服拿下来啊,想把自己闷死?”
游小竺依言,偏头,笑的近乎谄媚。“老大,出什么事了?”
“不许笑!”这三个字像是从一个音里发出来的,游小竺忍不住还想笑,然而看说话人快要吃人的样子,她又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林群的眉头已经拧到一起,双唇抽了半天才将话讲出来,“你说说你,啊?才出去几天?就能搞出这么多事来?怎么就老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