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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中是一个祭台,上面摆着苹果、柿子和鸭梨三种水果。香火已尽,只剩炉中香灰。所祭之物乃一四面青铜虎鼎,每一面都有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张着血盆大口,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吞下。
奇诡的是虎鼎之下竟探出一个狐狸脑袋,雪白的绒毛在这昏暗的洞中格外引人注目。再仔细一看原来只是张狐皮,身子整个被压在虎鼎之下,估计已被压成了一片薄纸。
叶轩博凝望着这张狐皮,多么完美的狐脸,尽管死去不知多少年月,依然那样鲜美绝艳,只是那对丫患宋羧盏墓庠蟆�
“兹——”叶轩博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颤抖一下,脑袋疼痛欲裂,随后身体一阵烦躁。那青铜器渐渐改变了颜色,成为红棕色。
“太极三十六式——”叶轩博闭目凝神,情不自禁将那太极拳演练一遍。
星,一点,两点。
是个寂静的夜。
太极神图悬挂苍穹。
下面是一座小山,一条小溪,一簇青青草,一棵小小树。
——这是他的小世界,完全属于他的空间。
一个柔美的身影闯了进来。
“贤君救我——”凄然的目光闪着太极图的影子,衣如雪,面如玉。她竟是一个娇小的可人儿。
叶轩博茫然不知所措间,“嗷吼”一声霹雳,一只猛虎从黑暗之处窜了出来,张口向那名娇媚女子咬了下去。
“我的地盘我做主。畜生,胆敢来此撒野。”叶轩博一声叱呵,晃动身形,早已站在那女子面前,见猛虎扑来,舒展双臂,将两条虎腿牢牢钳住,气沉丹田,两臂猛一用力,竟将老虎举过头顶,其后转动身躯,把老虎扔到无尽的黑夜当中。
那女子惊魂未定,盈盈一拜,樱口轻启,道一声:“多谢贤君相救。日后小女子自会报答。”然后飞身而起,衣袖飘飘,慢慢融入混沌的苍穹。
“这不是母亲自小讲给我听的神话故事——嫦娥奔月吗?”叶轩博喃喃说道。
“胡说些什么呢?”这是东方芝珠的声音。
叶轩博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吓他一跳:青铜虎鼎砸碎祭台裂成几块,散落在地上,那张完美的狐皮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只是那嘴角竟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怎么回事?”叶轩博问东方芝珠。
“我还要问你呢,你发哪门子神经,又哪来这般气力?毁了虎鼎,砸了祭台。看这些新鲜水果,这些和尚定然是每日上贡。我们快走,让他们发现我们可就有麻烦了。”东方芝珠轻轻擦拭了一下叶轩博脸上的汗珠。
“嗯。”叶轩博答应一声,捡起那张狐皮,踹在怀里,随东方芝珠向洞外跑去。
路上,东方芝珠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叶轩博道:“那个紫色人影是谁?似乎他有意引我们去那洞里,意图是什么?”
叶轩博满脑子却在他内世界中救下的白衣女子,他心目中完美的偶像。
喜欢并不代表爱吧?年轻的心里突然有了疑惑。
对叶丹叶兰是血浓于水、耳鬓厮磨的亲情之爱。对东方芝珠才是同生共死、心心相映的男女之间的爱情。可是面对那近乎完美的女性,他的心中不是仍旧柔情似水么?
他开始对自己曾经认为坚贞不渝的爱情产生怀疑。
他捏着那张狐皮,竟是失去了往日轻松的模样。罢了,我便舍她而去吧。
手轻轻松开,一张洁白的狐皮向山崖下翩翩飘落。
狐眼中似是滚落了晶莹的泪。
东方芝珠依旧轻轻拉住他的手。
那双小手,温暖、实在,没有一点虚无的感觉。
一天、两天、三天。时光冲淡了心中的阴影。
第四天,大会进入了一个小高潮。左擂台成了会场瞩目的焦点。
一个矮胖的老道领着一位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赢得擂主地位,从早晨到现在已经保持十场不败的战绩。
老者紫色脸膛透着坚毅,紫色衣衫迎风飘摆,这是一股王者的气势,他立在那里便是一条顶天之柱。
小姑娘清秀的面容,秀发如瀑,一泻到肩,一身洁白的长衫遮不住她匀称的躯体。此时身形打开,正与一名黑衣青年比试,这青年面带忠厚之色,身大力不亏,拳脚带风,竟是将小姑娘逼到擂台边缘。一脚踢来,小姑娘衣衫顿时污了一块。
“爷爷,他将我衣服弄脏了。”小姑娘满脸通红,喊出声来。
“比武哪能不弄脏衣物?”老者呵呵一笑,见那青年满脸的惶恐,微微点了点头。
比武仍在继续,那青年已占绝对上风,小姑娘根本没有了还手之力。
场下,静悄悄的。包括叶轩博在内,没有人希望他们之中任何一个掉下台去。一大一小,一刚一柔,这不再是单纯的比武,这是力与美的绝美结合,那是流动的音符,那是活的旋律。
然而,现实是一定要他们分出胜负。
青年的胳膊肘飞快地向姑娘的脸部击去。
台下一片惊呼。
时空似乎静止,电,微弱的人体弱电从姑娘眼中迸发出来。
“是她。”叶轩博呆在那里,一动不动。那眼神,分明属于那名冒然闯入他的心扉,又匆匆离去的完美女子的,分明是属于那个让他几夜无眠的可人儿的。
仅仅是眼神,容貌却有天壤之别。
那青年再也不动。
姑娘一声娇笑,将他踢下台去。
紫衣道人走过来道:“胡灵儿,这年轻人算不上十佳,也算优秀了吧,你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胡灵儿秀发一甩,仰头道:“土包子一个,我不喜欢。”
紫衣道人摇摇头,长叹一口气,走到一边。
这时又有一人如狗熊般爬上擂台,似乎不会武功。台下人群轰然大笑。
那人三四十岁模样,模样倒还周正。他爬上台来,立马向胡灵儿跪下,哭道:“青青你便原谅爹吧,若不是为了你娘,我也不会走这条道啊。”
胡灵儿脸色微变,怒道:“你还有脸追到这儿。记住,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她也不再有你这样的爹爹。”
那男子苦苦哀求,道:“尽管卖你得了十锭银子,你娘还是不好了。青青,你回去见她最后一面吧,爹求你了。”
泪,流了下来。她被他的痴情所感动。
胡灵儿明白了,一个痴情男子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牺牲了他的女儿。
那夜,她游走在这个世间,她是一道幽幽青光,然而她感知了自由的可贵。
怡春楼下男男女女醉成一团,灯红酒绿,香水的气息弥漫在整条巷子里。随着几声惊叫,一个身影从楼上跳下,如同秋日里飘落的树叶。
一团微不足道的波形粒子,一缕压抑多年的古狐游魂。她能改变什么?
她不及思索,冲进那人脑海之中,迅速控制了每一个神经元。
屈膝、弯腰,她竟如一只猫那样安然落下。
没有几个人看到,到处是醉生梦死,到处是淫靡之气。她迈开秀腿,向远处奔去。
从此,她叫胡灵儿。
或许,她应该再叫他一声“爹爹”,尽管她的记忆、她的灵识都已经不是青青,而是胡灵儿了。
可她没有,她再次轻轻的说:“你,回去吧,你的女儿已经死了。”
男子声嘶力竭:“青青,这不是你,你不会这么绝情的。”
胡灵儿转过身去,任眼泪迷了眼睛。
“咕咚”一声,男子倒在地上,他将一把短刀插进自己胸膛,用最后一丝气力说道:“原谅我,去看你娘。”扑地而亡。
像是在看戏,然而如此逼真,这就是人间吗?这就是有着比死更痛苦的人间吗?与地狱又有何区别?
叶轩博出奇的愤怒了。
他跃上抬去,抓住胡灵儿的手,跳下台,大步向外走去。“你娘快死了,你没听到吗?有你这样狠心的儿女吗?”
他突然好想自己的母亲,此刻在家中不知如何担心自己呢,泪,不争气地跑了出来——既然自己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便回家看看爹娘和两位姐姐吧。
胡灵儿没有吭声。
只在心底一声叹息,“唉,当年,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也是这样愤愤的神态。岁月啊,难道只是春夏秋冬的周而复始?他,已然是回来了?”
第十七章 紫龙
“叶轩博,你给我站住。”声音愤怒又略微带点凄凉,叶轩博怔了一下,回头,东方芝珠静静地站在他们身后。
淡淡的忧,淡淡的愁,淡淡的泪水悄悄流。
“我,她。”叶轩博再无话说。又有什么可说,难道要告诉她他与胡灵儿已经相识且有莫大的交情吗?
在东方芝珠的眼中,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可他们的手握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一道人墙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