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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丘赢来了短暂的和平时期,陈少宗也终于有机会卸下了战甲,好好陪了楚楚几天。
食髓知味的陈少宗丝毫不爱惜自己身体,几天之后他才发觉,跟喜欢的人相处,比在阵前厮杀,辛苦多了。
楚楚越发动人,陈少宗陷进了温柔乡,恨不能此战永恒,能长留雍丘与佳人相伴。
三月,燕军再度兵临城下。
这一次的局面比上次严肃沉重多了,陈少宗踏着连绵的号角声上了城头,跟眉头紧蹙的张巡站在了一起。
出城探查情况的南霁云小跑过来,忧心忡忡的汇报道:
“令狐『潮』攻回来了,同行的还有燕将李怀仙、杨朝宗、谢元同和四万兵马,这次,他们是想要一举拿下雍丘城!”
雷万春紧接着南霁云的话道:“城里盘点过了,两千一百四十人可战,就是百姓的状态不太对劲,已经有人收拾细软,准备趁我们和燕军交战时开后城门逃了,我擒下了被买通的门卫,把那些富户也关押了起来。”
陈少宗扫视了一眼城上扛旗开弓的战士们,人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忧『色』,就连雷万春和南霁云,也很是惊惶。
“令狐『潮』知道城里的虚实,肯定很看清怠慢我们,我们现在出其不意的杀出去,怎么样?”陈少宗扬声反问道。
张巡赞叹的看了陈少宗一眼,“少宗所言甚是,若是杀出去,当可惊溃燕军,他们的刚猛攻势,必然大打折扣!”
众人听后,神情振奋,看着城外还在整顿的燕军,各个都有出战的意向。
张巡分发号令,只留了五百老弱残兵守城把门,和陈少宗等三人,一人领了四百军士,直杀了出去。
燕军虽然人多势众,终敌不过事出突然,将领无能,被砍杀了一阵之后,大『乱』后撤。
这次突袭,杀的人不多,但狠狠的提升了一波士气,城里的动『乱』氛围降温了八成。
第二天,燕军大阵之后,大量的木制器具团在了一起,经过组装,立了起来。
其上填装着粗重嶙峋的石块,赫然是百架投石机。
滚石如落雨,人命如草芥,城楼与矮墙被砸了个粉碎。
陈少宗施放敬畏圣盾,只能选择守在张巡身边,不让他被落石砸死。
其它的战士,被锤成烂泥,血水浸透了陈少宗的靴子,热滚滚激得他心疼。
唐兵士气溃败,纷纷往城墙下逃去。
张巡急了,主动脱离了陈少宗的守护,大吼:“不要慌!逃不掉!城楼里有大量的木材,大家结栅栏,可挡落石!”
一边说着,他身先士卒,冲向破损的城楼扛起木材立栅栏。
砰!
砰!
密密麻麻的大石块落下,甚至有几块砸在了张巡脚边,可始终没有击中张轩,这简直像个奇迹。
陈少宗心思一动,带头呼喊:“天佑大唐!天佑大唐!”
逃跑的将士们士气重新被调动起来,不再盲目逃窜,开始跟随张巡做栅栏抵抗。
张巡的举措成功挽救了雍丘城。
燕军已经趁着刚才唐兵窜逃的时候,攀登城墙了。
城楼里不止有木材,也有解毒、止疟、做蓑衣的蒿草和守城用的火油。
“束起蒿草,淋上火油燃点扔下去,守住!守住!”
第43章 烽火连三月(下)()
张巡哑嗓嘶吼,做着示范。
众将士有样学样,连串的蒿草束被点燃扔在攀爬城墙的燕军身上。
黑烟滚滚,肉香弥散。
这如阿鼻地狱的死法太过惨然,燕军怕了,不敢再爬城墙。
督阵的燕将手起刀落,不允许他们后撤,燕军前线,顿时『骚』『乱』了起来。
陈少宗提枪下城墙,“拨三百人,随我冲锋!”
张巡见得燕军前线『骚』『乱』,大气的直接拨了五百人。
时机选得太好了,燕军懈怠内讧着,雍丘城门大开,抖擞的五百唐兵追着陈少宗,就破开了燕军的阵形。
督阵的将领率先跑了,而后,燕军大『乱』,自己搞坏了自己的军。阵。
被友军踩伤踩死者,不计其数。
原本只是想占个小便宜的陈少宗逢着这场景,直接一人一马杀向了中军。
见过几次陈少宗神勇英姿的令狐『潮』惊慌逃跑。
鄙夷的啐了一口吐沫,陈少宗只得返身回城。
燕军后撤好几里才稳定了军心,雍丘城守下了一日。
而后的攻守中,唐兵时而等得燕军松懈之际,出城突袭;时而趁着夜深人静子夜,冲击敌营。
陈少宗及张巡四将带甲而食,携伤作战,就这样,生生坚守了雍丘城六十多天。
三百多场战斗都不能让令狐『潮』收下雍丘城,他只好再度撤兵离开。
张巡得知燕军要撤退,不留人守城,领着所有还活着能战的将士,追了出去。
疲乏害怕的燕军直接被俘虏了两千多人,令狐『潮』几乎要被活捉。
唐兵的士气大振,萎靡的状态一扫而空。
可惜还没等把俘虏押回城里补充兵力,撤退失利的令狐『潮』居然因为愤怒爆发不撤了,重又杀了回来。
陈少宗和张巡相视苦笑,这番追击,弄巧成拙了。
唐兵又回城守,燕军又在城下围。
六十天时间仿佛恍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不过有一点不错,两边不打仗了,就是每天直溜溜的相互看着,你看我烧火做饭,我看你穿衣午休,各生心安。
燕军每天就远远的放点箭糊弄一下,也不敢上来送死,陈少宗等四将就每天上来象征的摇摇旗子守一守。
这天轮到雷万春看守,令狐『潮』假意出来与他对话,实则派了一什燕军趁机用弩箭『射』雷万春。
雷万春脸上中了六箭,身子巍然不动如山岳。
令狐『潮』惊疑之下以为是个木头人,就派人去侦查。
第二天确认是雷万春中箭的令狐『潮』对张巡道:“昨天看见雷将军,才知道你的军令这么森严,可惜这森严的军令,这超凡的战士,对天道大势而言,太不值一提了,唐已崩矣。”
张巡嗤笑了一下,“你连人伦都不通晓,还有脸皮跟我扯天道大势这些东西吗?”
时间走到五月,长安失守,唐玄宗逃往了四川。
雍丘早已与外界失去了联系,城里不知道这些情况。
令狐『潮』赶忙送信招降张巡,写了满满一页纸告诉他这些事情。
张巡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办法。
休假的陈少宗每天跟楚楚腻在一起,这会儿只是安静的坐着,不发一言。
有几个新提拔的将官忍不住了,直言兵力悬殊、形势不妙,又言皇上生死难料,不如早早投降,去到大燕再做将军。
陈少宗眯起眼,等着张巡下令杀了这些人。
张巡却摆手作罢,提议明天再具体商议。
出了县衙的陈少宗苦恼的搓了搓自己的脸,最近的杀心越发重了!
他很难受,原本以为三两天就能结束的战役到现在还没打完,四十天真的太久了,久到他想家了。
陈少宗看着黄昏日暮下的破落城头,内心阵阵不安。
这四十天,他杀了足有千人,午夜梦沉,他总会惊醒几次,醒来后再抱着楚楚也睡不着,非得抱着那柄暗红『色』的长枪,才能睡下。
仿佛战场才是他的床榻,仿佛战斗才能让他感觉到困意。
这样的状态,打二十一世纪过来的陈少宗知道,叫战后综合症。
“我还要打到什么时候?你到底要听哪句话场景才会结束?”
陈少宗恼怒的追问着九号,可惜九号突然就自闭了。
除了施放技能时候的提示音,什么话都不讲。
陈少宗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楚楚身边。
第二天,重开会议。
县衙高堂上放置了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衫人的画像,众将士面『色』凝重的下跪参拜。
陈少宗也跪下来,“这就是唐玄宗了吧?”
张巡长身而起,把昨天提议投降的六个将领按在了唐玄宗画像前,当众宣布了他们的投敌计划,斥责他们的不忠不义,扰『乱』军心。
这样的举措唤醒了因国破家亡而哀恸『迷』茫的众将士,他们群情激奋的将六将领推搡出了门外,斩杀!
陈少宗看到这样的场景,忽然就领悟了。
国破家亡!妻离子散!
这是唐代,被围堵着的是唐城,下落不明的是唐帝,起身造反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