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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雷下落,粗大的雷电愤怒的击打着地面。
雪亮的电光照明视野,受到雷击的土地翻起大片的泥土,焦糊的味道飘传。
轰!
第二道雷击在方小草跟陈少宗身边,这里刚刚探头的绿芽齐齐被天地神威碾成碎末,它们失却了所有水分,干树叶一样燃烧起来。
啪!
第三道雷轰隆一声,精准的击打在了陈少宗身上。
白烟弥散,烤肉的香味扑鼻,陈少宗体外的衣服化作飞灰,身体也一片漆黑。
他本就分成了两截,轻飘了不少,在这一雷之下,他整个人跳起来,两半的尸体一东一西,一半凄惨的落进了泥坑里,另一半滚到了燃烧着的绿芽上。
方小草急促的呼吸,她捏着陈少宗衣物的拇指跟食指重伤,血肉成焦炭,骨骼若烂泥。
这样的剧痛让她娇小的身躯不住的痉挛、颤抖,她一点一点的呼吸着空气不让自己就这么死去,嘴里则低声到无声的重复道:“我,要……救…………他。”
她气若游丝,半边脸都黝黑如夜,剩下的半边染着血迹,染着泥渍。
她像是只记住这一句话了,她不管不顾的重复道:“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爱情是什么呢?
二号想了想,九号想了想。
它回忆起了自己当初成为天道的故事,可那真的太遥远了,它记不清了。
它不记得它经历过这种叫做爱情的东西,更何况还是这种蹩脚的单相思。
随她去吧,注定要后悔的事情,阻止一下,不听就算了。
方小草脑海中的意志飘然远去。
火渐渐熄灭了,云渐渐散去了,星月如昨,寡言沉默。
夜原来是这么的冷。
方小草蜷缩身体,颤抖不能让她觉得温暖。
她的意识慢慢的回复,她重新拾取了五感。
怀里有一块异物,方小草迟缓如老妪的将它取出来。
那是信封的一角,更多的东西在刚刚的雷电中化成了灰。
四年前的信封很纯又很蠢,粉『色』的爱心镶满了信封的每个角落,现在,只剩一个了。
信封差不多没了,信纸已经没有。
方小草紧紧攥着这个坚硬的角落,她凄厉的大笑着,大叫着。
“陈少宗!我喜欢你啊!你有没有听到啊?!”
第266章 血色甘霖()
陈少宗听不到,方小草准备让陈少宗听到。
覆在她纯白心脏上的黑锁消失了,方小草找到陈少宗焦黑的头颅,跪在了他面前。
那些熄灭了的光重新明亮起来,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它们炽烈而温顺,它们燥热而清凉,每一滴都可以催生一枚草籽,每一缕都能痊愈一道伤口。
这是辅助之心的最强能力,无条件复活队友一名。
无条件是针对队友的,对方小草来说,对辅助之心来说,只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有一条命。
方小草有一条命,愿意为了陈少宗去死的一条命,她准备为陈少宗去死了。
光明燃烧,黑夜变白昼。
方小草站起来如初生的太阳,她威风凛凛,她美丽绝伦,她是光明,她是新生。
无量光辉笼罩四野,老树生新叶,草籽立成年。
荒芜的大地浓烈如春时的田野,绿『色』延绵不绝,花叶随风而动。
方小草缓缓悬浮向高空,她真的成了一枚暖亮的太阳。
阳光下落。
陈少宗脸上的焦黑『色』泽开始减褪。
越来越的阳光凝结成光柱,笔直的『射』了下来。
光环下的陈少宗脸『色』越来越好,如果不看他缺失的身体,他完全就是个睡着的正常人了。
方小草笑了笑,她的脸在刺眼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明媚的笑意却展『露』无遗。
她双臂伸开,往下一扑。
太阳化作淅沥沥的白『色』雨滴,方小草化作白『色』的雨滴,一滴又一滴的淋洒在了陈少宗周围。
不知怎么的,白『色』的雨滴,白『色』的月光,两者结合在一起,竟然呈现出了一种『迷』蒙的血『色』。
……
……
陈少宗沉沦在黑暗的深渊里,不知今年何年。
无边的阴影中什么都没有,他不再感受了,他不再寻找了。
这么长时间的悬浮下坠,开始让他觉察出了由衷的喜悦。
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想,闭着眼睛,关上心门。
没有生老病死,没有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取蕴。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什么托住了,他不再跌落,一个平台出现在了他脚下,停止了他的下沉。
陈少宗下意识的抬头望去,一片血『色』的雨落了下来。
他睁开眼,他张开嘴,他的思想归位,他的灵魂稳固,他生出胳膊生出腿,他感受到一寸寸的筋肉在长出。
他每多一种感官或多一个器官,头顶的血雨就少了一部分,就像血雨组成了他新的身体似的。
陈少宗浑身战栗,他明白自己活过来了。
这哪是什么血雨?这是能让他复生的甘霖!
陈少宗长全了身体,脚下的平台上浮,托着他,向深渊的入口去。
片刻后,陈少宗停住,一层薄薄的膜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举手抚『摸』,手指轻而易举的洞穿了这层薄膜。
他施加力道,扯碎了这层膜。
陈少宗惊坐而起,霍然睁开双眼。
漫天星斗一震,四极八方一抖。
人死复生,乾坤惊惧。
没等陈少宗反应过来,一个人倒在了他的怀里。
陈少宗定睛一看,心中狠狠的一颤。
方小草,须发皆白,瘦骨嶙峋的方小草,她的身体彻底败坏了,她的生机完全断绝了,死灰『色』覆盖向她的瞳孔,一点又一点,感觉等她的眸子完全转成这颜『色』,她就会死去了。
“方小草?小草?……”陈少宗感觉自己喉咙特别的干涩,这让他的声音极其的刺耳,难听。
“唔……”方小草努力的睁大着眼睛,她看起来就像新生的猫咪,竭力的想要看见这个世界,但那蔓延看来的灰白死寂,又像是难产的猫妈妈,生下孩子之后,就要离开了。
方小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她不难过,反而很惊喜,她本来以为,连这些时间,她也不会有的。
她凝聚出余下所有的力气,低声道:“陈,陈少宗,你可以,亲亲我吗?”
说出这句话,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上没有红晕,只有层层叠叠枯而老的皱纹,“我,我还不知道,接吻,是什么感受?”
陈少宗眼中有晶莹闪动,他赶忙低下头,双唇印在了方小草的唇瓣上。
就像亲在了被褥上,枕套上。
方小草的嘴唇已经没有一丁点的活力了,陈少宗感觉得到她真的很想好好的感受,她的唇瓣轻轻的抖,可是噘不起来,也难以含嘬。
她的呼吸变得好困难,陈少宗心惊胆战的同她分开,“小草,方小草!你怎么样?”
“呵,呵呵,”方小草眯眼笑了笑,她虚弱的道:“原来接吻是甜的,原来回味起来是腥的。”
陈少宗忧心忡忡的看着她,不确定她说的腥的是什么意思。
突然,层层叠叠的淡粉『色』血沫子,像在冰冷旷野终于等到了暖风的花,急迫的推搡着绽放了。
它们是这样的动人心魄,它们是这样的惹人心痛。
方小草的领角被染透了,她像是感觉不到,她抓住最后的机会凝视着陈少宗的脸和眼睛,要被这一切记进自己的生命里。
在死后,在那无边无沿无底的深渊里,慢慢的回味。
“你,你怎么,哭啦?”
“别,别哭,”方小草手忙脚『乱』的要去给陈少宗擦眼泪。
她抬起手来,抬手的动作终于耗尽了她全部的体力,那些近乎奔涌的血沫子速度放缓了,从淡粉『色』变做了淡白『色』。
那场血『色』甘霖,那场太阳化玉,这场以命换命的拯救,花光了她所有的血和肉。
辅助之心,碎了。
方小草的手无力的坠了下来,她的眼睛灰遍了。
陈少宗惊惶的抱着方小草,他轻轻摇着她,语气里满是悲怆,“方小草,小草,你醒醒,你醒醒啊!”
方小草轻的像一株草。
陈少宗血眼望天,突然他像想起来了什么。
他轻轻将方小草平放下来,开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