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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蟒小白见着这手势,巨目一眯,立即垂下脑袋,乖巧地用额头碰触我的手,一如之前它靠近陆吾那般。确定我的身份以及我身上它曾熟悉的气息之后,它乖顺得如同一只猫咪,绕着我转三转,巨大的头颅靠过来,贴着我的脸,亲昵地吐着蛇信子。
我摸摸它的下巴,目光温柔:“我想去那个地方,想去那里见一个人!你能带我去吗?”
它点点头,蛇身一甩,铺满这条小径。它朝我颔首,示意我坐上去。
我提着马灯,脚尖一点,轻轻一跃,如飞燕展翅,凌空而上,落在它身上。
我用手轻拍了三下它巨大的躯体,它便昂首朝黑暗游行而去。
不出十分钟,我们眼前迅速倒退的灌木丛风景,豁然开朗,变成了另一番景象。成片成片的紫藤老树开满了紫色的花朵,这些花朵散发出微微光晕,远远看去,好像一群紫色蝴蝶在紫色光晕下翩翩起舞。
这密花集聚,摇曳生姿的景象,是怎样的一种美?我无法形容。
“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留美人。”这首古诗,怕是我唯一能用以形容眼前风景的意境吧!
在紫藤花海入口处,我从巨蟒小白身上纵身飞落下来。
我亲昵地拍拍它探过来的脸,告诉它:“谢谢你啊小白!你就送我到这里吧!前面的路,我一个人走就好!”
巨蟒小白离去时的目光,恋恋不舍。
恋恋不舍又当如何?一旦我们离去,它终究又得自己孤独地生活在这里。
待西北一事了解后,我和陆吾还会不会再回来,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又如何能给他人作任何承诺呢?唉——
我深深叹了口气,提灯沿着铺满紫色花瓣的鹅卵石小路往紫藤树丛里走,一路过去,那离枝坠落的紫色花瓣落满我一身,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香气。
在这片紫色海洋中央的小山丘上,我看到了成片成片的墓群,这墓群每一座墓碑前都点着一盏长明灯,灯火汇聚,照亮了周围的风景。
而那道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安静又孤单地坐在墓群中,无声无息地点着烟火,有一下没一下地吞着云吐着雾。烟火忽明忽暗,仿佛他的心绪飘渺无踪。
父亲!
我张开嘴,想喊他一声,不想声音哽咽,出声维艰,同时也怕惊扰了他身边安眠的某人,所以我轻轻地走到他身后,默不作声,目光停留在墓碑挂着的那张依然美丽的照片上。
那便是陪着我度过了十年光阴的母亲林鸢!
我心一酸,热泪夺眶。
“你来了!”父亲罗国光没有回头,只淡淡地问了一句。声音不似从前那么温柔,也不似在云南大理遇到的那般热情,有的只是淡淡的忧伤,和沧桑。
“嗯!”没经他同意,我往前一步,在母亲林鸢的墓前为她添了些香火,然后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父亲罗国光见状十分惊讶,却并不阻止我,他的目光也始终停留在母亲林鸢的照片上。
磕完头,我席地而坐,坐在他的身边,默不言语。
要说些什么呢?该说些什么呢?在见着父亲之前,我满腔满腹的话想问,想说,可就在刚刚这一刻,好像什么都不需要问,什么都不需要说一样。在这不见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我们之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让原本自由交心的我们,变得沉重,变得沉默不语,也变得似乎更能理解对方多一点。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
问什么呢?问这失踪一年以来,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明明就在我身边,却不现身与我相认?还是问他这二十年来牺牲自我,默默为我所做的一切么?
关于这些,我根本无须问,不是么?
我的目光从那张熟悉的、依然温雅却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变得十分空洞的脸移开,越过母亲林鸢的墓碑,扫过其他一座座我所耳闻能详的其他墓碑,我幽幽地问他:“你还好吗?”
父亲!这称呼,我差点便脱口而出,在最后关头,我选择了保留在心底。
他与母亲的感情,在这十年里我有目共睹,如今,失去最爱的他,我安慰不了,他也无须我的宽慰。
“”他沉默半会,随即苦笑道,“如你所见,不大好!”他的表情跟哭了一样。
“抱歉!”我由衷地说着这句话,总归到底,一切的开始,均源自于我!我知道,道歉无法改变任何事,它只是让我心里好过些罢了!
“这不是你的错!”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吐了出来,烟雾让眼前的墓碑看起来有些迷离,“是我没保护好她!如果那时,我果断一点,别让她跟上飞机,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第544章 罗门生的世界⑹()
“”面对一个失去挚爱而深深自责的男人,除了安静地坐在他身旁静静倾听,我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去宽慰他,而以我这十年对母亲林鸢的了解,她若是知道父亲那次的路途是如此凶险,明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什么法,也许留在他身边,便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力所能及的事吧!
就好比明知道陆吾有危险,而我什么都做不了,那我能为他做的,肯定不是呆在原地等待,而是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吧!可是,假设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陆吾,我到底会怎样?!
这样沉重的问题,我想都不敢想,但我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
会疯了吧!
与其让眼前这男人陷入深深的自责泥潭中,不如换个话题,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吧。我心里想,于是我伸手到口袋里,摸出那张被保管得很好的照片。这张照片是我在族长奶奶家放下背囊的时候,悄悄放在口袋里的。
照片上的一家三口,明眸皓齿,笑颜逐开,与此刻幽暗悲伤的氛围极为冲突。
我递给他,轻声说:“你不会一无所有,你还保存着与她们曾经共同的美好时光!”
父亲罗国光顿住了神,转头看着我手中的照片,原本就悲切的表情,霎时泪花满眼。他扔掉手中的烟火,颤抖着双手接了过去,紧紧捏在手中,然后放在胸口处,垂下头,由无声呜咽,变为泣不成声。
看着他如此悲伤的样子,我一下子慌了神。本想好意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的,没想到会让他更难受了。
我搂住他的肩膀,内疚万分地说:“逝者已矣,生者坚强!你还有我啊!虽然我活得比你们长,但我的人生阅历却没有你们丰富!古语不是有句话为‘一日为父,终身为父’么?况且我还喊了你十年的‘爸爸’!在我心底里,不管我是否想起过去,我都早就将你们视为我真正的家人!我应该谢谢你们,费尽心思让我度过了十年的无忧生活,并让我知道,在这世界上,我不是只有秦天一个亲人,我还有你们”这种感性的话,说着说着,便哽咽不成声,眼泪也跟着往下流,“撇开这些不说,我的记忆不是还保留着你亲身女儿的一部分么?这一切都不会因为现实而改变,我还是那个与你们生活了十年的云真,你们对我有再生之恩”
“傻孩子”我的话,让父亲罗国光终于愿意收起了那份凄然。
他抬头,转身,如同往常,充满怜惜地摸摸我的头:“谢谢你啊,殿不,云儿,你父亲我活了一大把年纪,竟然还让你来宽慰我!真是惭愧!”
他深深地呼吸一口,目光由我脸上,转移到母亲林鸢的墓碑上,他幽幽地说:“或许你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悲伤自怜的时候!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们亲自去了结!”
看到他振作起来,我颇感欣慰。我也赶紧收拾好心情,应他:“对!没错!”
父亲罗国光笑了笑,不再言语,而是站了起来,示意我跟上。
我不明就里,紧跟在他身后。
他带着我,穿过这片幽暗阴森的墓地,拐到山丘附近的紫藤花树林里,那里有一座不知何时搭建起的简陋木屋。
走进木屋,我发现这木屋虽然简陋,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有简陋的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子,还有不少生活用品。
我站在门口,环顾了木屋一周,吃惊地问坐在木桌旁正点燃灯火的父亲:“父亲,难道你打算在这里长住?!”
“有何不可?!”父亲头也不抬,端起桌子上水壶为我倒水,“我所要做的事,其实都已经做完了!等西北的事一了,我便留在这里陪你母亲!”
他是打算归隐么?!我张了张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