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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擎天站着的方向正对着宛彤。
他还想再恭敬的跟沐允珩说几句话,眼角已经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她,睫毛不由得因为惊讶而颤了颤。
察觉到余擎天的气息不稳,沐允珩怔忡了半刻,也转过身子往他的视线落点望了过去。
如同伟岸一般立在书房外的父亲是宛彤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的,但她却只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甚至连距离都没有拉近,仍旧站在阴凉仿佛透着寒气的树荫下。直起身子,她的目光没有再看余擎天,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沐允珩,嘴角微微一勾,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像是该说的都说了。
沐允珩心领神会的避开了目光,犹豫了半晌,才向余擎天简单的说了几句推送他的话,往宛彤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到沐允珩正往这边走来,琉璃动作不敢怠慢,迅速的将宛彤身上外袍的褶皱理好,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还没有完全走近,沐允珩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和鼻尖,虽然知道她不是因为哭过才会如此,心中还是忍不住感觉到一股刺痛。
她身上的外袍有些厚重,压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像是要压垮她一样。可她就那么笔直的站着,抬头挺胸的等着他慢慢的走近,眼神清澈的像是站在云端一样,不管他需要走多久,只要走到她的身边就好。
“闵”
“请安的话就不用说了。”
语气冷硬的打断正要行礼请安的宛彤,沐允珩没有看向她的双眼。沉默了片刻,他终于是抬起双眼看向她,将她身上本来就裹得算是严实的外袍又拉紧了一些,睫毛像是扇子一样微颤着,似是撩拨着她:“你站在这里等我?等了多久了?”
第33章 第4步 从一年后来7()
宛彤下意识的将已经被冻僵的手深深地收进了袖袍中,心中有些受宠若惊,面上却神色自若的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没有多久。殿下和父亲既然是有话要说,我自然是该等着的。”
“你不是应该在仪华寺养病吗?”
垂下替她理好了外袍的手,他这才看向了她精神抖擞的双眸:“你和我不同,我是男子,身体自然比你要好一些。你本来就感染了风寒,如今的天气又这么寒冷,为什么不将风寒养好了再回来尧都?难不成你还能猜到我今天回了尧都会到你府中来?”
还能猜到?
本来宛彤还想着自己是不是需要亲口开口询问在仪华寺的救命恩人是不是他,可准备了满腔的疑问就这么被他淡淡的推开。她不需要问,他的几句话已经将她心中的疑问都回答得一清二楚,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开口说些什么。
宛彤抬起满是疑惑的双眸看向沐允珩,沐允珩却像是没有感觉到她的目光一般,慢悠悠的开口:“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
经沐允珩无意的提醒,宛彤这才想起来自己站在寒风中等待的原因是什么。她点了点头,好几次欲言又止,本来已经想好要开口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无法说出。
从祁阳驿馆到仪华寺,那样眨眼之间的变化放在谁的身上只怕都是让人难以相信的。她在睁开双眼的一瞬间都无法完全的回过神来,所以她更没有自信能够让面前的这位男子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尽管这位闵王殿下在朝中并不是羽翼丰满的储君候选人,但这么多年能够安然的获赏受封,纵然不是他自己的能力,那么站在他背后的力量也绝对不是简单的。
宛彤大口的呼吸了几次,直到脑袋被冲得有些发晕,才冷静了下来。
“闵王殿下,我听说礼化是个信鬼神的地方,也是个相信善恶因果轮回的地方。”
她眼角的余光飞速的瞥了一眼书房的门口,确认自己的父亲已经不站在那里了,才往沐允珩的面前跨了一步,用着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那么,不知道闵王殿下可知道,你将我从仪华寺的池塘里救上来之前,我在哪里?”
沐允珩呼吸一窒!
“或者说,我是去了哪里才回来。”
垂眸静静地看着地面,宛彤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害怕对方不相信自己的话:“我本来以为我是做了一场梦,醒过来的时候我浑浑噩噩的,甚至真的以为那只是我在睡梦中因为生病而头脑不清,以为那些都只是我产生的幻觉。可是,太真了!我只要想到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事情,我胸口的位置仍旧疼得揪人。”
沐允珩静静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寒风拂过,吹散了挂在枝头的落叶,缓缓地落在了她的头上。
沐允珩心下一颤,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替她将落在头顶的枯叶拿走,她却早他一步动作迅速的拍了拍头,将落叶扫到了地面上。
第34章 第4步 从一年后来8()
宛彤不着痕迹的换了个话题,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客气:“闵王殿下,从前从未在家中见过你,今日为何会到府中来?”
沐允珩眼神古怪的凝视了她一会儿,才道:“我本来是在市其的,回尧都的日子也不是今天。因为私人原因提前回来了,又在仪华寺救了宛彤姑娘,就顺道到府中来见见余将军。怎么,姑娘觉得不妥?”
“怎么会不妥呢?”
宛彤像是没有听出他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笑容纯真的捂了捂嘴:“看样子,闵王殿下和我爹是已经谈完话了?要回府了吗?”顿了顿,她看了一眼他身上单薄的外袍:“素闻闵王殿下的身子不太硬朗,寒风凛冽,殿下也是像我一样从凉水中出来的人,我好歹好休息了片刻,可你这么焦急的就回到了尧都,还是要好好注意身体。”
“在你的眼中,我看起来和传闻中那番羸弱吗?”
沐允珩哈哈笑了几声,合不拢嘴的在宛彤的面前转了一圈,动作轻盈:“宛彤姑娘刚刚跟我说的话我没有很能听懂。不过要是你有些理不清思绪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你可以好好的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我会一直等着的。”
宛彤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慢了半拍。
她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知道为何竟然觉得他也和她一样是从仪华寺的池塘中斩获新生的!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她的心跳却迟迟没有平静下来,“扑通扑通”的一下又一下,像是在静谧的夜晚中拿着鼓锣大肆敲打。
他真的知道吗?
忽然觉得士气高涨,宛彤静静地凝视了沐允珩半晌,直到对方嘴角的笑意缓缓地收敛了下来,她才开口:“闵王殿下,在那个梦里,我知道了陛下属意的太子人选是谁;在那个梦里,我二哥战死沙场让我饱受失去亲人的痛苦;在那个梦里,陛下因为一份所谓的密函将我战死沙场的父亲丢弃在异乡,还让我全家入狱!”
沐允诚神色未动的看着她,负在背后的双手不知不觉得紧握成拳。
“闵王殿下。”
宛彤莞尔一笑,似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情:“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来吗?我从一年后来。我知道庆海十七年发生的事情,我知道二殿下是如何的忘恩负义只顾权益,我更知道比他更早被封为王爷的你并没有得到太子之位。”
“闵王殿下。”
收在披风中的双手已经互相揪紧得有些发疼,宛彤脸上的笑意却一直保持的很优雅:“我从一年后来,你相信吗?”
第35章 第5步 死也不嫁1()
=………=
和煦的阳光懒洋洋的从窗纸透入了房间的地上,迎着琉璃端着洗脸盆打开了房门,宛彤也睁开了双眼。
幔帐是垂下的,琉璃不知道宛彤已经醒了,而这几天宛彤都因为生病而起的比较晚,她也没有私自去把幔帐撩起来,将洗脸盆放下后就离开了房间。
透过朦胧的幔帐看到琉璃关上了房门,宛彤盯着紧闭的房门发了半晌的呆,才缓缓地坐起了身子。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连着休养了几日,她的身子已然养好了许多,头脑昏沉的状况也比前些日子减轻了好些。只不过,每每清醒过来,她总是能够想起那天有些不切实际的吐白,那种让人悸动又害怕的感觉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也难以抹灭,就好像那双眼睛仍旧还在自己的周围。
只是,让宛彤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件事情。
她虽然有些“自负”,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庆海十七年的许多事情,但是每每要去细想现在要做些什么的时候,都是束手无策的。她没有办法,甚至连应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连养病的日子都这么浑浑噩噩的忽悠着过了这么多天,这外头的状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