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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掉像小静这样还柔弱的姑娘,那是比饿狼吞羔羊还容易的事。与其说什么让这姑娘练字,不如请字练姑娘还差不多,怀远早用过些墨汁练大字暂且不提,仅是他在爬格子纸上反复写的东西,这时也超过小静全部作业,这小伙子的字也还那姿势。
他们字写不好才导致还要练,都写成书法家了谁还练呀!那就该出字帖让别人学着练了,不然哪儿来的小静桌上字帖吗?要不是书法家们没事干了闲写,怀远从旧书摊上也买不到字贴,小伙子本质上也不算小气人,他三本钢笔字帖中两本送这儿来。回头要是小静翻开面前书帖练字,她肯定也得对怀远一起恋呀!只平常在家做功课,她看这书放在眼前,也还会偶尔有所想念。怀远真会给人带东西!没份量他也不往来拿,那“妙语”多是些哲言没什么情思,“诗歌”倒是他特意找来给人看的。小静这时也能教怀远读书了,上大学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他们开始在那儿说书,当然不是说过时评书,要讲也得是不朽名着。
“巴尔扎克有部小说《驴皮记》,对我真是有吸引力,每看一遍感受都不同,说什么泪不轻弹也难做到。”怀远连巴大师的《高老头》也不提,像找来一张驴皮跟小静卖弄,他觉得这作品深奥呀!大学生一般看不到,偶有看过也难读懂,大概是他没看明白,就觉得谁都看不懂!他真爱那里天真可爱的小波琳,也喜欢富贵艳丽的馥多拉……太多震颤人心难以形容!那是一部命运多舛的产物,也是被歌德欣赏的,又是受高尔基赞誉的,还是让弗洛伊德难忘的,他们至死怀抱的杰作。怀远喜欢这类哲文故事,连同卢梭、雨果、萨特……他偏爱这些法国人的东西。
“看书受感染,这有什么呀?我反复读《简爱》的时候,哭过好多次呢!”听话小静喜欢英国故事,那里有女作家夏洛蒂她们,小静也没个亲姐妹,连《呼啸山庄》也不提了,好像想起简的遭遇一样,动情抒发了一点感慨。小静也觉得自己相貌那么平常吗?大概是也感到自己身份太普通,可她上那大学又不严格寄宿,不嫌跑路就走读回家呗!从里德府上令人生厌的红房子,到洛伍德学校的饥饿体罚,还有那个桑菲尔德庄园的风景,以及在未知的深处潜伏的噩梦,罗切斯特终于没能留住爱……小静该不会也在等传教士?看怎么出现个圣约翰求婚吧!
怀远一想我后来是找小静的次数少了些,可咱又不像罗切斯特那样摔瘸了呀!他是有过即将远去的女人,但没有婚姻登记的历史,没人能在教堂指责他重婚,却很难再有谁跟他进入婚礼的圣殿!小静把自己当成了爱小姐哭好多次,这姑娘怎么还那么多愁善感呢!怀远心里也觉得酸酸的,也是为了那个单纯的简。他们运用名着的技巧都比较高,无非表明莫名苦恋的伤感悲怀,像你为我哭过,我也为你哭过,哭就哭吧!谁没哭过?
他们也没说多少话,天色已近黄昏了,小静这时的情绪还挺好,也没好直说留人吃饭,可也没催人走的意思。怀远又不能说让人给他做饭去,可他今天决心偏要在这儿吃顿饭,正好小静的妈妈这阵回来,一看这俩年轻人谈得还投机,怪女儿怎么也不准备做饭,让小伙子留下来也一起吃。怀远一直感念这位好阿姨,这顿饭对怀远来说异常重要,是绝对不能缺少的一个象征,这是他第一次在小静家吃饭,还有自知之明该是最后一次。
做饭炒菜麻烦,吃可容易了,那天只有怀远跟母女俩共进晚餐,主菜是道可以说特意为他炒的辣子鸡。小伙子吃得很斯文,不紧不慢细嚼米饭,也任意夹了两口菜,什么好赖味道都没有,不是饭菜没有味道,是他正等一种味道。小静一看也明白他意思,这曾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就先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又夹一块还是肉到他面前,用的当然是姑娘吃饭那双筷子。
这一来怀远才吃出香甜了,碗里的饭菜就跟蜜做得一样,现实生活正是这些细节构成的,要稍一忽略就难辨情感的真伪。没等怀远吃完饭小静就开心起来,等都吃完姑娘更添几分喜悦,看怀远饭倒没吃几碗,一盘肉大多给他报销!
第47章:只好自认倒霉()
小静才又给他倒茶,更让他茶足饭饱还要想美事,让他感觉别样一种美滋滋,让他又不知该胡思乱想什么,让他心里即兴出古诗《秀餐》。
秀色美食均已餐,如有玉液更圆满!
花酒助兴想自然,迷情不悟还是贪!
他正琢磨只要能酒肉穿肠过,吃腻了也不让佛祖心中留,小静少女时的天真气又回归了,脸蛋儿粉扑扑得深陷着俩酒窝,怀远又想要把她的眼泪盛在里面,那就是两小杯可以让他醉死的女儿红。于是他深信饱暖思淫意,更崇拜酒色之徒也好赌,怀远心痒痒又想赌上一把,要拿他跟小静能走多远下注,他大体上又看看姑娘无修饰的本貌,觉得这时可以提出一点什么。
“我想早点坐班车回去。”小伙子如愿以偿后说。
姑娘以礼婉言相留道:“天还亮着,你着什么急?”
“既然天还早,你出去送送我!”怀远站起来说。
小静勉为其难道:“让我这样出门,也没个准备。”
怀远催说:“又不是去逛大街,能走多远的路吗?”
姑娘也没法再考虑,穿着一件薄毛衣,送这家伙下楼去,从顶楼到底楼了,才四层怀远又说:“多送我几步嘛!”
这下小静可明白了,这家伙也会耍赖,一边儿慢走一边说:“看我穿成这样子不方便,走起路来觉得不得劲儿。”
怀远才又注意到小静穿那双布拖鞋,个子也比平时矮了两三公分,没皮鞋跟的高度撑着,对姑娘在外的海拔是个打击呀!可她已经这样朴素,不能就这么放她回去,小伙子有点儿赖皮道:“只是穿得随意一些,也没什么不好看,天气不冷不热的,多走几步累不着,是不是显不出个头,你感觉大减风姿了?”
“就是嘛!这也太失体面了。”小静发自内心开颜地笑说,欢喜这家伙还了解她心思,姑娘又多姿起来,此刻她真得很美!她美得朴实无华,美得天然无雕饰,美得更让人心醉!
“咱们早快成那什么了,谁还会在意这个?”怀远没说清那层什么关系,他也说不清那该是什么。除同学关系不用重申,他们可以是好友、恋人、兄妹,还能挑选其中任何一种。
姑娘稍微一愣神,又颜开地笑了,也觉得他们关系是多,拿出一种都能说:“最近放学晚回来,总有人跟踪我。”
这起码该是妹妹说给哥哥听的,也完全是姑娘能对男朋友说的话,像利剑一样刺进小伙子的胸腔,多年以来,多年以后,怀远都不能拔出这柄剑。这本是他早已想到,却不便多问的事,要是小静这阵另找有对象,这也不该是怀远听到的。他不能即刻表明对这情话的态度,这正是他设下那赌局的关键,这时他心里充满渴望和企盼,离他想让小静送达的目的地已不远。
小伙子暗示说:“你再送一段,就快到那个车站。”
“我实在脚软,真觉得走不动了。”姑娘站住说。
“如果我真的爱过你,我就不会忘记。当然,我还是得,不动声色地走下去,说,这天气真好!风又轻柔,还能在斜阳里疲倦地微笑,说,人生极平凡,也没有什么波折和忧愁。可是,如果我真的爱过你,我就不会忘记,就是在这个十字路口,年轻的你我,曾挥手,从此分离。”——席慕容《十字街口》
“亲爱的恋人,在这天我留给的字帖里,有一首诗如此精准留念,像有位女诗人先知先觉,其实也是人有过的际遇。他们可以见证这不是故事,我们可以见证这不是诗书,在人们所有相恋过的十字路口,曾年轻的他们谁都不会忘记。而你停步在这里一切都怪我,确实是我太随意催你出门送我,确实是我没注意让你穿得太随意,尤其是我不该早没多想你穿那托鞋,实际在你家时我先前是注意到的,可在让你送我出门时我疏忽了,这点上我又能谅解自己的本心,我从来很在意你原生态的本貌。
“最近放学晚回来,总有人跟踪我。”你这意思再简单不过的明话,给我说出来无论从什么角度听其程度,都又概括了从你少女时以来芳心的全部,尽管你这种真情美丽的语言,早曾用你少女的三个字永固,可时隔三年后你这样转化实际爱意的重申,已可以诠释真实纯美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