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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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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了歹心,让影卫进京杀李声。可又怕贸然杀人留下把柄,便想出这一桩,想借处死罪人的罪名,连杀几人,把杀李声的嫌疑减轻些”

    一番话说的漏洞百出,连苏慎彤都有些忍不住想发问,偏生长孙姒没再接茬问下去,只道:“那么漕船翻覆呢,和你有没有干系?”

    “殿下明鉴,罪臣着实不晓得那是如何一回事!”

    长孙姒似乎是累了,搭着苏慎彤的手起了身,裙裾上的金线孔雀尾在烛光里熠熠生辉,“既然如此,劳烦魏京兆把案子结了,这人以律处置。”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望着跪伏一地的朝臣笑道:“诸位还有何高见么?”

    这回倒是异口同声,“臣等不敢!”

    外头的雨下的大了一些,慕璟撑着伞站在雨雾里不晓得等了过久,眉眼间都染了秋雨的荒凉,笑意有些淡,“我没有进去,听他们明哲保身,着实有些无趣!”

    长孙姒点点头,给了他一个赞叹的笑容;身边的娘子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终究无法多言,说笑一番领着滕越出门去了。

    苏慎彤和慕璟并肩缓步慢行,离了人才显得忧心忡忡,低语道:“若不是夫君高明,这回出岔子的就是阿爷,你到底如何说服陈侍郎出面顶罪?当日你说的可是阿爷的意思,让贺博州和蒋会进京兆尹府,原来就是为了这事,阿爷他又何必”

    慕璟抬头拭了拭她发上的水珠,瞧她羞红了面颊噤了声,才笑道:“山人自有妙计!此事是殿下网开一面,你当她真的什么内情都不晓得吗?以后绝不可再议!”

    苏慎彤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殿下心思缜密,我是见识过的。可如今,她却轻易饶过众人,半点怒气也没有,当真叫人不安。”

    慕璟笑,拍了拍她的手,垂下了眼睛有些落寞,“她极不喜欢别人如此待她,你又何必揣测她的心思?早些回吧!”

    苏慎彤怔了怔,并肩同行的仍旧是心底那个雅致舒朗的人,恣意潇洒;不晓得什么时候藏了心事,古旧颓唐,可又珍之重之,死死地压抑不叫人看见。如同方才他见到长孙姒时,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喜悦,隐晦得叫人心慌。

    烟官给长孙姒带来礼单和魏绰结案的折子,顺带把他同王进维的抱怨一并同她说了,“魏京兆对王侍郎说,殿下英明睿智,可总喜欢推测案情,这查案还是需要真凭实据为好。那李声家的头发,如何确定必是昌奴的;还有那金露梅,昌奴与蒋会合谋,万一错了,岂不是在蒋会面前漏了怯?”

    阿妧同长孙姒对面坐着琢玉,听她这话抬起头来,言语里都是不赞同,“查案讲究虚虚实实,案子结了为上策。还管他什么处处真凭实据,若是差了一招叫凶徒跑了,得不偿失?这位魏京兆心眼和面容一样周正,真叫人难过!”

    滕越倚在树下,闻言冷笑一声尽是鄙夷。长孙姒抬起头来,望了他一眼,颇为大声地问阿妧,“哎,说他模样周正,你瞧上他了?”

    阿妧摇头,笑眯眯地道:“奴要嫁的郎君,不能单看长相和脾性,须得时刻保护奴,救奴于危急关头,那样奴才好名正言顺地以身相许啊!”

    滕越着实听不下去,反唇相讥,“旁人叫以身相许,你那叫恩将仇报!”

    “你”阿妧怒不可遏,阳线剩了半截也不管顾,丢下碾玉的昆吾刀,追打滕越去了。

    长孙姒默默地摇了摇头,给踱来散步的锦鸡喂了食,摸了摸它火红的尾羽,有些茫然地看着它跑远了,回过头来问南铮,“如今案子了了,赔罪的礼单都送到我这儿,你真打算闭门不见?”

    南铮翻了一页书,语气甚为惆怅,“仆在养伤,郎中说不宜见客!”

    她默了默,还是觉得手里中书省递来修渠的折子顺眼些,“那你好好养着,不多久就是大朝会,我是指望不上滕越那个不靠谱的。”

    他点头说好,抬起头来瞧见她眉宇间似乎不甘心,劝慰道:“殿下宽宥陈侍郎,想同幕后之人较量一番,眼下便不必烦恼,来日方长。”

    她有些气恼,眼睛里汪着一团火,嘟着嘴撕开信封才道:“今儿,我真想叫魏绰断他一个斩立决!想来想去陈生恪不过一个小喽啰,指不定是他身后那人想借刀杀人。掂量着他说的那番话,分明就是受人指使;被指使的还不止他一个,连高家都愿意俯首帖耳,真是不可小视!放长线钓大鱼,谁都不知道钓鱼翁得有多心焦!”

    信封沉甸甸的,扯出来一个赤面烫金的礼单,朝臣巴结南铮的礼器真是稀奇罕见;只不过,信尾还缀着一个簪银的小铃铛,香气袭人。

    李声皮囊里的榆皮草籽,到现在也不晓得谁放的,这倒好,又补上个铃铛。

    说来也巧,铃铛们的纹路是有异,宋家的那个是虞美人,在华镜殿中发现的是一头羊,这一个是镂空的弥勒。如今回想起来,似乎有人在刻意暗示她。

    可,究竟又在暗示什么?

070章 七星不翼(一)() 
永道元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来得甚早,永安宫里的花木前一日还格外的葱郁,后一日清明的景致全都笼上了一样的颜色,厚重的抬不起头来。

    长孙衷自新任的谢太傅那里领了教诲回华镜殿给皇姑请安,披着厚厚的大氅,抱个福禄的手炉围在铁鎏金的炭盆边缩成一团;长孙姒拿起最后一张桃花纸封住了存着熏肉的瓦罐,瞅着他直乐。

    他叹一声暴殄天物,“皇姑,这些纸分明可以糊一张大风筝,飞起来特好看,只可惜天太冷了,不适合出去。今儿我瞧着谢太傅的胡子沾了些水,出门肯定结一绺冰碴子。”他似乎想到那怪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长孙姒叫烟官把六个瓦罐送到御膳房去,瞪他一眼,“前些日子,是你阿爷派人来提醒我给你置办,免得你没得吃,你以为我想给你做!”

    长孙衷乐颠颠地挪到她身边来,揪着她的衣袖晃,呼扇进了凉风,冻得她一哆嗦;他又讨好似的松开了手,“哎呀,阿爷那是顺便提一句,主要还不是心疼皇姑。前些时候几番行刺,凶手连个影子都不见;漕船翻覆半点进展也没有,阿爷可担心了。”

    长孙姒撇撇嘴,长孙奂那厮担心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拼起来的急切还不如要她给他小郎做熏肉来的多,兄妹做到这个份上也可以一拍两散了。

    她夹了一块水晶龙凤糕喂给长孙衷,“前些时候乱,后日就是大朝会,各部族的使者都到齐了;人多事杂,但愿能平安过去。等过了年,精神都放在修渠上,估摸着就能渐渐安定了。”

    长孙衷眯着眼睛将她望了又望,“哎,皇姑您担心的不是这个吧?”

    “依照圣人的意思,那我应该担心什么呢?”

    他歪着头看他,笑嘻嘻地道:“人多了容易出乱子,这不还得南统领出面调停。一来,他身上的伤还没好,您挂心;二来,同您见面的时辰就少了”话没说完,扯上兜帽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内殿跑。

    长孙姒似乎被捏着短柄,怒不可遏,蹬上云头履起身追他,“长孙衷,你个小猴崽子,还敢编排我——”

    宫娥俱垂着头,憋着笑瞧姑侄二人围着屋子跑,青碧色的三法罗被惊得上下翻飞;最终以被长公主冰凉的手贴在龙颈上的圣人哀嚎求饶而告终!

    烟官从御膳房回来时候,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收拾了残局。待长孙姒正经地坐在长几后头才道:“齐嬷嬷验过了大朝会时的衣衫,问殿下可要去一试?”

    “不去!”长孙姒表示敬谢不敏,“你不晓得她是何意?总热心撮合我和慕璟,前些时候我还听说给苏慎彤摆了脸色,这嬷嬷也太爱较真了。”

    烟官也连连摇头,给她斟了杯热茶来,“她就是觉得殿下和慕中书才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叫一个妾堂而皇之地住在驸马府里成什么样子?要不是顾念着苏尚书这一层,早撵出去了。”

    长孙姒摊开一本奏折笑,“没有苏长庚,她还是吏部的司封女官呢!”

    烟官撇了撇嘴,不削一顾,“这无论是女官还是平头百姓,闹腾起来也没区别,什么姿仪规矩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婢子前些时候听说,近来苏慎彤总和慕中书吵闹,哭哭啼啼不成模样,有一次慕中书还独坐在院中一夜,第二天早早上朝去了。”

    长孙姒捉摸了两下,实在想不起来什么事情能让向来温和端淑的苏慎彤气成这个模样,问道:“慕璟不是忙着四方馆的事情么,那通事舍人每天都要和他奏报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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