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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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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会转过头来怒不可遏,粗声粗气地道:“浑说什么,某是个男的,怎么穿成这幅模样去见什么李声,某与他又不相识。”

    魏绰又问道:“嬷嬷呢,那天看到送李声回家的,可是这位?”

    那嬷嬷不吭声,抹抹眼泪,点了点头。

    “魏京兆,这是哪里来的刁民!”蒋会膝行了两步,磕了一个头,“京兆府大堂之上岂容他们浑说,您明鉴。”

    魏绰也不理会他,接着问:“他去你那配过钥匙吗?”

    当中的那一人也是点头,“九月十九,某记得清楚,已经熄了炉火的时辰,这位胡姬到某的铺子里要拓三把钥匙,要的急;事后还给了一缗钱不叫某留下模子,某贪图小财就应下了。”

    魏绰挥挥手叫把人带走,问蒋会:“你还有什么说的?”

    “某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某提醒魏京兆,那日某被人用银针扎了穴道,如何出的昌奴家,如何杀的人,魏京兆岂不是在说笑?”

    “好,我今日就让你听个明白。”魏绰掸了掸袖子,接着道:“对你的怀疑从来就没有减少,只是在询问你那日,你自露马脚。其一,你对昌奴的死亡时辰了解的甚为精准,王侍郎仵作出身,技艺精湛,连他对昌奴的死亡时辰也不过说个大概,而你毫不犹豫说出是寅时,你好奇查案之事,连川乌都认不出来却能准确晓得时辰,你自己不觉得奇怪?”

    “其二,昌奴的尸体就盖在白布下,早被人清理的干净,叫你验尸,即使你见血不爽利,也不至于只掀了布角,露出她的额头来指手画脚,连面都不敢看,莫不是你心里有愧于她?其三,你身为京兆尹府的仵作,即便身有嫌疑,我仍叫你参与到案件中。李声家的门上有锁,而且完好无损,墙头也没有人跳纵的痕迹,你是亲眼看见的。后来分析案情时,你也在场,明明知道凶手应当是偷了钥匙开门进屋,你却闭口不谈,因为这是你进入四家的方式,怕引火烧身!”

    蒋会分辩道:“这只是魏京兆的揣测!”

    魏绰点点头,“那再说些事实,比方说,你身上这件胡姬的衣裙。当日你就是穿着它到的曲江池边,见到了李声,借口掉了一件友人相赠之物,也就是金露梅,让他去寻找。”

    他从案几上取了那本食珍录,翻到最后一页露出暗黄的花给他看,“李声曾去过西域,自然少不了见这等花,说不定还有个相熟的胡姬娘子一见倾心,你们就借此攀谈起来。不知不觉间就回了升平坊,你们共同去了方才那处酒肆,将他灌醉之后趁送他回家之际,偷出他的钥匙和前两个一样仿制了一把。虽然后来你再杀完人后将钥匙挂了回去,可惜的是拓模时的朱砂泥仍旧存了一些在钥匙的缝隙里;就如同你这件衣裙,事后挂在了昌奴家的衣柜中,虽然没什么错处,只可惜上头落了土,想来是你不晓得如何安置,先是埋在土里后又挖出来挂上,毕竟昌奴家院子里有处土是新压平的!”

    屏风后头的苏慎彤听得不明所以,几番欲探个究竟;长孙姒却乐得不能自已,难为魏绰这等自诩为大丈夫的郎君,一本正经按照她所写念得起劲。

    蒋会面色有些难看,动了动身子,仰起脖子有些不屑,“魏京兆如今编出这等故事,某听着极为有趣,可惜得很,还是没有解了某心中的疑惑。”

    魏绰也不急,招呼录事摆了个托盘上来,正是昨日长孙姒在府里寻到的那些,“我现在叫人给你示范一遍,你是如何在杀人之后,装作无辜地中了银针企图洗脱嫌疑的!”

068章 一叶障目(四)() 
当蒋会看到一根银针稳稳地扎在软垫上时,挪开了目光,神情有些慌乱。

    魏绰看他一眼,指了指摆在长几上的证物道:“这根有弦的断树枝是在昌奴的院子里发现的,还有这个木人也是”

    “不不,”蒋会慌张起来,矢口否认,“不可能,不可能在院子里。”

    “你怎么知道它不可能在院子里?”

    “我”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已是穷途末路,捉襟见肘。

    魏绰正色道:“它本来是应该在昌奴的院子里,那棵槐树下。只不过是你为了掩人耳目,偷偷将它捡起来放回了昌奴在乐营的妆奁里,你慌乱中忘了把木人身上的土给擦干净!试问,放在妆奁里侧之物,即使落了灰也不至于沾了土吧?”

    “还有一点,昌奴生活随意,她家的窗子常年打开,因此窗沿上的灰众多。而九月二十那日,你趴在门口,窗户也是推开的,这里有录事画的图为证。”

    他掷了幅图到他跟前,顿了顿才道:“但是我们离开时你却悄悄把它阖上了,莫要以为旁人都没有瞧见,你能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约莫是随手,您也晓得,我常在她家,不经意”

    魏绰听他断断续续地辩解,不急不躁,“你不是随手,是刻意。因为她家院中的槐树正对着窗子,若是阖上,那么扎在你脑后的银针便无法进入屋中。杀完人之后,你在那槐树上做了手脚,临近的两根槐树枝就是天然的一张弓,差的是你绑上去的那根弦;行酒令的木人相当于拉弓的手,你为了做出进到屋中之后才被人扎针的假象,所以将它绑在树枝上延迟放针的时辰。你事先估计好了方向,下面摆支点燃的蜡烛,等到烛火烧断了线,银针自然而然地就会射出去。敞开的窗户正对床榻,床榻上的人自然会中招;我若没说错,当时你应该躺在外侧。你阖上窗,会阻碍通过槐树瞧到屋内的视线,以此掩盖你的行径。”

    他看了蒋会急变的脸色接着道:“不得不说,你费尽了心思摆弄出了这件奇巧的玩意,企图做一副无辜的模样,但是功亏一篑。在你装模作样晕倒的过程中,我们找到了掉到角落里带着弦的断树枝,剩下的那一节在树上,同时还有烧完的蜡。我解释了你玉枕穴上银针的来历,你现在能告诉我,为何杀人么?”

    蒋会不知所措,跪在那里掂量了半晌,才有气无力地道:“他们都该死,做尽了坏事,某杀他们是顺应天道,即便是魏京兆你也不能阻拦。”

    魏绰料到他有这么一说,反问道:“先不说非子和薛登,他们二人成日同你抢昌奴,结下私怨也极为正常。可是昌奴呢,她视你为心上人,愿你为你涉险,愿意为你取悦别的郎君,你待她似乎也是真心实意,可为何还是将她杀了?”

    蒋会听他所言,感到极为可笑,“魏京兆是正人君子,自然不屑于同那等乐伎往来。欢场中人说什么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你情我愿,只止于钱少钱多,心上人?魏京兆还是莫要玩笑!”

    魏绰从案几上抽出一张纸来给他瞧,“秦楼月,这是你的笔迹,在昌奴房中的木匣中找到时保存的甚好;上头非但附了一首长命女,还摆了一朵合欢花。你觉得这表明了什么,一个深爱你的娘子在你眼中也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吗?”

    “她爱不爱我,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她是个水性杨花的乐伎,我同她不过逢场作戏,各得其所,没有真心。”

    魏绰追问道:“所以在你筹划到杀人整个过程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她?”

    蒋会嗤之以鼻,嘲讽道:“魏京兆,是她自己提出来帮某,又不是某强迫她。不过,某没瞧见她在杀人的过程中动了什么手脚,你是怎么知道她同某一道?”

    “自然也是你告诉我的。”魏绰见他心神不定的模样,慢条斯理地道:“还是询问你那日,你一口咬定凶手是个娘子。排除你故意扰乱案子的线索之外,你说话时总是会看昌奴的尸体几眼;算得上真凭实据的,是有人在李声家的铜镜缝隙里找到娘子的头发。李声进京是六月,同你是前后脚,生性内敛不爱交际,模样又憨直,更别提有娘子能瞧得上他。屋中也没有娘子的器物,偏生有一根娘子的头发,你不觉得奇怪吗?”

    “所以,杀李声那一晚,跟在你身边的正是昌奴。你趁李声醉酒一刀杀了他,又割下他的皮叫昌奴缝制了皮囊。昌奴终究胆小,完事之后担心自己的妆容会不会露怯,便在铜镜跟前比照了几下,头发便是那时候落上去的。”

    蒋会面容有些颓废,点点头,身子也瘫软下去,抽干了力气。

    魏绰又道:“你以同样的方式杀了非子和薛登,缝制皮囊的也是昌奴。我很好奇,你既然杀了昌奴,那么属于她的那一块皮囊又是如何完成的?”

    蒋会摆摆手,垂头丧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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