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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监国-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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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孙姒笑道:“那你们不都是起早贪黑的忙活么,也挺好,生意兴隆啊!”

    那茶博士拱了拱手,“谢贵人吉言!”他索性不走了,拽着巾子絮叨:“不过话说回来,好也不好。辛苦些倒也能多挣,可是偏偏就怕一场空。您是不知道,就今儿早,打更的,四更天愣是早打了半个时辰的更。忙活着起来,开了门,都是听了声起早的,困人不说,白煮了一回茶,后头倒掉又续上,折腾哟!”

    邻桌有几人也随声附和,知道内情的还道:“李府边那个拐角,更夫丢掉的线香,我看着还剩好大一节呢,睡糊涂了吧!”

    南铮和长孙姒对视一眼,问道:“平时也这样?”

    他摊摊手:“某住这儿二十来年了,从来没有过,想是那打更的年岁大些,开小差,睡迷糊了吧!”

    更夫敲更都是在对应时辰的线香燃尽后,即使糊涂,看着香还在点着也不会随便敲更。除非线香灭了,风吹的么?

    出了茶肆,依言到了那拐角。走到尽头果然有巴掌长的线香落在地上,周围还散落着一堆香灰,也没什么异常。

    二人正琢磨那香,有禁军模样的年轻郎君匆匆而来,“殿下,刑部王侍郎手书。”

    她接过展开,却是皱眉,赵克承在唐州杀人,案子审清,报到刑部复查。

035章 昔我往矣(三)() 
“赵克承杀的谁,怎么杀的人,为什么杀人?”长孙姒方踏进御书房,揪了前来行礼的王进维劈头就问。

    他苦着脸,勉强给南铮行了礼才道:“据说跟踪个娘子到的唐州,那娘子宿在一家客栈里。前日半夜,客房失火,有好些人瞧见他从那娘子的房间里出来,待扑灭了火,那娘子早死了。”

    他将手里的案卷呈到她案头,接着道:“仵作验了尸,口鼻中无烟灰,只是身子烧坏了,所以断定她在失火前就被人杀了。众人指证赵克承是凶手,唐州刺史韩梁将他捉进衙门,审理完了将案卷移交刑部,说他谋财害命。哦,那娘子殿下也知道,是宋乔邻居,张氏的女儿张惠栀。”

    “是她?”长孙姒翻了翻案卷又递给南铮,“这位韩刺史办案未免太草率,仅仅凭着一些口供就抓人。先不说赵克承杀人动机,若是真的杀人为何不逃?当初是因为询问宋乔兄弟之事,他才跟过去,不可能轻易杀人;再者,他是我府里的管家,谋财害命这也说不通。还有,这画押的指印斑驳,只怕是严刑拷问。”

    王进维点头,“臣看了也甚觉不妥,所以叫报信的人回去,让韩梁领着赵克承和那尸体一道来。估摸后日就能进京,待臣仔细勘验以后再请殿下定夺。”

    “我晓得了,这件事谁也不要说,尤其不要传到我府上。若是有信,你亲自来,不要借助旁人。”

    “是,臣告退。”

    待他去了,长孙姒蔫头搭脑地贴在桌子看南铮,长吁短叹,“还好你生得好看,不然我就更加不快活了!”

    他挑眉,她吓得一缩脖子。转念想想攥着他的把柄,瞬间理直气壮,“凶什么,我还没原谅你!”

    南铮默了默:“殿下不如明日去问宋乔,顺便把张惠栀的消息告诉他。”

    长孙姒来了精神,笑眯眯地道:“好主意,”她拽着他的袖子玩,“这么凶狠的主意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垂眼看她,唇角微弯,“仆斗胆,将殿下心中所想和盘托出罢了!”

    她垮着脸,嫌弃地松开他的衣袖,“方才在蕃坊还没说完呢,看长度,那线香约摸还能烧半个时辰。”

    “是,”他替她挑出几份紧要的奏折来搁在她手边,“那处拐角,面西,三面高墙,昨日东风,所以不可能有风进。”

    “对,”她点头,“何况香台四周还有纸围。再说更夫打更,不可能提半个时辰,晚半个时辰的,叫人晓得非得挨板子!这香若不是他自己故意熄灭,那便是在他不提防的情况下有人为之。他并不知情,以为香燃到头所以打了更,那么谁好端端地三更半夜跑到一个角落里灭了线香?”

    南铮道:“排除谁与更夫私怨,他自己灭香,唯一值得疑惑的便是墙后的李府。”

    “这件事和那李姓内侍监之死有干系?”她不解,“更夫进府杀了他?不是说更夫年岁也不小了,若是进府杀人再出逃,动作哪里那么快?”

    长孙姒琢磨不透,索性差人将那更夫找来问话。五十来岁的老丈,打了半辈子的更,从未出过差池,不想昨晚一时困倦睡着了。

    今日没有人在事发后落井下石,倒是他自己因为街坊抱怨,内心过意不去,主动领罚;上差瞧他年迈,并未过度苛责,惩治了几板子了事。

    他回忆,昨儿生怕耽误正事,因此只寻个背风之处歇歇。平日里睡得浅,没过一会就听着头上急促的风声,醒来一瞧,线香都灭了,以为睡过了头,也顾不上找灯笼,慌里慌张地就敲了梆子。

    等他在三步远外找到灯笼仔细一看,线香还剩一大截,才知道坏了事,生怕招了邪祟,就晃到别处去了。

    刑部的录事还道,那更夫年轻的时候瘸了腿讨不着娘子,孤零零一个人,好在邻里和睦,里正瞧他艰难,才荐去做了更夫。如今是年老体弱,步履蹒跚,就算有祸心,只怕也没那个精力。

    所以,长孙姒撑着下巴在案几上琢磨,“若那老更夫不曾说谎,昨儿他睡觉那会,定然有什么从他头上跑过去,灭了香,吹跑了灯笼,这东西铁定不小。”她扭过头来看南铮,“说不准还真是个人呢!”

    他召人取来了指头长短的一节竹筒,“方才香灰里有墙头上的土;墙头上有微陷的坑,叠了二三痕迹。”

    “这也算是一桩奇事,李内侍的死还待考究。”她将竹筒收进匣子里,拨弄排在案头上的三个铃铛,“张慧栀的事没完,那个陶平也是个大麻烦。这一个小铃铛后头拴一个,还真齐全。反正今儿没事,先从容易的下手,用过膳咱们溜去陶平的住所瞧瞧吧?”

    他没有立时应下,却抬眼看着匆匆进门的年轻宫娥,远远地跪下道:“殿下,和嘉驸马候了一个时辰,请见殿下!”

    约摸又是明日中秋回祭酒府的事,她哀怨地叫人传他,这南铮已经拾掇了东西向她行了礼缓步去了。

    慕璟永远是灿烂的笑脸,远远见到他揖了揖手,“南统领,少见少见!”

    他颔首,掀步欲去,却被慕璟拦下,“明日中秋,阿姒回府,家里兴许忙些,来不及同统领把酒言欢,提前祝阖家幸福!”

    南铮不接招,淡然道:“多谢!”

    “南统领不祝我和阿姒幸福么?”

    他负手而立,也没回身,只道:“我从不说谎!”

    慕璟:“”

    过了午,日头消沉了些,过气的秋蝉垂死挣扎,闷闷地嘶叫。内侍省后头的柳树下倒是有个听热闹的禁军,半闭着眼,抱剑背依树干;听着沉稳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睛,一个纵身跃上了宫道,对来人道:“我以为南统领公务繁忙,不来了!”正是滕越。

    南铮望了眼不远处内侍歇脚的监栏殿,“可有什么动静?”

    “早上来了拨人,收拾了陶平的屋子,把东西烧了。瞧着没什么奇怪的,也没过问,到现在就再没人去了。”

    南铮嗯了一声,同他一道往陶平的屋子走,滕越向他打听,“我听说赵克承杀了那姓张的小娘子,是真是假?”

    他垂眼看路边草丛里余烬,“做事不谨慎,叫别人捏在股掌。”

    滕越瞟他一眼,“你对旁人倒是心狠,唯独对长孙姒那丫头仁慈。她面上疯癫癫的,心思灵透着,当心折了自己。”

    他恍若未闻,凑近那灰堆,隔着巾子捏了树枝拨了拨,露出没烧尽的布料来。巴掌大小的蓝布,边角晕开一道细长的暗色污渍,他挑起来,滕越凑近观察半晌,才道:“人血?”

    南铮用巾子拭了手,连树枝一道扔下,“尸体上没伤口。”

    滕越冷笑,“瞧这染血,当时挨得板子也不轻。别说歇个一两日的,半个月都不见的好,那死了的陶平是假的吧?我听说,他还没净身?”

    “嗯。”也不知道说陶平是假的,还是说他真的没有净身。

    滕越没有多大兴趣,接着方才没说完的又道:“咱们两个都是从生死薄上里续的半条命,你谋划了这些年,眼看事情进展的顺利,可不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虽然她生的很好,对你也不错,但是你别忘了,她姓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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