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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一探口风也是必要的。
崔持仪坐在紫藤架下,面前布了张方木绣绷在描花样,见到长孙姒颇为亲热地拉到身边坐下,前两日的排斥似乎从没发生过,笑眯眯地同她道:“我认识妹妹,你叫阿姒,我们以前在宫里见过面,你记得我吗?”
长孙姒颇有耐心地道认识,孙氏站在一旁笑得慈和,低声道:“论理,大长公主殿下应当称呼殿下一句阿嫂。”
崔持仪看着她有点迷茫,大约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索性换了个话题对长孙姒道:“阿姒,你同我一道绣花,好不好?”
长孙姒默了默,这种事情还是不要邀她一道了,本来好好的花样到了她手里只会神鬼莫辨;可想想这次来的目的,又耐不住她极为殷切的眼神,试探地问道:“要不,我给阿嫂掐朵花来?”
崔持仪:“”
好在她没有过多纠缠,一面描花样子一面同她说话,“哎,陪在你身边那个郎君呢?就是生得,嗯,特别好看的那一个?”
“他,出去玩了!”
崔持仪摇了摇头,“这可不好,怎么不带着你?等他回来我要阿兄替你教训他!”她看着长孙姒的眼睛,凑过来低声道:“哎,他是你的心上人吗?”
长孙姒点了点头,“阿嫂真聪明!”
“那当然了,小娘子见到心上郎君眼睛都会发光,我可是过来人,”她笑眯眯地道:“每次见你们在一起,你的眼睛都在发光,真漂亮!”
长孙姒看着她道:“那阿嫂的心上人是谁?”
崔持仪有些害羞,绣线在手指间绕成一个团理不开,垂着头道:“自然是阿兄,我打小就喜欢他,隔了很多年我还是能一眼认出他来。”
“阿嫂嫁来汉州之前见过阿兄?”
“见过啊!很小的时候,阿娘带我去过一个很漂亮的地方,叫永安宫,我是在那里见到他的。我和阿娘当时都喜欢阿兄,可是阿爷很不高兴;后来我嫁给了他,阿爷连着阿兄也不喜欢了。还有人说我们是”
“殿下!”孙氏去而复返,手里端着红漆托盘,搁着新煎的药扬声打断了她的话,“是时候用药了!”
语出突然,崔持仪一惊,竹针戳破了指头冒了血珠子。她慌乱地往绢帛上蹭,几条细细的血痕纵横交错,她看着看着安静下来,捂着耳朵哭出声。孙氏跪在地上,高举着药碗直说殿下恕罪,可仍旧没有作用。
崔持仪哭了半晌才抹了眼泪,嘟嘟囔囔道我好好喝药,不要拿走我的赤珠;劈手夺过碗似乎不觉得腥苦,一饮而尽,缩在矮榻上时不时地抽气。
长孙姒从兜里摸了块胶牙饧递到她面前,她战战兢兢地看了一眼,用手指黏住咬了一口,终于云收雨霁,抱了糖纸包回屋阖上了门。
孙氏仍旧跪在地上,长孙姒抬眼瞧了瞧绢帛上的暗沉的血迹,冷笑道:“倒不知嬷嬷是这么照顾王妃的,今儿长了见识!”
孙氏伏在地上直道婢子有罪,恳请殿下责罚!
她道:“王府的事情同我没干系,你该打该罚自然有规矩。不过今儿我来,是问嬷嬷一些事情,听说昨儿在陈氏出府之后,你也出去了,到了落锁前才回来?”
孙氏道是,“王妃殿下要绣花的彩线,有一股婢子寻了几家都没货,因此才跑远了些。”
“有多远?”
“就在城内!”
长孙姒垂下眼睛看她交叠的手,“曲安县,嬷嬷知道这么个地方么?”
她指头微微一缩,抬起头来道:“婢子知道,在汉州城外,不太远!”
“哦,”她看着她平静的面容又问:“嬷嬷近些日子去过么?”
“不曾,婢子一直在王妃身边照顾,不敢离开太远。”末了,她还反问道:“殿下,为何突然想到这么一个去处?若是想去,婢子可派人伺候殿下一同前往。”
长孙姒摇了摇头,起身掸了掸衣衫离开,“那不是个好地方,我可不敢去,嬷嬷好自为之吧!”
孙氏有没有三省自身她是不知道,不过多少有敲山震了虎的意味。长孙姒用过了午膳捧着书等南铮,等来等去却等到个不想见的人。
慕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全无形象地歪在美人靠上,忧伤地叹了口气,“你哥让我来跟你谈谈!”
“他人呢!”
“陪娇妻去了!”他四处转了转也没找到能坐的地方,看着她满脸疑问道:“他让我跟你说,叫你仔细一个人!”
第135章 隔墙之言(一)()
“谈谁?”
到底是什么神秘的人物让长孙瑄这个做阿兄的难以启齿?
长孙姒仰着头逆光看慕璟面上沉郁的神色,好像认识了十来年鲜少有过这般凝重,在和缓的日头下显得格外扎眼,“未雨绸缪还是亡羊补牢?”
“阿姒,我在和你正经说话,”慕璟负手立在美人靠前,看她将书反扣迷茫地望着他,眼睛里还有说不清楚的戏谑,他闭了闭眼睛,“你哥很担心你!”
长孙姒点了点头,他这么说她倒是放心了,除了南铮的话题再没有旁的,只是她好奇,“他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们如此忌惮?”
“你瞧,你不也怀疑是他?”
她啼笑皆非,从美人靠里撑起身子踩在地上,“若是这府里的人他早出面收拾了,能让你来和我说,这人总不能是你吧?”
慕璟被她噎的没有半句话,撇过眼却看见烟官给他搬来一个二尺长宽的矮榻,方方正正小小的一张,坐立不是。
烟官每天都有一百种不待见慕璟的方式,长孙姒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道慕中书请坐,她反倒在他对面的美人靠重新坐下。一低一高,这从气势上就分出高下来,劝言还怎么进?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坐在矮榻上,挪个舒服的姿势仰起头来看她,“往日我在京城里和你说的,你不在乎也就罢了。可这回到了汉州,连你哥都瞧出不对劲儿来,你可能长点心?”
她摇摇头,“不是,好好的,你们怎么就冲着南铮下手了呢?”
慕璟简直恨铁不成钢,连指了她三回才道:“好好的,哪里好了?你瞧自打你们进了汉王府,从上到下可有一日是安宁的。你别忙着反驳我,你自己想想,来汉州虽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但是哪一日进府除了你身边的人知道还能有谁?可为什么偏偏就在你进府第一日就开始出事,直到今天陈氏死的那么惨,这其中就没有必然的联系么?”
“比如呢?”
他也不避讳,直视她,“你为什么来的,长孙瑄已经告诉我了。单从这件事情上来讲,最近发生的事情你能说没有一丁点关系?我不知道你们在渭川如何,这回我是亲身经历,同前几个案子一样也好不一样也好,你总该反思。每一件案子虽说捉到凶手,但也是不痛不痒的小喽啰而已,真凶呢,真相呢,那么多悬而未决的事情,你就没有一点怀疑为何处理的干净利索,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若不是时时在你身边的人,如何能次次先你一步?”
这也是长孙姒一直以来百思不得其解的,上回在渭川是齐氏,可是在京城呢?她足不出户,如何能知道到那些事情?所以说,她身边肯定还有试图阻止她了解真相的人,会是谁?
她倒想听听他的说法,“我身边有很多人,你们是怎么把他挑出来的?”
慕璟道:“你身边确实有不少人,但是有能力有意图做这件事情的人只有他,你慢慢听我跟你说。就比如猫妖那事,关仲为是怎么得着的信,事先把口供和遗书都备好了?再比如圣人被行刺,太庙安危都是他一个人负责,刺客至今毫无下落,依照他的手段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么?再比如李声,你不过是问了一声牛脬的事情,第二日就被人杀了,陪你去秋日宴的只有南铮,谁传的信?”
他见她点头又道:“再说谢家兄弟的案子,我那位至今杳无音询的泰山,这些年和谁走得最近,你不会不知道的。他那么大年岁了,逢年过节还要巴结个三十不到的郎君,其中的隐情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
好好想?
他这么大义灭亲,她倒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热情,垂着眼睛笑,“然后呢,你和我哥又讨论出什么结果?”
他继续劝道:“阿姒,这些年一直活在他给你编造的谎言里,你习惯了,觉得很美好不可或缺;可是这一碰就散了,什么都不剩下,最后伤心的还是你,你还不如及早抽身!”
长孙姒笑了笑,“所以你和我哥最后商量的结果,就是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