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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不可姑息。”
陀哥儿冷笑一声,“某为仆,私告主家有罪。如今不告密也成了有罪之人,某不服!”
长孙姒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的罪并非是知情不报,而是和老贺通风报信。比如我们到这间茶肆的头一个晚上,你也不难猜出我们是官家人,所以借老贺送点心之便告诉他我们要渡河,叫他早做准备。”
陀哥儿连连摇头,“殿下这话说得好生有趣,诸位都在茶肆安坐,倒是能听见某和老贺的对话?某等他开门,把食盒递给他就回来了,半句话都没有说,如何通风报信?”
她笑,“自然是你随身所带的灯笼告诉我们,你到了贺家门前就把灯笼放下,等了许久老贺这才来开门。这当中,你的灯笼一直是稳稳地放在地上,纹丝不动,所以他开门的时候有一阵风将你的灯笼险些刮倒,你又把灯笼扶正了。”
“随后你把手里的食盒递给了他,如果按照你所说,你们一句话没说他就应该把门关上,你提上灯笼转身回来。而事实上呢,那盏灯笼在被扶正后一直没有动作,也就是说你把食盒给了老贺后他并没有关门,难不成你们一直相对站着一句话也不说?过了一会,你那盏灯笼又倒了一次,你这才把灯笼提起来往回赶。”
她看着陀哥儿垂头不语,“你要说为你们掌柜的带消息,可他已经如你所说,贩茶去了。当然我们当时也只是好奇,你们说话如何也都很正常。可是你回来之后同我们说了什么,还记得吗?你说他探了一只手出来取了食盒,你没有功夫同他说话,也嫌他晦气,事实却和你说的恰恰相反。怕是每回这镇子上来的官家人,都是你给他通风报信吧,你家茶肆在镇子上第一间,外来歇脚的不在少数,周转消息最为便利。老贺要杀什么人,你就给他递刀,陀哥儿,你在给你家掌柜辩解的同时,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王进维在一旁一拍膝头,“对了,那天他还说老贺膝下无子,可他身上分明挂着一枚璋玉,时常见着,怎么能说没有。还有,”他似乎一下想起来诸多事情,“有人说自打老贺来,陀哥儿就在这间茶肆里,老贺见着我们第一眼倒是怪异的欣喜,还有他船上摆放碗碟的习惯和陀哥儿一模一样――”
他低着头打量了陀哥儿半晌,指了指木讷地转回头来,“殿下说过,这样的事情一个人做不来,至少两个人,旁人会泄密,所以至亲最好。莫非,这陀哥儿才是那老贺的,小郎君?”
长孙姒看着陀哥儿肩头一抖,冷笑,“这个你就得问他了,不过这位是个硬心肠,连见到自己阿爷的尸首也都无动于衷,倒不如去给他滴血认个亲。”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陀哥儿抬起头来,看着长孙姒冷笑,“某不忍他年迈常为此事奔波,便告知他一些消息,至于如何处置那是他的事情,与某何干?他那样的人,人人避之,某作为他的小郎难道面上有光吗?”
“你这说倒也可以理解,”长孙姒对王进维摆了摆手,“事到如今,你也不同我们说,你阿爷是曾为何营生,为何每年正月十六**肆祭祀,为何又要到陆家老宅去?”
他偏着头忿忿道:“他原是陆家家仆,陆家犯了事连夜逃跑,他就奉命守在那里,后来听说陆家一家死于途中。他记恨陆家为奸人所害,走火入魔,势要为旧主报仇,便有了如今的摆渡人;他要祭祀,某哪里知道为何会挑上这么一个日子?”
王进维直指着他,气不打一处来,“满口胡言,正月十六十七乃是南郭先生生辰忌,陆家不过是为了引人去为他翻案的地方,那里头的天王像,旧账本你敢说不是你们父子所为?从头至尾就是你们三人,如今一死一关,你极力撇清自己不就是想步你阿爷的后尘,为南郭先生报仇?如今殿下自京城到渭川,你有什么冤屈大可以同殿下直言,不比你在这苦苦死撑强的多?”
陀哥儿闷声不语,长孙姒也不避他,“京城半年内发生的案子想必你也知道,我从这里得知南郭先生有冤,所以顺着他当年行过的路找找线索。如果你信不过也是你的选择,但是你父亲同你这辈子豁出性命也要的真相,怕是要晚些才能大白于天下,或者你的下场也会同你父亲一样,被那些想掩盖踪迹的人截杀于途中。我言尽于此,明日便会乘船往惠通渠去,你好自为之。”
她施施然下楼去了,外头的热闹似乎散了一些,王进维抬眼往西瞧了瞧,低声道:“殿下,咱们真的不管陀哥儿了吗?”
长孙姒摇摇头,“这样固执的人不戳到死穴断然不会看开,老贺的死尽管给他当头棒喝,但是也不算刻骨铭心,你得叫他彻底清醒。不是还要捉那隐藏在咱们身边的人么,倒不如一石二鸟!”
她笑眯眯地抬头看南铮,“陀哥儿的命就先交给你了,咱们晚上见。”
他们二人打哑谜,王进维从来看不明白,也没那个胆子去细琢磨,万一郎情妾意被打断了,到头来长孙姒不定怎么收拾他呢,所以安分地跟着她回客栈去了。
齐氏在房中来回地踱步,见了长孙姒进来,“殿下,你上哪去了,外头乱糟糟的?”
她笑,“哦,没什么事,那怪老头儿死了,他小郎也冒出来哭丧,您说有意思不?”
齐氏有些惊讶,“他还有个小郎?”
“可不,谁也没想到,就是那茶肆的陀哥儿,据说老贺做的事情他也参与了。”
“还有这样的事?”
“上阵父子兵,”长孙姒摆了摆手,“我也乏了,等明儿再去问问他情况,或许南郭先生旧案他知道些。”说完,翻到榻上迷糊去了。
陀哥儿自众人走后一直呆坐在原地,一时哭一时清醒,长孙姒的话往他心口上戳,父亲为之奔波一辈子的事情就这么突然湮灭,心有不甘,可这位新晋的监国公主当真可信吗?
他挨在窗下迷茫,夜幕深沉也不愿挪个地方。有风来,吹得窗户吱呀闷响,他嫌烦,抬手猛地一推,窗户没有被关上,倒是被冲撞得更开,随之扑进来的还有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晃得他睁不开眼睛,颈下一凉,眼瞧着就要没进骨肉里。
第117章 谁堪往事(二)()
窗外的杀意来势汹汹,陀哥儿有些发傻,手脚僵硬瘫坐在地上闭目等死!
其实老贺之死,陀哥儿也明白,纵使他们顶着鬼神的名头活得再隐蔽,可总有叫人发现端倪的时候。十五年不长不短,以往为了南郭深之事,无论坐实还是翻案,都曾有人来过,在他隐晦地指点下也到过陆宅,不过最后都是无功而返。
这回一拨人来,眼瞧着和往常的就不大一样,但是他同样没有抱希望,可谁曾料到陆家所有的情况全叫他们发现了;至于老贺决意要杀了他们,也同样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给的答案是皇室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为了一个乱臣毁坏名声,叫他们知道了只有毁尸灭迹这一条道。
他思来想去也是这么回事,所以就听之任之。可是老贺做事做到一半突然后悔了,把那个姓南的郎君扔进坑里又给拖了出来,灌了一碗醉心草汤下肚,叫他和和原把人送到七塔寺,然后收拾东西离开渭川。
只说,那郎君的影卫能找到他,他们趁着他昏迷无法动弹的这几日赶紧走。他这个父亲寻常古怪固执,可做事没有一次不灵验,所以当他见到他横在院子里的尸体,终于明白他叫他们离开是何意思。
杀人灭口,可是如今他们这些人是如何找到他的?果然是老贺所说,皇室的人半点信不得么?他有些庆幸,白日里没有对长孙姒和盘托出,宁肯死也要把那些罪证留在世上。
他束着手脚等一剑封喉,脑子里乱七八糟一通想,心扑通通跳得厉害,却听见铁器碰撞的脆响和一声哀嚎。
他一瞬有些发懵,撩开眼皮四处张望,屋子里的烛火被人点上了,矮几前站着位穿皂色短打的郎君,正取了帕子拭剑,看他望过来笑眯眯地道:“对不住,接贵地儿清理门户,打扰了!”
“赵小郎?”
赵克承还剑入鞘,点了点头,“是某,别来无恙!”
陀哥儿摸不着门道,又顺着他的视线往地上看,一个黑衣黑裤的蒙面人,当心一道血口子,血肉外翻,歪着头双眼圆睁正望着他。
他吓得往后缩了缩,赵克承三两步过去,撩开了面纱,嘴角有血,面善的很,正是长孙姒身边的嬷嬷齐氏。
他哼了一声,回过头来道:“殿下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