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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托着下巴盘算,“烧了就烧了,再往别处想办法。哎,咱们回来之前,我把那大娘施舍的薄饼给了一个乞丐,你去找找那饼可被吃了,吃过之后可有什么异样,指不定能明白些事情,还有同我们渡船的人,下落也得弄明白,回来我再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还有,你回来的时候,顺带把陀哥儿和和原一并带来,关于他们如何渡河,如何找到南铮,如何送到七塔寺前因后果都问清楚!”
他讷讷地应下,转身去了。
南铮撑着身子倚在床上,看着她愁眉不展,“你有怀疑的人了?”
“大概有这么一个人,”她回过头来笑眯眯的模样,“你猜,我猜的是谁?”
他笑,“赵克承。”
“你也怀疑他?”
他说不是,“前些日你怀疑烟官,自然会怀疑到他头上。”
长孙姒撇撇嘴,“他是我府上的管家,当年还是三哥赐来的男宠。虽然这些年里外立下功劳苦劳不少,按理我也不应该怀疑他,但就是安不下心来。”
“那只能说明他做的不好!”
她捧着脸,都埋在头发里,“智子疑邻,你不晓得我方才连他什么时辰动的手都想好了,所以才叫王进维去查那块饼。”
南铮问是什么饼,她也没细谈,三言两语糊弄过去,“若是那上头真的有醉心草粉,除了那一拨人就是他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待查清楚便知道分晓了,惊疲半日,去歇着吧。”
长孙姒摇头,“郎中说这药性可能反复,过段时辰便要饮一杯水。天就要亮了,歇与不歇也就那点时辰。”
他见她坚持,侧开身子挪了半张床给她,“那就得劳烦你在这歇会了。”
约莫是见到他戏谑的眼神,她有些不好意思,脸朝下埋进被褥里,肩头有被子搭来,还有他身上的迦南香。果真惊疲了一日,挨到绵软的地方脑袋就不听使唤,嘟囔了一句记得喝水便沉沉睡去。
梦里乱七八糟,刀光剑影,被门外的喧闹声吵醒时头昏脑涨,窗外的日头涌进来刺得眼睛生疼。还没待她揉眼睛,日头便被一张广袖遮住,南铮坐在床边垂眼看她,“醒了!”
她朦胧地翻了个身,趴在他膝头醒困,“你好了吗?”
“能动了,还不大利索,起身吗?”
她抬起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周围,“什么时辰了,怎么这么吵,王进维回了吗?”
南铮把被子给她掖了掖,“魏京兆连夜赶了来,如今方渡过河,正挖地坑里的人骨,王侍郎同他一道去了,外头都是看热闹的。茶馆主仆叫影卫看着,去问话吗?”
她揉了揉脸说好。
第113章 于我归处(三)()
客栈掌柜的心情简直无法名状,这衙门的官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得了这样的爱好,放着大气磅礴的县衙不坐,问案审犯人偏偏占据客栈大堂。出去怎么都是晦气。
他揣着个袖子缩在角落连声叹息,长孙姒和南铮站在屏风后头,隔着推开的窗子听外头的动静。渭川的街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除开京城里的大官降临,再就是摆渡的怪老头儿横死家中。
“昨儿晚上他从西渡口回来,我还瞧着他进家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有人道:“阴阳生意做多了呗,这回阳气不足,回家了!”
旁边的道他瞎说,“什么阳气不足,是被人毒死的!”
先头那个说怎么可能,“谁下的毒?”
那个接话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昨儿陀哥儿给他送饭发现的。指不定是那小郎君受够了这么阴阳怪气的人,一时想不开弄死他了呗,要不那官差怎么叫他去问话?不过也是好事,他那个人在渭川就是晦气!”
“这可不成吧,不是说他通鬼神,往后咱们可怎么渡河?”
那人冷笑一声,“什么通鬼神,今儿早上说是京兆府尹亲自来了,带了那么些个人,征用了五六趟船渡河,可有一趟出了事?还不是到河对岸去了,以前啊,是被那死老头儿骗了!”
先头说话的也义愤填膺起来,“咱们这个镇子上的人被他骗了十几年?真是个作死的,死了清净,该!”他抖了抖袖子,又问道:“可他好好地为什么要骗人?”
“为什么骗人?”那人嫌他不开窍,“哎,他一死,常去闹的陆家也被烧了,你不会想吗?多半是都忌讳的那一件事,说不准真是有冤魂附道他身上。得了得了,多说无益,您要有那闲工夫,一整日跟着衙门的人,想打听什么不知道!”
他甩甩袖子不知上哪看热闹去了,长孙姒抬手阖了窗子这才道:“老贺出了事,这镇子上的人也会往南郭旧案上想,看来真是关系匪浅。”
南铮点头,“他正月里祭奠,其中一处便是陆家;陆家上下是逃难,即便遇害也与旧案脱不了干系。何况,正月十七,还是南郭先生生辰忌。”
她这才想起曾经见过南郭深的官历,“说起老贺祭拜的人,和南郭先生有如此多的巧合,多半是他了。只是老贺自己终究没有露出半点端倪,若是得空还是亲自往他家看一眼才好。”
正说着话,那守在外头的京兆尹府的少尹进屋来行礼,“某姓杜名真,王侍郎命某来回禀殿下,殿下要寻之物已然从昨日乞丐手中找到,他装在随身的兜里,完好无损,所以上头和兜里都是醉心草的粉末;另外殿下所寻之人,依照画影图形去找,并无相似之人,请殿下定夺。”
长孙姒点头,说晓得了,“渡河之后的事情可还顺利?”
“二位上差俱请殿下和南统领安心,尸骨正在清点。只是问了多人,有人说起那一户是个不常见的,偶尔见提了几个鱼篓在河边逮上一两条鱼,回家关门闭户;只知道是个七尺来高的郎君,晴带斗笠雨披蓑衣,从不与人说话,不晓得长相。那条巷子也就三户人家,还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出门极少,更不知道他的来历了。”
“可有人见到他渡河?”
杜真道:“这人行踪隐蔽,倒是没人说起过。只是提到近日里,曾见过那屋子夜里还亮着烛火,也就是十五前的事情。”
她抬头看了南铮一眼,他正端着杯子看外头来往的人不置可否,这才道:“你去问外头那对主仆,事无巨细,我们就在这听着。若是有事,自然扣屏风提醒你。”
杜真叠声应下,行了礼告辞出去便在外设了临时的公堂。陀哥儿扶着气色不好的和原给杜真行了礼,歉声道:“官爷,掌柜的姓和名原,渭川人士,只因昨日跳河救人呛了几口水,入了肺腑高热起来,精神不济,烦请见谅!”
和原颤巍巍给杜真行了礼,一张方脸,眉眼倒是温和,只是精神恍惚,面色苍白,若不是陀哥儿扶着只怕能歪到地上去。
杜真也不为难他,指使人放了一张凭几给他挨着,这才道:“既然你家掌柜的身子不适,那你来回话。将昨日如何救人,详细说来!”
陀哥儿磕了一个头,说是,“正月十四,掌柜的说茶肆里存茶不够了,便要过河由那惠通渠往南去到商州贩茶回来,约好了昨日巳时在西渡口接他。某昨日不到巳时便在渡口等候,可左等右等总不见人影,后来约莫巳时三刻老贺摆渡到对岸,某想着这回总该到了吧?谁知道掌柜的他是从水里冒出了头,手里还拖着一位昏迷不醒的郎君。某一看,还认识,就是前日借居茶肆里的一位,就把他们给拉上来了。”
他缓了一口气接着道:“后来掌柜的才说,这郎君是他渡河到一半的时候看见浮在水面上的;衣着不凡,一瞧就是非富即贵,生怕那怪老头儿加害于他,半途跳船,硬生生拖回岸上。可上了岸怎么叫都叫不醒,掌柜的以为早了那怪老头儿的毒手,想着东头的七塔寺佛祖能祛除魔障,送到那里指不定能活命;而且香火又旺,同行的人或许能寻到。”
长孙姒闻言皱眉看了看南铮,他摇摇头,醉心草投的多了,什么事情都记不起来,就听外头杜真问和原,“陀哥儿说的可是实情?”
和原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是。”
杜真按着矮几看他,“那某就要问你了,这人沉入河中若不是死去多日,如何能浮在水面上,还尚有气息?”
和原看了陀哥儿一眼,“那位郎君躺在一片木板上,不知从哪里漂来。”
下了药,不把南铮扔到地坑里,反而放在木板上顺河漂,生怕旁人看不见,这老贺是要杀人还是要救人?长孙姒心中的疑惑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