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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是皇子,是将军,可本王也是个男人啊!连自己妻儿的性命都护不住,何以护天下”
最后的一句话嘶声力竭,几乎用尽了他毕生的力量。内心的那根弦彻底崩断,眼眶一红,突然就抱着头蹲了下去,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在血脉亲人和文武百官面前嚎啕大哭。
就在昨天,他失去了孩子,还差一点还失去了妻子,他甚至都想过,只待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便随了妻儿去。那一刻的他是真的不想活了,没有了爱妻,没有了亲情,剩下的只是黑暗,惶恐与算计,呵他还有什么信念活下去
在战场上杀敌千军流血不流泪的堂堂硬汉,竟然在大殿之上哭得泣不成声,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听到这一番问话,又见到赵笙哭成了泪人儿,那几位先前站出来义正言辞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赵笙的人,还有那些心中疑虑要摆不定的人都顿时都哑口无言。
是啊,谁的性命不是性命!
而那个皇宫,却是一个阴暗潮湿吃人又不吐骨头的地方,从那红瓦高墙里面传出来的话哪句是真的?哪句又是假的
他们听到那些个故事版本的时候都忽略了重点,人家襄荣郡主可是有近八个月的身孕啊,如何能劳累操持那么多人的饭食?还有,在进御膳房之前,太后已经下令将无关人等全部撤退,那个撞人的小太监究竟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一个疑点,为什么刚开始的时候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是襄荣郡主自己摔倒的呢?
第842章 德惠公主强势戴孝入宫()
这一切的一切联系起来,大家都不傻,怎么可能猜不出个所以然?
都纷纷对赵笙心疼不已,堂堂的战王,战功赫赫,为了保家卫国流了多少的血吃了多少的苦?可到头来呢,还被自己的亲人算计了妻儿的性命,人家今天来不吵不闹,只是要求着带着妻子返乡,仅此而已,为什么皇帝与太子还有如此咄咄相逼?
朝堂上的方向一下子就变了,有好几个老御史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地,对皇帝道:“老臣无用,不能够随战王边疆保家卫国,但老臣可以死谏,求皇上给战王一个交代,给镇国将军府一个交代!”
其他人也是纷纷喊的:“求皇上给战王一个交代,给镇国将军府一个交代!”
朝堂局势一片混乱,皇帝气得是眉心突突直跳,太子也在旁边不知所措。
尤其是太子,心中委屈不已,那太监真的不是自己安排的呀。他都已经说了,看在皇祖母的脸面上,愿意给书香一个战王庶妃的名分,还要怎么样啊?!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可这个时候,又有太监匆匆来报。
德惠戴孝公主入宫,长跪东午门,请皇帝给功臣家族一个交代!
朝堂先是一静,然后便是彻底的哗然!
是啊,无论那女人如何,可那孩子是太后亲赐的镇国将军府嗣子,如今没了,还是在宫里被人算计没的,这要如何交代?!
而且,皇宫不能穿白色,这是忌讳,违反者向来是诛三族甚至九族的罪。可德惠公主不仅着了白,而且还公然戴孝,这是在为那个孩子戴孝,为他鸣冤啊!
更何况向来只有晚辈对长辈戴孝,如今,这
本来以为只是死了一个贱女人,和一个没出世的孩子罢了,就算是这个孩子是皇太后亲自切给镇国将军府作为嗣子的,但说到底又不是至亲血脉,随时都可以换一个的嘛。
可如今父子两个却不敢再这样想了,心里多少升起了一丝着急。尤其是太子,如果昨晚不是他执意要将赵笙给困在她的宫里的话书香定然就出不了事儿,那贱女人出事都不要紧,还连累了肚子里的孩子。
“好一个德惠呀,又不是她的血脉,到时候朕再想他一个贝子不就完了吗?!”皇帝还不知悔改,低声的呵斥道。
不过幸好这个时候朝堂哗然,皇帝的声音又小,听到的人没有几个。可正在哭泣的赵笙确实听了个清清楚楚,心中无限悲凉,最后是连眼泪都落不下来了,这就是他的父亲,他的亲生父亲啊
他就算再怎么看不惯书香,觉得书香身份低贱,或者是别的原因,但好歹肚子里的可是他的亲孙儿呀,也真下得去手
太子这时候多少是真的有了些悔意,拉了拉皇帝的衣袍,向旁边的门示意了一眼,小声的道:“父皇”
皇帝的脸上愤愤不平,心中滔天怒气,可在听到文武百官的议论和他们脸上透露出来的神色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咯噔一声,最后点了点头,父子两个就去了后面。
文武百官看到父子两个离开,都纷纷的摇了摇头,这样的君王,唉
也有老臣看不过去,摇头叹息:“这好歹是自己的亲孙儿”
这时候竟然没有人出言谴责这名老臣说话不妥,只是有个同样胡子花白的老臣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刘啊,这皇室之中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你莫不是糊涂了?瞧一瞧你那个后院儿还不是鸡飞狗跳的。为人了权势利益,亲情什么的都是狗屁!”
第843章 不是同胞,何来亲情()
“哎,要我说呀,家里还是只娶一个妻子的好,人也多了,孩子一多了,那可不就乱套了。”
有人说着说着又看向了门口一个才四品的官儿:“你们瞧瞧人家王翰林的家里,就只有一个妻子两个孩子,可是安静得很。”
这话说得就有深意了,明面上是在夸奖王翰林,实则是在说赵笙和太子到底不是一母同胞,哪里来的真正的亲情?
宣泄了一场的赵笙此时心中无比的凄凉,不,应该说是平静无波了,他还在奢望什么?还有什么可期待的?
不一会儿皇帝黑沉着脸又和太子一同返回,同时身后的太监手中还抱了两张圣旨。
皇帝诏书:镇国将军一脉庶守边关,战功赫赫,御赐亲书牌匾一座,满门荣耀。
皇帝诏书:着,将醇亲王府次子过继镇国将军府一脉为嗣子。
圣旨宣布完了之后朝堂众臣纷纷摇头,虽然知道皇帝和太子这么做的确是有失妥当,可如今这样的情况也只能如此了。
醇亲王的次子可是嫡子,其外祖一家更是身份了的,将他赐为嗣子也不算委屈。只是可怜了战王,在边疆风餐露宿受尽辛苦,到头来连自己的妻儿都要被人算计!
作为帝王的亲生儿子都是如此的待遇,何况他们这些外臣。
狡兔死,走狗烹,人家拉磨的驴子都还在干活呢就被算计着吃肉了,如何不让人心惊,如何不让人悲凉。
这就是皇权
赵笙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然的笑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向殿外走去,他的手中还捏着那一对兵符,因为捏得太紧了,被兵符棱角的地方划破了手,鲜血就那么一滴一滴的往大殿外面延伸,看得人触目惊心。
如今的他已经是不想再说什么了,他只想回去陪着书香。
等她醒来,如果说要回去,他便陪她回去。如果她誓死也要为孩子报仇,他就算是把整个朝堂和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也绝对不会委屈了妻子。
堂上的皇帝和太子看到赵笙如今的模样心中猛然一咯噔,就像是谁拿了榔头将他们的心脏敲碎了一般,疼得浑身直发麻。突然有一种错觉,他们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太子心中发慌想要上前阻拦,可是被几个老御史一把抱住了大腿:“太子殿下,求求您了,就战王走吧”
“求求您了,不要再为难战王了,好歹你们也是血脉至亲啊”
听到这一句话,太子神情一顿,摇摇欲坠。
脸上和心中的那一丝不满在这一刻彻底的被击碎,是啊,他们是血脉至亲,他弟弟的孩子没了,他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宽慰的话,竟然还在怪他做得过分了
座上的皇帝更是脸色惨白,在这一刻,他深切的感觉到自己是失去了这个儿子。可是,谁让这个儿子不听话,天下那么多好女人不要,就算那个淑媛县主也挺好的,偏偏非要为了那个下贱的女人让他们父子之间起了隔阂。
“不孝子,真的是个不孝子啊!”皇帝气得直拍桌子。
可惜,没有人理他。
端午门外,太监宣读了三遍圣旨,德惠公主依旧是倔强的跪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凛冽的风吹在她单薄的身上,衣袂猎猎作响,任凭三千墨发纷飞。那略显圆润矮小的身材此时就像是颗铆钉稳稳的扎在那里,一动不动,坚韧却又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