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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应该是地下二层,越往前走越冷。
禁不住抱紧了身体,脚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前方依旧很深,一眼望不穿,头顶的白炽灯非常明亮安静,在我们的两旁是一排排的抽屉,抽屉里拉门很大,也很高。
槐花村因为地处偏远,那儿的人过世,都是选择的土葬,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进殡仪馆。
董明好像对这里倒是非常熟悉,他快步走在我前面,周围除非了那些方方正正的大抽屉门,一个人也看不到。
“这是什么地方啊”靠近董明,我轻轻问道。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我快点儿跟上不要东看西看的,我哦了一声,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不离。
越往前走,我感觉越冷,跟外面炙热的天气想必,这里面的温度起码低了十几度。穿着单薄的体恤牛仔裤,我冻得有些发抖。
就这么一直往前走,大约走了三四百米的样子,我听到了一阵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有男有女混合着,听起来非常伤心。
近了,我们才看见那尽头处站着许多人,正看着中间一个棺材状的铝制铁皮箱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
一些穿着白色乐队服的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些乐器,脸上不悲不喜,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指挥棒的男人,正时不时看一下手表,好像在计算时间。
那反光的铝皮箱子下面,一排可以滑动的滚轮,一条不太长的轨道,贴着地面直直地穿入一个墙面的洞口,那洞口处有两个黑色的铁皮的门,应该是可以开合的。
在往前走,透过那群人,我看见几个人跪在地上,最前面的是一个男人,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一张黑框相片,里面是手绘的一个老婆婆的画像。
那画像中的老婆婆,看起来大概有八十来岁,头发花白有些略卷,嘴角微微上扬,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周围的人,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
捧着照片的男人身后,分别跪着一个跟他差不的女人,还有另一个看起来比他稍小一些的男人,然后是几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对着那铝皮的棺材磕着头,那些呜呜地哭泣声正是从他们嘴里发来的。
这时,那个乐队的指挥走到抱着婆婆画像的男人面前,低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什么,听了他的话,男人的表情似乎很悲痛。
他冲乐队指挥点点头,得到示意后,乐队指挥朝身后的队员很挥了挥手,大家拿好乐器,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随着音乐的响起,中间摆着的那铝皮棺材开始缓缓朝那铁门处移动。跪着的人开始哭泣,哇哇叫着“妈!”“奶奶!”
他们的哭声越来越大,听得人心里非常难受。
铝皮棺材越来越靠近铁门,突然间,那铁门打开了,随即那铝皮棺材被铁轨输送的速度越加快了,才不过两三秒钟,铝皮箱子就完全进去了铁门里。
随着一声巨响,那铁门又下坠关闭上公立。
抱着母亲遗像跪着的男人,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儿孙们的哭泣声越发大了起来,每个月都是泪流满面,那些围观的人,有的也开始抹眼泪,算是对那个去世的老婆婆做着最后的告别。
伴随着乐队演奏出来的哀乐,这场景让我也想流泪。
正哀伤的时候,身旁的董明突然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指着一个方向:“唐小圆,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群围观的人群众,一个身穿素衣,头发花白微卷的老太太,正眉目带笑看着周围的人。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的样子,跟那跪着的男人,手里捧着的遗像上的老太太,一模一样。
也就是,她是鬼。
片刻后,她突然穿透人群,像是透明的一样朝这边走过来。
她不是走向我们,而是径直走向那群跪着的儿孙。她的身子虽然瘦小,背却打得很直,看得出来,她生前是一个挺讲究的老太太。
微微弓着身子,她将儿孙们一个个仔细看了看,就像在跟他们告别似的,每一个人都对他们低低说着什么,尽管对方一个字也听不见。
就在她起身之后,突然转头看向我们!
第297章 焚化炉()
看着我们的时候,她的眼睛并不凌厉,所以这并没有吓着我。
她只是站在原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给我们,渐渐地,她的眼角不再上扬,原本微笑的神色消失了。
那铁门里传来“哄”地一声,跪在前面捧着照片的大儿子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妈”,然后就昏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赶紧去扶他,白发婆婆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
身后出现一个黑影,她好像知道有人来接她了,转身正要跟着那人走,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向我们食指朝地下一指,嘴巴动了几下,说些什么我却听不清楚。
乐队的吹拉的声音和家属们的哭泣声混合在一起,场面非常混乱,那婆婆就这么站在人群中,来往的人从她的身体里穿进穿出,这画面看起来非常奇妙。
婆婆继续说着,好像在跟我们示意什么,我想要走近些,董明一下子架住了我的肩膀:“人鬼殊途,靠得太紧,小心她吸走你的阳气!”
我立刻停在了原地,看到那婆婆在说完话后,转身就跟着那个引魂者走了。
那昏倒在地的男人,被掐了好久的人中才苏醒过来,董明看了他一眼,拉着我就往回走。
“刚刚那个地方,就是殡仪馆火化炉的入口?”我觉得头皮发麻。
他点点头,眼睛却不停地看向四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我也往周围看了看,那些四四方方的抽屉,一个个排列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刚才那婆婆,我叹了口气:“那婆婆生前,人一定很好,你能她,走了儿孙们会那么舍不得她。”
没想到,听了我的话,董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她可是被那个昏倒的儿子,亲手了她呼吸机的管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听了却出了一口汗:“董哥,你说什么?”
这时,董明似乎发现了什么,他侧过身子,快步上前,把耳朵放在其中一个抽屉上听了一下后,后退一步猛得将那方形的屉门拉了一下。
抽屉门开了,一股更大的凉意从里面浸出来,像是冰箱被打开了一般。
我朝那里面看过,那里面躺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头发和眉毛处都是冰霜,脸上一点儿血色也没有,应该是个死人。
立刻明白了,这一个个的抽屉就是殡仪馆里存放尸体的冰柜。
董明好像有点儿失望,他立刻又将那抽屉推了上去。在寻找另一个抽屉的时候,他对我说道:“那个老婆婆独居了二十年,之前因为改嫁跟家里人闹崩了,生了重病被丈夫的儿女送回来,结果没人愿意照顾她”
听到这里,我一下子糊涂了,刚才那男人明明是哭得那么伤心,一副万念俱灰的样子,说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我怎么都有些不能接受。
“那老婆婆留了一套房产,虽然是老房子,但也在市中心”
“行了,你别说了。”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赶紧制止了,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明白了,也就不想再听下去了。
想必是我穷惯了,实在不能理解在那些将金钱看得比亲情还重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心态。
可能,我这种人,永远也不会明白吧。
就在这时,董明伸手就拉起了另外一个抽屉,这一次,那抽屉似乎很重,他拉了很久,那方形的抽屉门,还是纹丝不动。
见我站在一胖不动,他冲我喊道:“愣着干什么啊,快来帮帮我!”
我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反映过来,他加大了声音:“唐小圆,你聋了吗?我在叫你!”
哦了一声,我赶紧过去帮他,那抽屉果然很重,费了好半天的力气,终于那抽屉门被我们拉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可依然有凉气从里面传出来。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我们继续把抽屉的扳手往外拉。
随着我们用力地往外拉,那条缝隙越来越宽,这时,我感觉手中的力气一空,那抽屉像是一下子失去了重量,只听“轰”地一声,整个抽屉被我们拉了出来。
强大的失重感觉,让我和董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站起来,我们朝抽屉里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