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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时候,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来这里呆一阵子。我有一种感觉,他就在这里。”
“他没有带你来过么?”anny问道。
董安安的眼神很是黯淡:“没有。直到九岁他离去那一年,我都没有来过,他也没有提过。”
anny却说,“真羡慕你,你爸爸还陪你到了九岁。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她全然没有悲伤的神色,“老公,我们下一个去看哪里?”
程诺说,“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然后我们去巴特罗之家。”
三个人找了一个小店,anny高点了被地中海之恋,而程诺点了金汤力,董安安点了果酒sangria。吃的要了tapas,ham,grillloscaracoles还有三份鹅肝牛肉。
地中海之恋蓝白相间,很好看,anny高不住地po着朋友圈跟ins。看着董安安不发这些,她有些好奇,“你怎么不po图呢?”
“我没有什么朋友啊,发了也没人看。”董安安小口地喝着sangria。
anny有些心疼她,就说,“你发呀你发呀,你发,以后,我给你点赞。”
程诺心里想:你又想多一个点赞之交么?
面对anny的善意,董安安欣然受之,笑着加了她的好友,“我对电子产品了解的不多,不怎么会用。”
anny高大喇喇地说,“没关系,我教你,不难的。对了,你有男朋友没?”
问完,她就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句,不是已经推定好了董安安跟程诺有一腿了么?否则,又怎么会蜜月都跟着凑合?
她心想: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哼。
董安安不知道anny高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她忽然热情就减弱了,也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不高兴了。
但是,anny高很快就又高兴了起来,因为门前过了一辆奔驰g600,想到董安安抢走了程诺也好啊,这样自己就有奔驰开了。她就又雀跃了,“诶,不是你那样弄的,你加个滤镜呀。”
程诺吃着烤蜗牛,嘴角带着汤汁跟董安安说,“她就是这样,你会习惯的。”
anny高心里想,难道你是打算让我们以后在一起生活?一龙二凤我可玩不来!
小店里,角落放着一架钢琴,可能是很久没人弹过了,那上面落着厚厚的灰尘。anny高看到乐器,放佛看到了熟人,不由自主,面带微笑走向了那里,她擦干净了那架钢琴的灰尘,然后坐在了椅子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
店里的人都抬起头,看着弹琴的她。
anny高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手指落在了琴键上。弹着琴的她,没有平日的疯癫,她自己也不会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董安安听着如同水银泻地般优美的琴声,她轻轻问程诺,“这是什么曲子,好听。”
程诺平日里没少受熏陶,他回答:“少女的祈祷。”
董安安点头,看着弹琴的anny,仿若是一个仙女般一尘不染,却觉得这曲子同刚才的圣家堂无比的般配,仿若能融为一体般和谐。
一曲弹完,掌声响起,anny高微微施礼,感谢着掌声。然后蹦蹦跳跳地回到了桌上,“诶,蜗牛都被你吃光了。”
董安安发自肺腑地说:“你好厉害。”
anny高摆摆手,“这算什么,童子功而已。”
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用英语说道:“孩子,我必须要跟你喝一杯。”
第79章 灰色眼睛的客人()
那位老人谦谦有礼地问着:“我可以坐在这里么?”
程诺耸耸肩,“当然可以。”
老人颤巍巍地坐下,“年纪大了,我的孩子,我已经不再年轻了。”
他费力地挪动了一下屁股,让自己面对着anny高,“孩子,你知道么,这架钢琴,已经好多年没有被弹过了,它能在你的手下,弹出这样优美的旋律,它一定很高兴。为了这个,请允许我敬你一杯。”
anny高端起了杯子,“谢谢您的夸奖。”
老人喝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我是这里的老板,这架钢琴,是六十年前,我跟我太太结婚的时候,我买给她的呢。”他望着钢琴,像是时光能穿梭回买这架钢琴那个时光。
anny高虽然说疯一点,但是她并不是没有礼貌,看着老人的年纪,想必是有八九十岁了,他的太太估计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她微笑着向老人说,“您好,我叫anny。”
“叫我胡里奥吧,我想起了在我们买那架钢琴时,我们是那样年轻,那样贫穷。可是我的太太告诉我,如果我们去相信,就没有什么达不到的,她深爱着弹琴,所以我买下了这架钢琴,用来求婚,那是我在工地上赚的钱,我每在日晒下流下一滴汗水,我就觉得,钢琴又多了一个琴键。没在暴雨中走一步,就觉得,离钢琴又进了一步,终于,我攒够了钱,买了钢琴,求了婚,她却告诉我,其实她并不需要钢琴,她只需要我。我们的婚礼很简单,不,应该说是寒酸,但是她不在乎,咳咳,六十年前的事了。”
anny亮出了自己的婚戒,“我跟他,也刚刚结婚呢。”
胡里奥爷爷向着程诺眨了眨眼睛,“孩子,相信我,婚姻最重要的是忍耐,那些好的,坏的,终究会让你觉得幸福的。”
程诺笑着举起了杯,“那我们敬婚姻一杯吧。”
四个人喝了一口酒,胡里奥咳嗽了两声,然后用精致的手绢擦了擦嘴角,“孩子,你来自哪里?”
“我们来自上海。”
“喔?中国,那是一个神奇的国度啊。看来我跟中国人的缘分,还没有断啊。”他若有所思,“你们知道么,这个店其实是一个中国人送给我的礼物。”
他费劲地起身,走到了吧台那里,向着里面的人说,“把柜子最上面那个盒子递给我。”
服务生踮起脚尖,取下了盒子,那个盒子一尘不染却也是透漏着岁月的痕迹,老人回到了座位上,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看啊,这是我跟那个人的合影。”
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便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是我的爸爸!”
程诺拿过了照片,仔细端详着照片里的人,“这是你的爸爸?这是六十年前的照片了。这不可能啊。。。”
胡里奥爷爷不懂中文,“孩子,你们在说什么?”
程诺想了一下,还是照实翻译,“她说,照片里的人,是她的爸爸。我觉得不可能,应该是她看错了吧?”
胡里奥爷爷笑了,“这个男人,比我的年纪还要大,孩子,虽然我看东方人都长的差不多,不可能你也是看东方人都是同样的样子吧?”
程诺不解,“什么意思?”
胡里奥说:“我已经足够老了,老到让我知道,这个世界远比我想象的要复杂,所以我永远不会对这个世界说不可能,”
他拍了拍董安安的手,“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安安,我姓董,董安安是我的名字。”
“姓董。。。安安。。。”胡里奥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孩子,我有一个故事要跟你讲。”
他清了清嗓子,“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是一个建筑工地的工人,是的,虽然结了婚十年,可我还是在建筑工地上做着零工。那个年代,各个地方都是修着房子。有天下雨了,雨很大,我要到工地上去把水泥盖好,否则雨水浇了第二天我就没法用了。那雨下的我几乎是寸步难行,我就像是海鲜饭里的牡蛎,在粘稠的米粒中走着一样。还没到工地的时候,我看见路边躺着一个人,身上不住地流着血,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虽然我也是经历过战争的人,但是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场景,一个东方男人,躺在墙角,身下是大片的血,他向我伸出手,我走了过去,他说:帮帮我,我不是坏人。”
“我害怕极了,可看在天主的份上,我无法拒绝他的要求。我把他扶了起来,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他说他摔了一跤,摔在了钉子上。可是我不相信这个谎言,孩子,有很多时候,人是会说谎的,不过那不要紧,毕竟世界上只有主是不会说谎的。我想,他一定是有着自己难言的苦吧?我把他带回了家,我的老婆也怕极了,不过还是第一时间抱出了毯子,把他放在了上面。我老婆问,为什么不带他去医院呢?”
“他说:我在这里就很好,有针线么?我老婆摇头,说那些都是用来缝衣服用的。他就那也可以,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