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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泱,直到他把毒蛊解开为止。”
夜惊鸿微微颔首,笑道:“公主能有此心,本宫深感安慰。”
“如果南楚皇室之人都能如公主这般有担当,有责任心,那么两国之战可休,两国和平指日可待。”
她说完这句话,便抬头远望向宫殿外,神色凝重。
欢宜也顺着她的目光,奇怪地看向殿外,就又羞又惊地看见,轩辕凌风不知何时已站在殿外,默默地垂头盯着地。
“承恩公来了,进来坐吧。”夜惊鸿好似知晓他的来意般,招呼他进来坐。
“……恕臣无礼,臣……就不进来了。”轩辕凌风向夜惊鸿鞠躬一揖,连一个眼神都没投向欢宜。
欢宜微微泛红的脸瞬间变白,人也垂靡下去,呆怔地看着那青石地板。
夜惊鸿看一眼明显失落的欢宜,又看向门口神色淡漠的轩辕凌风,略略沉吟后,点头道:“既如此,承恩公还有要事忙吗?”
“臣暂时无事。”轩辕凌风一口回答,没想到后头就紧跟着一句:“那你便陪公主出去转转吧。”
轩辕凌风不敢相信地抬起头,满脸惊诧地看向夜惊鸿。
同样震惊的,还有小脸惨白的欢宜。
夜惊鸿知道欢宜此刻内心的想法,只是平静地对她轻声叮嘱道:“公主,就如同你平日待人一般,该如何就如何。”
欢宜闻言,心里的迷雾突然就被这句话吹散,早已熄灭的希望之火,也再次升腾起来。
她从椅子上站起,向夜惊鸿恭敬而规矩地行了个大礼,感激道:“多谢娘娘提点。”
然后,欢宜鼓起勇气,转身向轩辕凌风走去。
轩辕凌风一人快步走在最前,把欢宜一人远远甩在后头。
欢宜只能加快脚步,提着裙摆去追他。
可她速度一快,轩辕凌风走得就越远。
眼看着他英挺的背影,马上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欢宜心里一急,脚步就乱了,两脚互相打了个绊,整个人便面朝下,往地上扑去!
“啊呀!”欢宜惊呼着,双手抱着脸,只能无助地顺着重力往下倒。
可就在她的脸,马上要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股巨大的掌风迎面刮来,直接将她送回原来的位置上站好。
欢宜捂着胸口,向前一看。
便见一身翩然黑衣的轩辕凌风自半空中往下飘落,脚尖点点,很快便稳稳落在自己的面前。
一道冰冷而充满防备的视线,自头顶明晃晃地射来。
欢宜抿紧发白的唇角,并不敢抬头看他,但有些话是必然要说明白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大殿外都听完全了没有,我只能这么说,”欢宜软糯的声音都在发颤,长如蒲扇的眼睫更是抖动不止:“如果,如果这毒真的是白巫下的,那么我一定会找到解除蛊毒的办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头往上抬了抬,似乎想要看轩辕凌风,但下一瞬却又再次低了下去:“我,我是南楚的公主,我说的话是算数的,你要相信我。”
“事情没那么简单,这可是牵扯到两国的大事。”
没想到,轩辕凌风一开口,便打击地欢宜不知所措。
他蹙起眉头,冷冷地说道:“有些事,并非信任问题,你作为一国公主,心里应当清楚。”
欢宜心里刚刚升起的火,再一次在现实面前彻底吹灭了。
她那双动人的眼睛里,不知不觉又涌出了泪,一滴滴莹润如珍珠的泪迅速掉落在地,与那灰土合二为一,成了污泥。
轩辕凌风知道欢宜经不起打击,但没想到会如此受不住这般残酷的现实。
他心里渐渐生起一股从未有过的焦躁情绪,连带着让自己的行为也不可琢磨起来。
他看着她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可怜楚楚的模样,心里的莫名火气就烧得更旺了。
他张嘴,想吼她让她马上停止哭泣,可一想到她可能会哭得更厉害,便瞬间哑声无言。
正当轩辕凌风烦躁地挠头,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欢宜却猛地抬头,倔犟地抹去满脸泪水,冲着他怒吼道:“我是不会放弃的!”
接着,便转身跑开了。
只留下傻愣在原地的轩辕凌风,久久不能回神。
第470章 战前(一)()
一年后。
天德三年的初夏,五月初的一个静谧夜晚。
一群全副武装的黑铁铠甲士兵,自宛阳的启夏门前列队进入,直奔皇宫。
他们一手持着火把,一手勒紧缰绳,火光下每一张年轻黝黑的面孔,都被这明明灭灭的橘色光芒,染上了浓烈的肃杀之意。
为首的头戴红缨兜鍪的两人,一个是面目黑沉的常三峰,另一个则是脱去了些许胭脂气息的梁易。
大概是时间还早,梁易扫一眼身边的常三峰,出言打趣道:“幼子的洗三才过,便出来应征上战场,夫人舍得?”
常三峰闻言白了一眼梁易,哼了一声,反过来讥讽他道:“你家那位刚怀上,还在家里抱窝呢,怎么你也敢出来征战?不怕有刁奴欺负了她?”
“我已经提前送她进了皇宫,有皇后在,谁敢欺负她?”梁易故意提高声音,得意地说道:“如今这天下即将沦为火海与战场,除了皇宫,哪里都不再安全。”
“那也不劳烦梁将军操心鄙人的内子和幼儿了。”
常三峰闻言,亦笑出声来,眼角的皱纹也深叠在一起:“家父就是想享受一下含饴弄孙的乐趣,这次才没有应召出征,家里有这位煞神在,谁敢糊弄内子?”
“既然家中都有人照顾,那你我只管放手一搏就是!驾!”
梁易大笑三声,突然猛一扬鞭,一下冲出去老远。
此刻,皇宫太和殿内。
“哇,哇……”
婴儿的躁动不安的哭声,隔了老远都能在大殿外听得一清二楚。
殿里人影乱动,不少宫婢和内侍全往寝房里走,越往里那婴儿的哭声越是响亮。
“都干什么呢,当值的该去哪儿去哪儿,堵着门算怎么回事!”
就在大家一直探头往里挤的时候,一声尖细的喝骂,不合时宜地自身后响起。
这是宫里一品大内侍的郑德昌的声音。
大家一听,赶紧回头齐齐往外走,不一会儿堵门的人群全作了鸟散。
“真是没规没矩。”郑德昌不悦地挥挥衣袖,在看向寝房门时,却瞬间换上了副谄媚的笑脸,小心翼翼地走进寝房门口,贴着门朝里头提高声音喊道:“娘娘,奴婢刚从凌禹殿赶回来,给您报信来了。”
“门开着,自己进来吧。”里头夜惊鸿的声音冲满了焦躁。
郑德昌轻轻“唉”了一声,便推开门,弓着腰从门缝里一下就“呲溜”进去了。
空气里俱是奶娃娃的奶香味儿。
他抬头往榻上一瞧,便见一个半岁的红肚兜白胖娃娃,正趴在夜惊鸿的怀里不住大哭,而身侧的丰国夫人轩辕五娘,一直拿着一个木摇鼓旋转着,嘴里还耐心哄道:“乖囡囡,乖囡囡别哭了哟……”
但小娃娃还在哭,不停地朝夜惊鸿的怀里拱,红艳艳的小嘴巴一张一翕的,似乎还想喝奶。
“不行了,宝宝,你刚喝的奶全吐了,一会儿又要吐。”夜惊鸿一把将孩子抱起来,蹙眉看着她,担忧不已:“今天怎么回事,一直在闹,又不肯睡觉……”
“要不,奴婢请太医过来瞧瞧?”郑德昌心头一动,开口谨慎地询问道。
“唉。”五娘无力地将手中的拨浪鼓往床上一扔:“已经过来看过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只说是受了惊吓。”
郑德昌眼睛一眯,脑子转得飞快。
他突然向夜惊鸿跪下,双手作揖,肃然道:“启禀娘娘。奴婢私以为,这世间一切的妖魔鬼怪,都不敢在皇上真龙天子面前放肆。如今长公主啼哭不休,那必然需要皇上龙气护持,才能吓退那些宵小之徒。”
夜惊鸿闻言,明眸一瞥,笑道:“难怪你能做到一品大内侍的位置,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我的乖乖宝贝女儿,是想父皇了,是不是?”
她带着笑意,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软软的头发。
小公主似乎听懂了她话,原本还张着的嘴马上闭住,含着右手的大拇指吮吸着,漂亮的凤眼还含着余泪,晶亮地看向夜惊鸿。
“唉,我家乖乖也舍不得父皇御驾亲征是不是?”夜惊鸿顿时心疼地将女儿搂在怀里,转头对郑德昌说道:“把公主的小披风拿来,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