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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井口旁空无一人,并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内侍奇怪地“唉”了一声,脸上的紧张之色稍稍退去。
“奇怪了,明明听见这头有声音的呀。”他边往回走,边不解地喃喃自语,却根本没注意到,就在自己擦身而过的假山后头,一双眼正冰冷地盯着自己。
一刻钟后,大政殿外。
这时已是深夜,大政殿里的灯火虽也点着,却已调暗不少。
当值的宫婢和内侍们成排组队地守在殿门外,昏昏沉沉地点着头,但也不敢放松精神。
直到一个内侍从台阶下匆匆跑了上来,对着守门的宫人们轻声耳语几句,至少有一半的宫婢内侍们转身就随着他匆匆离去了。
如此以来……
节奴就蹲守在大政殿的一处暗角,亲眼看见大殿外少了许多的人。
他双眸微微发亮,伸手从衣襟里掏出一支吹矢笛,造型奇特的圆孔出口,对准仅剩的几个宫人。
“嗖!”
几枚微不可见的细小银针,瞬间射进他们的身体里,宫人们连呼叫的声音都没有发出,便闷声直直倒在地上。
等了好一会儿,再三确定没有人从大殿里走出来探视情况后,节奴迅速朝大政殿奔去,自殿门口轻手轻脚地慢慢进入。
大政殿里,昏暗的灯光下,里头并未有什么异常。
寝房门半掩着,这是历代南楚皇帝就寝的规矩。
节奴几下便逃到寝房门边,小心地探头看向里面。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空荡荡的红木龙椅。
这也就意味着,新帝正在床榻上入睡,并未办公。
节奴看着那张熟悉的龙椅很久,很久,眼前不知不觉,便出现了先帝认真办公的努力模样。
思念的泪水顿时浸满眼眶。
节奴抬手擦去泪水,眉头拧紧,果断推开门,闪身进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轻,就连呼吸声也竭力绷住,努力放缓。
焦急的目光来回在整个寝房里搜索着,节奴很快便走到那张龙椅旁,蹲身向桌下看。
镶嵌在桌角左侧的一处凹槽里,果然隐隐透着一处硬制凸起。
节奴两眼一亮,正欲伸手去够时,却警惕地回头,看向一旁的龙榻。
龙榻被层层叠叠的帐幔遮得严密,节奴看不清里头是什么情况。
一种不详的预感悄然升起。
节奴的额门上很快渗出一层冷汗,双眼也直直地看着那龙纹帐幔,似乎想要透过这层厚布,看清里头的情况。
他一边看着龙榻,手却一边探向那桌底下的凹槽……
突然,一个虫子肢节挪动的细微“咔咔”声,一下传进他的耳中!
节奴想都没想,就起身准备冲出寝房,没想到头顶正上方“哐当”一声,砸下一个铁笼来!
节奴就被这铁笼困在中间,无法再逃脱出去。
一双手轻轻掀开那层帐幔,露出一张泛着黄气的清秀面孔来。
“节奴,你终究还是过来了。”他看向节奴,微微翘唇,眼中的暗光,让人看不清楚。
但节奴却是一言不发,也不看新帝,只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摆出副油盐不进的蛮横对抗架势。
新帝蹙眉思索了一会儿,笑道:“既然你不愿开口说,那朕只好让你的义子代你开口了。”
第466章 仇恨(二)()
整整一个时辰。
关孟虎如一根石柱,就伫立在原地,两眼盯着前方,岿然不动。
他的沉默,和那无言的冷酷,都让六娘心惊胆颤。
她有些憋不住了,干枯的嘴唇动了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余光却见一大簇火光,还有渐渐响亮的脚步声朝这里过来。
关孟虎眉头一拧,瞬间就抓住六娘的胳膊,将她推到门后头:“赶紧躲进去!”
六娘连喊都来不及喊一声,就被他抛进漆黑的小屋里。
她刚一进门,一队步履整齐的御林军,便手持火把冲了进来。
为首的几名士兵一路小跑到关孟虎的面前,才跪地叩首:“关将军,陛下口谕,令您速速入宫。”
关孟虎的目光陡然发狠。
该来的,总算还是来了。
他微微垂下阴冷的眸子,看向说话的那名士兵,认出是自己的副手。
“张副统领,”他沉声说道,面上无有一丝情绪外泄:“陛下除了让我入宫外,可还说了些其他什么?”
几名士兵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露出难言的声色:“统领,您……您就别问了,其实我们知道的也并不多。”
关孟虎见问不出什么,便深叹一口气,笑道:“那便走吧。”
说完,他昂首阔步,走下台阶。
于是,那行士兵们便跟在他身后,渐渐离去了。
半刻钟后,南楚皇宫大政殿外。
关孟虎刚一进大殿外的平台前,几乎成千上万的御林军都已聚集在此。
他们一手持火把,一手放在腰间的刀柄处,凝重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关孟虎。
关孟虎脸色没有变化,依旧快速而均匀地向前走去。
他一走,陈列在平台两侧的御林军们,便如潮水般往后退去,主动避开一条小径。
关孟虎一路走到大政殿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们便一路退后,直到他看见一个佝偻在地上,残喘的模糊黑影。
关孟虎的眼眸瞬间骤亮,却又在一瞬,彻底黯淡下去。
“关将军,今晚有刺客潜伏进朕的寝殿,被朕擒获,你过来看看,可认识此人?”
远远的,一个平静而冰冷的声音自上空传来,浩渺而飘淡,让关孟虎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他知道并不是。
关孟虎微微闭上眼睛,接着又狠狠睁开!
他大步走到黑影处,伸手一把揪住这遍体鳞伤之人的头发,无情的双眸扫过这人,几乎被削去大半血肉的脸,冷声回答道:“回禀陛下,臣不识此人。”
“原来如此。”
过了许久之后,公玉敏岚的声音才从上头飘了下来:“你身为二品禁军统领,可却出了如此大的疏漏,让一刺客潜伏进宫里,该当何罪?”
“臣有罪。”
关孟虎二话没说,马上跪地叩首。
“知罪便好。朕念你这么多年,劳苦功高,你现在亲手手刃此贼,朕便免了你的死罪。”
他话音一落,立即有人向关孟虎走来,递上一柄钢刀。
关孟虎也没看是谁递的刀,两眼只盯着地上的黑影,眸中暗如沉夜。
他伸手果断地拿起钢刀,一步跨上前,将刀高高举起。
而地上的那团黑影一直在抖,似乎很害怕,很无助的模样。
关孟虎的右手捏紧,用力地往下一挥——
“关将军,你知道他为何要来刺杀朕吗?”就在那刀即将砍向黑影之时,公玉敏岚却突然开口道。
“臣不知。”关孟虎的刀没有停,直接下去,那人头便瞬间与身体分了开来!
一大簇血向上喷了出来,如瀑布泉涌。
人头“骨碌碌”地在地上转了几圈后,落在关孟虎的脚边,才堪堪停下。
关孟虎没有低头,而是听见公玉敏岚继续说道:“实际上,这人是为了盗朕的云海仙玉,才进了大殿,可惜了,这个世上……”
他声音忽地加重,似是带着无尽的冷笑和嘲讽,说道:“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云海仙玉了。”
“既然关将军已经手刃贼人,朕也不多为难你。你从今夜开始,闭门思过一个月,罚俸半年,就此揭过吧。”
说完,关孟虎便听得一声衣摆擦地的细腻摩擦声,身边的士兵亦齐声转向,小跑着退出了平台。
也就在此时,他才能够缓缓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那个瘦弱身影。
他盯着那个身着紫红长袍的影子,许久许久没有动。
直到公玉敏岚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大殿外后,关孟虎才垂下头,看向那身首异处的残尸。
血,在黑暗中肆意流淌。
关孟虎从心到身都在阵阵发寒,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而扭曲。
当整个广场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他和他后。
关孟虎“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然后直接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他的脸就和节奴尸体紧密挨在一起,血色满面。
关孟虎不知是如何被送回府里的。
当他清醒过来时,人已躺在自己的榻上了。
关孟虎睁开木然的双眼,眼前依旧是黑暗。
“呲……”
是火石打响火折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