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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日思夜想的美人儿还没见到,当头便飞来一个大大的枕头,一头砸中脸。
巴尔把枕头往边上一扔,脸上的惊讶之色还凝固着,就愕然看见瘦成小猫一样的绯烟,正蜷曲在床头,吐得人都在打颤。
一股莫大的寒意,忽然就席卷了他浑身上下!
“绯烟!”巴尔大吼一声,几步便冲了过去,粗壮的手臂如铁锁般箍紧了她,脸色发白:“你怎么了,生了重病了?”
绯烟本就吐得厉害,巴尔靠得这么近,身上那股混着马骚味的汗味儿,更是让她无法忍受。
她一边吐,一边伸手使劲推巴尔,结果没推两下,手就跟棉花做的一般,根本没得半丝力气。
她满鼻都是这可怕的马骚味,“呜呜”地哭了几声,脑袋一懵,人就直挺挺地晕厥过去。
“绯烟!”
当绯烟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半个时辰过后的事。
她恍恍惚惚地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姜老太医长及双膝的一把白髯,还有他指尖掐着的一根银针。
但随即,姜老太医人影一晃,立即被一只大手隔开老远,巴尔紧张的脸,顿时跃入眼帘。
“绯烟。”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有些担忧,但更多的却是欢喜和激动,垂眸扫过她还是干瘪的腹部,眸光亮如星灿。
绯烟已脱力到根本没力气抬眼看他,只能继续半眯着,听他说话。
巴尔见此,便伸臂过去想要将绯烟扶起。
可绯烟一见他伸手过来,两眼瞬间瞪得老大,惊恐万状地直往后躲。
巴尔见她如此排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讪讪笑道:“刚冲了澡,身上真的没味了,真的!不信你闻闻。”
绯烟只是无力地摇摇头,并没说话。
巴尔脾气一上来,就发拧着强行把绯烟抱进怀中,扎人的脑袋还扣住她的脑袋,就是不让她乱动。
绯烟挣扎了一会儿,发现没用,他身上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了,这才老实而委屈地缩在他怀里,嘴巴一咧,又哭出声来。
“又怎么了?!”巴尔听见她哭心里就上火,忍不住急急问道。
“呜……难受啊。”绯烟一开口,眼里的泪珠子就成串儿掉,落得胸襟上都是湿瘀:“吃也吃不得,睡也睡不好,睁眼起来就是吐到闭眼,我恨不得就这么吐死得了……”
“绯烟!”巴尔难过地低吼一声,眼圈发红,却突然抬头怒瞪向姜太医,把火全撒在他的头上:“让你治疗公主的孕吐,你却对此毫无办法,那这个太医你做了有什么用!”
姜太医却并未生气。
他老眼轻眯,见巴尔已然怒火攻心乱了方寸,反倒出言抚慰他道:“这孕吐的方子微臣早已开好,不说完全治愈但也能缓解呕吐大半。但公主不仅仅是脾胃失和,内心郁结更是加重呕吐,微臣即便是再如何医术高明,这心病还得心药医啊。”
“心病?!”巴尔愣住了,低头惊奇地看向绯烟,问她:“你又哪里不高兴了?”
绯烟没回答他,而是眼睛瞄向姜太医。
姜太医顿时大悟,马上拎起医箱从寝房里退了出去。
他一走,绯烟的这才低声,无力地说道:“我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心里一直担心着……”
“担心什么?”巴尔将绯烟拖出怀里,认真地看着她,肃然问道:“是不是又瞎想了?”
绯烟眉头蹙起,眼睛却垂下,不敢看他。
巴尔一见她这副模样,就知道她之前在瞎想什么了。
又气又好笑,巴尔突然手臂用力,一把就将绯烟横抱起来!
“啊!”绯烟惊叫起来,而巴尔却抱着她转身就往门外走。
“你干什么呀?”绯烟一惊,不由自主地冲他大喊起来。
“干什么?”巴尔邪狞一笑,两眼的温度灼烫得吓人:“你不就是想知道老子有没有在外头收人?老子现在就带你去见见!”
“巴尔!你个混账东西!”绯烟听了,几乎濒临崩溃,双手双脚死命地踢打他,大哭着冲他吼叫:“你滚!我不想看见你!快滚!”
巴尔任她踢打,却一直小心顾着她的肚子,一脚便踹开寝房的门。
“带了,带了三百来个,你满意了吧。”
巴尔堂而皇之地抱着绯烟跨出了她,许久都没离开的囚幽之所。
温暖的春暮之光,立时自天空照射在她枯黄的脸上,绯烟抬手便遮住双眼。
一只大手却马上撇下她的遮挡,让阳光照进来,照在她的身上。
“看清楚了,绯烟。”他一边抱着她往外冲,一边声音洪亮地喊道:“我已将从胡狄大草原带来的彩礼带入宛阳,就列队在皇宫外。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个清楚!”
“等等!”
绯烟的手一把领住他的衣襟领子,瞪眼道:“你究竟要带我去看什么?”
“不是要看我带来的母的吗?”巴尔把脑袋高高一扬,讥讽道:“那就带你去看,那三百多匹活蹦乱跳的,千里母马!”
“走着!”
他大手一拍绯烟的臀,不顾她羞恼的叫声,很快就出了公主府,扬长而去。
第441章 身孕(一)()
天德二年四月十日,辰时初。
天已大亮,太和殿外的院落里,却空寂无声。
夜惊鸿一身素色的练武劲装,手持银枪,收腹挺胸,静立于小院中央。
她双目紧闭,正调息运功。
不知她沉肃着脸站了多久,突然,她猛地睁开那双冰煞的桃花眼,同时一道银光就此飞上天空!
下一瞬,地上再也没有她的人影!
“叮!”
她高高跃入半空之中,右手一握,便将如龙蛇游走的银枪重新紧握于手中,人却已在虚影下来回变幻了十几招!
也就在此时,从大殿门外,悠悠然然地走进来一名抱着两把八尺关刀的女子。
“咚。”
银光如闪电般坠落,尘烟消去,便见夜惊鸿单膝跪在地上,长枪的枪头依旧直指蓝天。
她慢慢起身,肃然看向走来的那女子——李仇,并没有开口说话。
而李仇依旧吊儿郎当地嘴里噙着草秸,神情自若,走到离夜惊鸿不远的地方,身体前倾,冷声道:“见过皇后。”
随即站直,向夜惊鸿一拱手,大声道:“今日特来向皇后赐教,不知皇后赏不赏这个脸。”
夜惊鸿看看她手里握着的两把比成年男子,还要高上一截的大关刀,嘴唇一勾,浅笑道:“那就请李师父多多指教了。”
李仇一听,立即将嘴里的草秸吐了,双臂将关刀往后一抻,两把寒光闪耀的关刀,便抡成两面满圆。
但比这刀更为寒亮刺人的,却是她布满疤痕下的眼!
夜惊鸿亦左腿向后一步,银枪虚探向前,摆出迎战的姿态来。
两人都没有抢先动作,而是紧紧凝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磅礴的战意越发凛冽。
凝重,警惕。
一卷残花自花丛中飞来,在两人间旋了个圈后,又往一侧飘落去。
而就在最后一点花瓣飞离之时,两个闪电般的人影突然同时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对方!
与此同时,凌禹殿内。
百里沉疴正坐在龙椅上,下头的百官低头排列在两侧,而一身胡袍装扮、头戴金冠的巴尔,却立在大殿中央。
“这是我,胡狄之王巴尔送给北泱皇帝您的礼物。”
巴尔右手一抬,几名胡狄人便手捧着彩礼单子从队伍里迅速上前。
巴尔一指他们手中的羊皮卷纸,立时便有内侍们走过来取了卷纸,立在一边候着。
百里沉疴右手一挥,内侍们便马上打开彩礼单,顺次念道:“胡狄图马王,乌力?巴尔敬献——千里宝马五百匹,矮种良马五百匹,白绒羊一千头,黑山羊一千头……”
伴着内侍激动而清亮的喝报声,百里沉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慢慢负至背后,东珠下的脸庞并未有太多的情绪,但眸光却比这耀然的珠帘还要晶亮。
他并未看向大殿里的任何一人。
那幽远而专注的目光,却透过那扇敞开的宏伟殿门,一直探向那浩然的天空,还有天空上卓幢的云影。
待内侍的声音一止,百里沉疴才收回目光,垂首走下玉阶。
他一直走到巴尔的身侧,抬头看他。
“朕,就把妹妹交给你了。”百里沉疴伸手握住巴尔的胳膊,用力地拧了一下。
巴尔亦庄肃地回望着百里沉疴,反手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