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错。”夜惊鸿郑重点头,“这是我们对上阿狮兰所有主力的一场殊死决战。我们哪怕要举全军之力,也务必要赢下这场大决战!”
“……怎么打?”梁易瞄了眼气势汹汹的常天牛,又看向不辨神情的夜惊鸿,插嘴道。
营帐内突然安静。
夜惊鸿见常天牛和梁易两人,都目光希冀地看着自己,沉吟片刻后,果断出言:“我要在崇狼山附近,和他们正面决战。”
“嘭!”
常天牛的老脸瞬间黑如锅底,二话没说一拳砸烂了眼前的沙盘。
无数细小的砂砾,喷溅了夜惊鸿和梁易一身。
常天牛拿起桌子上的兜鍪掉头就走,在走到营帐门口时狠力一踹帘帐,大步跨了出去。
梁易这次没有大呼小叫地指责常天牛,他甚至连满脸的沙子都没有抹。
他只是瞪着那双渐渐染红的狐狸眼,俯身一点点地凑近夜惊鸿的脸,厉声问她:“你再把方才的话说一遍?”
“我说,我要带着军队,在崇狼山前,与阿狮兰主力展开决战。”
夜惊鸿平静地回望着梁易,满眼都是决绝,和不容置喙。
她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常天牛巨大的咆哮声:“我操,你他娘的别以为是小皇帝的心尖儿宠,就敢他娘的瞎指挥!”
“你若是敢带着兄弟们去送死,老子第一个反了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如雷鸣电掣,一下一下重击在夜惊鸿的心里。
她脸色渐白,眸光却越发尖锐和残戾。
抿紧绷直的唇角,夜惊鸿突然起身,扬声大喝道:“把常天牛绑起来,二十军鞭!”
“你他娘的……”
“跪下!”
帐外哄闹成一团。
常天牛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士兵们嚎叫喝斥声,还有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寒意深切的波涛,无情地袭向营帐内的夜惊鸿和梁易。
梁易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赤眸,死盯着夜惊鸿两眼,见她不为所动,立即沉脸摔了椅子,亦是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营帐。
不多时,常天牛就被拔光了上衣,被几名身强力壮的士兵强压在地上,箍紧四肢,开始抽打。
“啪……”
“夜惊鸿,你有本事就把老子抽死了,你他娘的别让老子活着看到你!”
“啪……”
守在附近帐营的士兵们见势不妙,早早地迈腿开溜了。
只有胡三儿,还探头探脑地缩在营帐的一角,阴着双眼看着常天牛被生生按着,抽了二十鞭。
眼看着常天牛即将行完刑,胡三儿豆大的鼠眼儿一转,悄悄从营帐后跑了。
迎着寒冽大风,胡三儿将头上的兜鍪往脸上压压,刻意将自己兴奋耀刺的双目遮挡一二。
他闷不吭声地低头向着营地的边缘走去,也不知为何,今天的守岗士兵各外松散,见他一直往外,亦不过是随意问了几句话,便放他走了。
胡三儿很顺利地便离开了营地,往新山的北面快步跑去。
没走多远,拐过几个小道,便有一个牧民打扮的胡狄人,正背靠在山脚下蹲着,四处张望。
胡三儿眸光发亮,加快脚步走到这面目警惕的胡狄人面前,用胡狄土语小声打招呼道:“得尔布,你快去禀告可汗,方才北泱的主帅已亲口下令,要在崇狼山前的平地上与我决一死战。”
这名唤得尔布的胡狄人,却并没有就此欢呼雀跃。
他听了胡三儿的话,不过是冷冷地瞪了胡三儿一眼,低吼道:“胡三儿,你上次就军情有误害得我们损失惨重,这次若是再有军情误差,你就别想活着回阿敕勒!”
胡三儿神情紧张,急忙辩解道:“这次可是真真的!我刚可在一边看个一清二楚,那常天牛因反对那女人的提议,结果被摁在地上结结实实地抽了二十鞭子,那血都把地上全染红了。”
得尔布眼眸里厉光一闪,从地上站起:“那好,既然你如此说,那我就赶紧回骨利干向大可汗汇报。”
他刚转头,胡三儿突觉眼前寒光一闪,眼前便没了得尔布的影子。
四周空寂。
心中大悚,胡三儿在惊恐中忽然明白了什么,正要转身逃跑,脖子处倏地一凉——
“胡三儿,你没用了。”得尔布自他身后干脆地扯回匕首,阴冷低鸣。
胡三儿瞪大眼睛,捂着血流爆涌的脖子踉跄着往后,人还没转过去,就被得尔布一脚狠跺在地上。
胡三儿在地上抽动了一阵,便不在动弹了。
得布尔俯身探鼻,确定他真的没气后,才迅速转身逃走。
第400章 决战(四)()
当天夜晚,骨利干营地内的祭司营帐内。
娜菲雅正穿着阿狮兰传统的祭司蛇皮裙,头戴高角铃铛帽,心神不宁地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闭目祈祷。
空荡的帐内十分宁静。
娜菲雅只能在这无尽的极静中,听见自己越发急促的呼吸。
这时,营帐外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娜菲雅霍然睁眼,扭过头紧张地大喝。
外头没有人回答。
但就在一瞬,一道耀眼的金光,从帐门的细缝中,冲了进来。
“叮铃铃……”
是一串金色狮头做成的环链。
娜菲雅就眼睁睁地看着那环链从空中飞来,“叮咚”一声砸在自己的脚边。
也就是在看清这环链的一瞬间,娜菲雅全身的血液,都彻底冻僵了。
她两眼呆滞地盯着这做工精秀的环链,脑海里一片空白。
当她颤抖着手,将环链轻柔地拢在自己冰凉的手心中时,娜菲雅早已泪流满面。
脑袋里“嗡嗡”地,闪过无数的可怕想法,却又始终抓不住任何一点儿思绪的碎片。
她只是紧攥着手中的环链,越收越紧,泪光充盈的双眸中,绝望而凄厉的光焰亦越发炽盛。
当她终于从思绪的深渊中攀爬而出,两只手都因攥得过紧,而被金环割伤,流出几脉赤红的血。
娜菲雅感觉不到疼痛。
她将冷而麻木的目光,缓缓移到这串沾满鲜血的环链上,手腕一抬,露出一对和这金链同款的金狮手镯来。
指尖轻轻在环链上一划,染上一滴血,娜菲雅突然咧嘴嗤笑,接着是仰头癫狂地大笑,边笑边将手指放进嘴里,“呜呜”地笑哭着,迅速起身。
她摇晃着几步便跳到一张宽大的祭司台前,笑着从台下,抽出一叠包裹地十分紧密的小灰包。
她狰狞着,颤抖的手将小灰包泼洒一地,却还是义无反顾地将手一举,将剩余的一点儿药沫全倒进嘴里。
皱着眉将药吞下后,娜菲雅继续笑,但没过多久,她的脸孔开始痉挛抽动,皮肤下似有粗壮的虫豖在急速蠕动。
不一会儿,娜菲雅便痛地直倒在地,弓着腰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撕扯,把自己抓得遍体凌伤,浑身是血。
可她宁愿咬烂了唇,也绝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一刻钟后。
一名胡狄士兵从外头赶到娜菲雅的营帐前,恭敬地跪地叩首,扬声道:“大祭司,大可汗请您马上去汗王毡帐。”
话音刚落,一只被厚毛手套包裹的手,冷冷地掀开门帘,帘帐“咣”地打在士兵的头上。
娜菲雅脸色冰冷地从里头快步走出,一句话没说,便径直向血狮的毡帐走去。
她进了汗王毡帐,一眼便见血狮正仰躺在地上,闭目养伤。
血狮并没有盖上绒毯,赤膊的上身被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他也并没有睡着,娜菲雅一进来,他便立时睁开那双阴冷的眼,静静地看向她。
娜菲雅再也不想同他虚与委蛇,走进来就立在地毯前,全身紧绷如铁,一言不发地恨恨盯他。
倒是血狮看见娜菲雅如此仇恨的样子,反倒是牵唇淡漠一笑:“这么些年,我头一回见到你如此暴怒的模样。”
“血狮,你个恶鬼,你应当清楚,我先嫁的是拖罗木,是你把我从他身边抢走的。”
娜菲雅终于开口。
但她一出声,便是音调古怪的“咕呱”嗓音,虽勉强听得懂她的话,但还是分外刺耳。
血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略显憔悴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惊诧:“你还是选择了……背叛本汗?”
“背叛?”娜菲雅闻言仰天大笑,那声音冷森如鬼魅,震得整个毡帐都在不住轻晃。
“从未效忠,谈何背叛?”娜菲雅一边咬牙切齿地说,一边迅速脱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