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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庆与捧着“嘭嘭”乱跳的胸脯,还是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满头急汗地劝阻他道:“你快把江统领放下来,我……”
“扑通。”
萧庆与的话还只说了一半,却意外看见百里沉疴松了手。
江墨流半死不活地直挺倒地,发出沉重地一声闷响。
萧庆与倒抽一口寒气,怔愣着看向百里沉疴,却惊诧地发现,原地早没了他的人影。
萧庆与扭头张望了一番,还是先跑到江墨流的身边,去看看他的情况。
蹲下一看,江墨流泛青的脸上俱是因憋气,而爆出的点点瘀斑。
他紧闭着双眼,胸膛一片平坦,没有一丝起伏。
萧庆与心头一凉,抖着手伸出两个指头,哆哆嗦嗦地伸向他的鼻端。
突然,一双红得能滴血的眼睛霍然睁开,直直看向萧庆与。
萧庆与被这恐怖的血眼刺得心头一跳,慌乱中就要缩回手,不料却被江墨流一把抓牢。
“快……”他的声音和破铜烂铁一样,嘶哑难听,落进萧庆与的耳中,却寒凉得吓人。
江墨流咳出几口血,才顺了气,急促焦急地大喊道:“快去太和殿,夜四姑娘有危险!”
萧庆与闻言,脸色陡然一白,如坠冰窟。
与此同时,太和殿的夜惊鸿寝房内。
偌大的雕花枸木贴金卉云纹拔步床上,夜灵芝将被子从头到脚都紧紧裹了一圈,如蚕宝宝一样在床榻上无聊地滚来滚去。
“怎么还没回来呀?”夜灵芝缩缩小鼻头,郁闷地自言自语:“惊鸿姊怎么还不回来呀?我还要待在这床上装多久啊?”
“唉,真是烦。”她抬手抹了抹鬓角的热汗,娇憨的小脸上浮起一层粉光。
微微撑开被褥,夜灵芝口渴难耐,犹豫纠结了许久,还是决定离开温暖的被窝,下床拿盏水喝。
可刚掀开被子,紧闭的窗户,突然“嘭”地一声被震碎在地上!
夜灵芝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傻不拉几地光脚呆立在地上。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双手抱头,拼命地尖叫!
“呀!”
她边叫,边四处跑,可一道闪光在眨眼间便飞到她的面前。
夜灵芝躲闪不及,脚踝一崴就吃痛跪坐到地上,此时一股凌厉的剑气,瞬间直刺而来,眼看着就要劈在她的脑袋上!
就在这危机万分之时,一个迅捷的蓝色身影突然从地上蹿出,抱着吓傻的夜灵芝往身侧一扑——
“嘭!”
剑气狠砸在地上,随着这声惊天巨响,一道足有数人之深的巨大裂缝,赫然出现在夜灵芝刚刚呆过的地方。
“逸竹,你疯了是吗!”
萧庆与恼怒的咆哮着,将吓得身体一抽一抽的夜灵芝护在身后,怒视着面前金光卓灿,却神色骇人的百里沉疴,丝毫不惧地与他对峙道:“你为何要把火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无辜?”百里沉疴勾唇冷笑,眸中的寒煞金光更是灼胜斐然。
他似是极怒,连喝斥的声音都失了平素的沉稳清越,只余暴戾与痛苦:“若不是她拿着赫连烨送来的请柬,惊鸿她如何会想要只身犯险,去暗杀赫连烨?”
“若不是她,惊鸿为何会下落不明?”百里沉疴从没如此痛恨和愤怒过,他说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浸满了悔意的血泪,嘶哑地令人心碎。
他已然扭曲的骂声,不住回响在这宽敞的寝房里,震得萧庆与和夜灵芝二人耳膜生疼。
他虽已痛到极致,可脸上的表情并未有多大变化,只能从他紧蹙的眉头,和泪光频闪的金瞳,窥见一点他痛失所爱的极苦。
萧庆与咬牙,从地上爬起,勇敢地走到百里沉疴的面前,盯着他的寒眼,大胆地反问他道:“可是,若没有你的点头肯定,夜姑娘怎么可能会去执行这个任务?”
萧庆与的话,如世上最利的一把尖刀,一下就捅进百里沉疴的命门。
他心中为自己辩解的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被当众无情地扯下、撕碎,狠狠地踩在地上。
夜灵芝还双手抱着头,蹲在不远处的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抽抽噎噎地害怕低泣。
百里沉疴身上的炽焰瞬间熄灭。
他金色的双眸亦渐渐变回墨色,却暗沉无光,一如外头这凄惶的浓夜。
他罕见地消沉萎靡下去,凤眸低垂,惨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摇摇晃晃地绕过萧庆与,向寝房门处走。
可足上似有千钧重。
他每踏出一步,都要费尽生命里所有的气力,才能支持着自己,不会一脚踏空,摔倒在地。
当他终于走到房门口时,他无力地双肘撑上门框,额头紧顶在门板上,一拳头猛砸下去,压抑着的哭声却响了起来。
“嗖——”
就在此时,一支利箭穿云而过,自深沉的夜空袭来,直射百里沉疴的脑袋!
另一侧的高塔上,放完箭的百里君落,如玉的指尖轻轻一拨手中特制强弩的丝弦,发出轻微而凛寒的一声清响。
第330章 带她回家(一)()
“小心!”伴着萧庆与迟来的惊呼,这支箭却在刹那间擦着百里沉疴的头皮,深深钉入门板内。
百里沉疴没动分毫。
萧庆与见他满不在乎地连头也不抬,依旧沉浸在悲痛和自责中无法自拔,便主动上前,查看情况。
结果他眼尖地看见箭头上,还钉着一小块黑字白布。
“快清醒点儿,上头有字!”萧庆与伸手猛拍了一下百里沉疴的肩头,大叫道。
百里沉疴这才抬起头,瞪着猩红的眼,抬手迅速将箭头轻松拔下。
扔了箭,打开布条一看,上面的字迹娟秀而不失蓬勃刚劲,看得出身累世大族的萧庆与,也忍不住叫好……当然,如果是平常的情况下。
实际上,这布条上只写了一句话:辰时一刻,只身来,高塔见。
也就在看到这十个字的一瞬,百里沉疴就知道,是百里君落这混蛋抓走了夜惊鸿!
“她,他……”萧庆与嘟囔着,转头就见百里沉疴很快收敛了悲泣,双眸变得深沉冷酷,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我去带她回家。”百里沉疴低声轻呐,心中的悲怨渐渐消散,一股弑天灭地的唯我豪情,却瞬间涌上心头。
他再也没看萧庆与一眼,将弯驼的背重新挺直,脚步稳而轻快地出了寝殿。
萧庆与直觉百里沉疴的情绪很不对劲,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可当他追到大门前的台阶时,却见百里沉疴早已走进茫茫的夜色中,他那更显孤冷的背影,很快就与这无尽的黑暗融为一体。
萧庆与蹙眉呆呆地看着,心头狂跳,总觉大事不好,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呜,呜……”
夜灵芝控制不住的大哭声,终于拉回了他的心神。
萧庆与又回头奔向夜灵芝,却见她只穿着一套丝薄透明的里衣裤,惨兮兮地蹲在地上。
今儿月光极亮。
如此,他便能借着这明亮月光,看清她里衣里并没有穿着肚兜,而是一件样式奇怪的马甲,还将她胸前衬托地特别突出……
萧庆与愣愣地盯着夜灵芝的马甲小衣看,直到唇边尝到一缕血的腥甜,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然激动地流、鼻、血了!
糟糕!
萧庆与手足无措地转过身,脸瞬间涨得爆红,两胳膊抬袖轮流擦着鼻血,可越擦这鼻血流地越凶……
不一会儿,他两个袖口都沾染上不少的血点。
萧庆与眼角一抽,觉得自己快哭了。
“……烂好人,你被他打了吗?”
就在他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时,夜灵芝却突然走了过来,就蹲在他面前,像一朵安安静静的蘑菇,抬着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里还残留着不少水雾,柔柔醺醺的眸光,似泉似酒,看得萧庆与心花怒放,飘飘然然,如饮酒醉。
他抬袖擦鼻子的胳膊一顿,又是两行鼻血,飞快地流了下来。
他猛地低头,以袖掩鼻,慌张而羞赧地闷声道:“没有,没有,是我自己……自己火气重了。”
“火气重?”夜灵芝有些傻傻地重复一遍,“你身上很热是吗?”
萧庆与另一支胳膊一直在擦滚烫的额门,闻言忙不迭地点头。
就在此刻,夜灵芝突然起身,扑进他的怀中,双臂紧紧揽住他的瘦腰。
萧庆与两手一顿,大脑彻底断片。
“那就抱抱我,我好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