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绯烟扭头,只将一个憔悴而倔犟的侧颜,对着她二人。
绯烟身上的衣袍被层层解开。
一个饱受蹂躏的身体,赫然出现在医女的眼前。
医女神色不变,默不作声地观察了一会儿,又将被褥直接遮盖住她的身体。
夜惊鸿见医女眼神轻柔地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有话要说,便抬手示意两人出殿去。
合上偏殿的房间门,医女先恭恭敬敬地向百里沉疴跪地叩首:“奴婢拜见三皇子殿下。”
“起。”
百里沉疴简单回复,示意她起来说话。
医女起身后,不待催促,便垂下头,娓娓说道:“从公主殿下的脉象看,应当是中了药性极为霸道的媚药,所以在行房后气血亏虚,身体孱弱。”
“那这药对身体可有后续影响?”插嘴的是夜惊鸿。
闻言,一直佯装漫不经心的巴尔,也悄悄竖起了耳朵,两手不知不觉也捏出一把湿汗来。
医女闻言,温柔浅笑道:“一般的媚药并不会对身体产生更多的伤害。但是公主殿下确实……需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休养身体,否则可能会妨碍子嗣生养。”
话音一落,巴尔的脸色瞬间微变。
夜惊鸿瞅瞅神情惊诧的巴尔,拉着医女走到旁边,低声问她:“莫非那药,真的会对公主日后的生育不利?”
“并不是这样,您不必紧张。”医女轻轻摇头,语气淡柔地解释道:“只是公主殿下她初经人事,身体受损有些严重,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罢了。”
“那就好。”夜惊鸿稍稍安心,又低头凑近医女,更小心道:“正值国丧,请你开一剂避子汤药给公主服下。”
医女自然一口应下了:“奴婢省的。”
随后,她向百里沉疴福身告退。
两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巴尔和百里沉疴皆耳力不错,将方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耳中。
夜惊鸿反身,见巴尔一副松气的模样,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就你这下手没轻重的粗鲁样,等着跪地求公主原谅吧!”
说完,她脸一垮,气冲冲地又进了偏殿。
进了房间后,夜惊鸿脸上的怒意渐渐消去。
她看着百里绯烟呆躺在床榻上,默默流泪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特别的难受。
轻手轻脚地靠近,夜惊鸿站在离绯烟不远处的地方,垂眸良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
倒是百里绯烟扭头,红肿的泪眼看着她低头不语的样子,哑声道:“你……站过来些。”
夜惊鸿依言走了过去,刚站定,百里绯烟突然嘶哑地笑出声来:“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蠢?”
“这话从何说起?”夜惊鸿没更多的反应,静静反问她道。
百里绯烟微微抬头,见她神情平静而不似作伪,勾唇自嘲道:“我以为,凭着这个长公主的头衔,自己就能从这场夺位风暴中全身而退……难道不是傻?”
“而赫连烨这个没脸没皮的畜牲告诉我,没了二殿下的保护,我什么也不是……”
“是啊,”百里绯烟凄然大笑,眸中的痛泪再度落下,顺着她遍布血淤咬痕的烂脖颈,一直流到她皮破血流的肩胛骨,“你看,没了二皇兄,我不过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罢了,我算是个什么东西?”
“公主殿下,”夜惊鸿并不想为巴尔的所作所为辩解,但她还是沉痛地说道:“如果你心里怨恨他……就是今日伤害你的那个男人,你要打要杀,我和殿下也没有怨言,毕竟他错了,就是错了。”
“但……”夜惊鸿长叹一声,突然闭眼仰头,铿锵有力地说道:“但他确实不是那种随意会对女人施暴的歹人!平素他并不是这样的啊……”
“你说……他?”
百里绯烟慢慢阖眼,没作声。
继续落泪,她最终还是无力地轻轻摇头。
“算了吧,”百里绯烟苦笑道,“他既然是三皇兄手下的人,我又何必为了此事斤斤计较,反而得罪了三皇兄呢?”
说完,她扭过头,不再看夜惊鸿:“而且,今天是我一直求他的……”
夜惊鸿揉揉烦闷的额角,也不说话了。
这两人的事,估计一时半会也掰扯不清,只能暂时放下。
当务之急……
她眸中锐光一闪。
第287章 绯烟投诚()
在太和殿休养一夜后,百里绯烟坚持要回公主府休息。
百里沉疴拨了几十名武功高强的暗卫给她,百里绯烟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坚持向他跪地三叩首。
“绯烟谢三皇兄的恩德。”她强忍泪水,神色端肃地将双手平举于额头,再深深匍匐跪地。
如是再三后,她倔犟地不让任何人扶她起来,而是自己一点点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慢慢站好。
夜惊鸿将早已准备好的白纱帷帽,亲手给她戴上,将她憔悴的面容,全部遮住。
然后,她牵着绯烟发凉的手,向大殿门外快步走去。
刚一出门,吃饱喝足又好好休息过后的阿黄,精神抖擞地跑了过来,冲到绯烟的裙角边趴下,叼着她的裙子卖萌撒娇。
百里绯烟麻木冰冷的双眸,在看见阿黄的一瞬间,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她轻轻蹲下,伸手抚摸阿黄的脑袋,阿黄立即起身,高兴地舔她的手。
“真乖啊,阿黄。”绯烟浅笑,可眼中的泪落得更凶了。
如果不是阿黄发现了自己被困在鸳鸯楼里,怕是她早已经……
“汪,汪!”
突然,阿黄掉头往一处暗角跑去。
绯烟顺着它一扭一扭的肥屁股向暗角看去,就见那个玷污了自己的男人,正背靠在墙边,默默地注视着自己。
绯烟浑身一颤,重重垂头。
哪怕不再看他,她依然能感觉到那股充满力量和压迫感的目光,一直投射在自己的身上。
就如同他充满雄健力量的大手一般,让自己完全无法挣脱逃离……
绯烟咬唇,迅速从地上站起,低头向马车匆匆走去。
夜惊鸿蹙眉瞪了不合时宜的巴尔一眼,赶紧跟着绯烟上了马车。
马车很快驶离。
百里沉疴瞟向蹲地,逗弄着阿黄的巴尔,突然开口道:“你如今是怎么想的?”
满脸凝重的巴尔抬头,闻言滞愣了一会儿,却只能嗤笑道:“现如今不是我想如何……是她想如何。”
“惊鸿告诉本王,绯烟的意思是既往不咎,也别再相见。”
百里沉疴将双手轻轻负后,抬头望天,缓缓道。
巴尔听了,再度沉默。
他粗糙的大手,在阿黄的脑袋上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抚摸着,最后什么也没说,一把抄起阿黄,就往宫门外大步走去。
百里沉疴目视着他略带萧瑟的落寞背影,摇头,勾唇讥讽道:“没出息,连个女人的心思都琢磨不出来。”
另一头,上了马车的绯烟明显舒坦多了。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将双手交叠轻放于腹部,透过薄纱,目光平静地看着夜惊鸿。
夜惊鸿不由感慨:哪怕遭遇了如此重大的人生苦难,她依旧没有失去皇家公主的骄傲,与不容亵渎的尊严。
还不等她感叹完,绯烟便正色道:“我也知道你们如此帮我,无非是想知道关于二皇兄的情报。”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有没有用,我就不清楚了。”
夜惊鸿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绯烟叹气,伸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整理清楚了思路后,才蹙眉说道:“二皇兄他虽然是太后的亲生子,但在十二岁前,并没有养在宫中。”
夜惊鸿闻言,也疑惑地蹙眉,看向绯烟。
“……因为,我曾经听乳母说过,二皇兄生而不详,出生时两腿只有一点点残肉挂在膝盖以下,就是个天生残疾。”
绯烟继续叙述道:“所以,你也知道太后的为人。她身为阿狮兰部落的公主,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天生残疾的孩子成为嫡出太子呢?”
“所以,她就把刚出生的百里君落给扔了?”夜惊鸿追问道。
绯烟闻言,忽然缓缓翘唇,露出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意来:“没有。”
她的声音倏地发寒,眼神也瞬间锐利如刀:“她为了避邪,亲自主持了一场祈福仪式,当着众人的面亲手剁下二皇兄的两双残腿,然后直接将他拿粗布一裹,放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
夜惊鸿的神情瞬间怔滞住。
绯烟见她一副惊诧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