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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睁着血眼,不眠不休,只是呆望着床榻上那结着牡丹花钿的蚕丝帐顶,这样整整一晚上。
脑袋里空空寂寂,心里也空空寂寂。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才海誓山盟多久,百里沉疴就如此这般地斥责与她,如此冷漠而残酷地下令,让她滚出书房……
冷啊,好冷啊。
她无意识地伸手,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厚重被褥,还是觉得彻骨心寒。
再次试图闭上酸痛的眼,可就算眼睛闭上了,心还是疼,还是冷的厉害。
她双手交叠,缓缓移至胸口的位置,再重重地压下去,死死摁住。
仿佛用这股蛮力压制着,她的心就不会再疼一样。
此时,天已大亮。
窗外的晨曦静静地穿透木窗,照进这冷寂的房间里,一点一点地将房间内的黑暗和绝望,驱散逐出。
突然,一个凄厉的惨叫声,从房间外瞬间大响!
夜惊鸿还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伤感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披头散发、心胆俱裂的果香推开了她的房门,跑到她的床榻边“扑通”跪地,夜惊鸿才慢慢地扭头,僵硬地看着满脸惊恐的果香。
“姑娘,大事不好了!”果香浑身都抖成筛子,每说一个字,眼中的泪便落得更为汹涌:“外头,殿里,总之……”
“究竟怎么了?”
夜惊鸿声音涩哑如磨砂,听着就令人头皮发麻。
她还是怔怔地看着果香,看着她满是涕泪的脸,又呐呐问道:“又……发生何事了?”
“大姑娘,奴婢,奴婢真说不上来,您……”果香使劲摇头,哭得更凶了:“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外头,外头闹鬼了啊……”
半刻钟后。
夜惊鸿一出门,就差点被天上地下,满地满院的血红脚印,给吓飞了魂。
她瞪着眼睛往后一躲,她身后的果香被她后背一顶,“咚”地一声摔倒在地。
夜惊鸿赶紧闭眼。
在努力调息了几个周天后,她缓缓睁眼。
依旧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血腥脚印。
从她所站立的地方起始,她眼光所见的每一方寸间,竟然全都是这鲜血淋漓的人脚印!
就连这天,都快被这浓重的血,给完全染红了!
夜惊鸿屏住呼吸,开始迈步,向外走去。
“大姑娘,您别出去了,”果香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哭着叫喊道:“如今整个太和殿的每一处,全都是可怕的血脚印,您……”
“殿下呢?”夜惊鸿猛地转身,急切地问她道:“殿下他可知道此事?”
“王妃,殿下他早就在天明前就离了太和殿,现如今,应该身在大皇子的永昌殿内吧。”
回答夜惊鸿疑问的,却是突然出现的一名黑衣暗卫。
第247章 三王会,局中局(五)()
“大皇子那里?!”夜惊鸿脑子都是懵的,木然地看向那暗卫,忽然心中一惊,终于想起昨日,在书房里所看到的那封请柬。
“是大皇子,邀请殿下他前去一聚?”夜惊鸿急忙问那暗卫道。
“是的。”暗卫点点头。
“不仅如此,这次殿下一人单独赴会,还特意叮嘱,叮嘱……”
这暗卫垂下头,不敢看夜惊鸿惨白如雪的脸。
“他叮嘱什么了?”夜惊鸿心里一凛,马上走到这暗卫面前,死死盯着他的双眼,咬牙道:“他叮嘱什么了?快说!”
那暗卫顶不住夜惊鸿冷若冰霜的眼刀,抬头迅速瞄了她一眼,又立即垂头,低声道:“这次大皇子邀约,是在请柬上特意说明,只让殿下他一人前去的。而且……”
“而且大皇子历来喜欢在聚会中,将自己后院的美妾放出来,供参会人员饮酒作乐的……”
“殿下怕您多想,所以特意叮嘱我们,别告诉您他今天去赴会了。”
话音一落,现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暗卫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刀子一般狠狠扎进夜惊鸿的心里,割得她肝肠寸断,血流不止。
她开始颤抖。
心中的恐慌、无措和巨大的绝望,让她连牙齿都在“咯咯”地磨碾着,发出一阵阵寒悚的声响来。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距离夜惊鸿不远处的拐角对面。
夜惊鸿缓缓抬头,呆呆望去,就见春卷正一手倚着墙壁,一手扶着肚子,与自己遥遥对望。
她看不懂春卷眼中,复杂的情绪,只是见她慢慢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似是怜悯,又似是嘲弄。
你看,你很快就要被深爱的男人彻底抛弃了。
就和我一样的呢。
她似乎看见春卷,这样对自己轻轻说道。
不,不!
夜惊鸿无助地捂住双眼,拼命地惨叫起来:“我不会,我不会,我不会!”
我不会成为春卷,我也不会成为流萍!
她猛地放下双手,转身就往大殿外跑!
“王妃,王妃你要去哪儿,去哪儿啊!”
果香焦急的呼唤声,在她的背后响起。
可夜惊鸿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只是瞪着猩红的双眼,狂奔在抄手游廊里,狂奔在蜿蜒的石子小径上,狂奔在残荷遍布的池塘边。
她一边奔跑,一边流泪。
泪水流进她干枯的唇角里,让她品尝到一股彻骨焚心的苦痛滋味。
她的身体寒凉似冰,可她的心,却滚烫似火燎!
可她还没有输,没有!
她一定要找到他,当面问个清楚明白……
她的感情,她所付出的一切,哪怕是死,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另一头,位于皇宫正北的永昌殿内。
永昌殿就在距离长乐殿不远的地方,虽比不上长乐殿那般的穷奢极丽,但也是檀木为梁、金砖铺地,外观高伟雄壮而不失金碧辉光,论起精美华贵,算是三位皇子居住的宫殿中,属头一份的。
一架轿辇,早早地就停在永昌殿的玉雕台阶下,可上头那的百里沉疴,却一直没有下辇。
虽是赴会,可他今日也并未特意装扮。
依旧是一身青竹色的龙纹长袍,他发顶的白玉冠上嵌金龙璎珞,光耀熠熠如阳。
他似乎心情不渝,大手紧紧捏着手中的折扇,唇角绷得死紧,漆黑如渊的眸中,无情无光。
“三殿下,时辰不早了,其他两位殿下早早地就落座,只等您一人了呢。”
一位接引他入殿的小内侍,恭敬而不失急切地向他作揖,如此说道。
百里沉疴闻言,眸中的冷光一炽。
他也没有言语,只是长腿一迈,动作果断利落地下了轿辇,站在台阶下,仰头凝望着这永昌殿。
小内侍立即跟在后头,不住作揖弯腰,苦口婆心地劝道:“三殿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您还是赶紧上去吧。”
百里沉疴微微垂首。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捏着折扇的指骨,竟都紧到泛白。
“带路。”
百里沉疴冷冷说道,抬腿就往上走。
进了大殿,一股浓郁至极的龙延香气,迎面扑来。
他蹙起眉头,眼睛往里头一看,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珠光宝气的殿堂内,百里雄昆正坐在大殿中央的主位上。
他眯眼看着百里沉疴风姿翩翩、气质威重地走向自己,心中的妒意如翻江倒海般突然冲出,搅得他内心的怨妒之火,都快将自己的灵魂生生烧没了!
就这种小白脸,凭什么都认为他可以当一国之君!
百里雄昆嫉恨的双眼,在他如蒹葭玉芝般的俊脸上一扫,突然转头,看向左手下首,正安静端坐的百里君落,语气僵硬道:“二皇弟,你看咱们的三皇弟,是不是容貌绝世啊?”
百里君落淡淡地瞟了妒火中烧的百里雄昆一眼,又转头看向已落座于对面的百里沉疴,半晌没说话。
这容颜绝世,一般是用来称赞女子容貌殊胜的。
但这蠢货竟然公开说出口,意图打百里沉疴的脸……
那就是真的愚不可及!
百里君落不动声色地端起,放在面前的一盏茶,掀开茶盖轻抿一口清茶,随即浅笑道:“皇弟的姿容气韵,自然是我们两人不可企及的。”
“但我等男儿,也不光是看容貌,还得看些其他的才是。”
百里雄昆一听这话,还以为百里君落是在帮着自己打百里沉疴的脸,顿时喜上眉梢,急忙出言附和道:“自然是如此。我们男儿身,当以谋略才干为第一,怎么能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