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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陲村落里会出现这种幻阵?”夜惊鸿倒吸一口气,不由又想起来了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难道是那个人……他在此地专门准备了这个村落陷阱,等着我们往里钻?”
“事已至此,多谈无益。”百里沉疴摇头,果断下令道:“咱们回去,进村!”
话毕,他紧紧握住夜惊鸿的手,转身带头又往回走。
这一次,他们非常顺利地走回到村门口。
一眼望去,大部分的农舍已然灭灯,眼前只余一片漆黑恐寂。
但还有几点昏暗灯光,在这片广袤的黑暗中稀稀落落地闪耀着,忽暗忽亮,时有时无,像极了暗林里猛兽闪烁不息的恶眼。
“想要破幻阵,必须要找到幻阵的阵眼。”百里沉疴盯着那几点零星灯火,冷然道:“幻阵的阵眼千变万化,最好是在白天寻找。”
“那咱们就一起在这村子里暂时窝一晚上吧,”夜惊鸿闻言也只能如此提议道:“咱们可不能分开人手。”
百里沉疴点头。
于是,江墨流将大部队拆成两人一组,互相紧贴着对方的臂膀,一起向村里走去。
春华村的村口位于梯田的半腰处,进出口相当狭窄,只能容二人并肩走过。
就和那狭谷入口一般。
江墨流和一名暗卫在最前头带路,在脚踏进村口的时候还异常戒备地左右观察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迈步进去。
一队又一队的人平安无事的进去。
但几百人的大队伍,即便拆分成小队想要全部过去,依然需要不少的时间。
但当最后压阵的良富和另一位暗卫踏进村口的一瞬间,一团不知从何飞来的白色的雾霭,如旋风般突然扑向两人,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而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良富和那名暗卫。
而仅仅距离他俩两步之遥的前头的两名暗卫,却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
几百人的队伍,在黑暗寂寥的山村里踮手踮脚,如做贼一般偷偷潜行。
山中的风越刮越猛,不但将周边的树杈吹得“哗哗”乱响,甚至将路边无数的碎石草根,齐齐吹上高空乱舞!
“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夜惊鸿将都快被风吹散的发髻死死捂住,嘴一张开就被灌进一肚子的凉风,冻得她全身都快凉透了:“这风怕是都要刮成龙卷风啦!”
百里沉疴也觉事情越发诡异不妙。
他握紧腰间的沉渊,眉头一拧,大喝道:“大家都往周边找找!看有没有空置的房屋,一起进去躲躲!”
夜惊鸿捂着脑袋左看右看,猛然在前头不远处,隐约听见了几声狗吠,眼睛一亮,大喝道:“走!都去马哑巴家里躲风!”
说完,她直接拉着满脸冰霜的百里沉疴,一鼓作气地往前使劲跑去!
后头的人见他俩开跑了,也纷纷捂着被狂吹上天的乱发迈步追了上去。
狗吠的声音越发清晰。
夜惊鸿的步伐也越跑越快。
终于,当她和百里沉疴顶着更为迅猛的大风,艰难地站在马哑巴的家门口时,夜惊鸿直接一脚踢开了那破破烂烂的木板门,拉着并不情愿的百里沉疴往里头使劲一跳——
“汪,汪汪汪!”
不出意料,阿黄果然使劲地大声吠叫起来,还冲到夜惊鸿的面前做出攻击预备的姿势。
夜惊鸿没空和一只小狗在狂风中对峙,几步就轻巧地绕过阿黄,走跑到马哑巴的房门前使劲拍门:“马哑巴!马哑巴你在家吗?”
拍了片刻,屋子里原本还亮着一点儿微光,忽然全熄灭了。
还在不住拍门的夜惊鸿:“……”
胡狄汉子,不待你这么明显的排斥啊。
“让开。”
百里沉疴见此神色更加难看,低喝一声后抬起脚就将这门一把踹烂踹开了,然后牵着夜惊鸿迅速破门而入。
紧跟其后的众人傻眼:“……主子越来越不像他自己了,真是可怕。”
夜惊鸿和百里沉疴两人刚闯进马哑巴的家中,一声暴喝立即自黑暗中传来:“谁给你们的胆,竟然没得同意就擅闯别人的家中!”
夜惊鸿顾不得自己被吹得东倒西歪的乱发,急忙解释道:“外头的风太大了,我们是在被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来你家躲风……”
“我们在这诡异的村子里谁也不能信任,也只能选择你家了。”
夜惊鸿想了想,又补充道。
可她话音才落,她又忽然惊奇道:“你会说东璃话?!”
“东璃话其实不是东璃专有的话,而是五国共通的官话,但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本土方言。”
百里沉疴不得不为夜惊鸿这个异世穿越女,再次普及轩辕大陆的基本常识。
“嚓。”
一束火光自黑暗的小屋里突然亮起。
马哑巴赤着魁梧虬扎的上身,端着一盏桐油灯自黑暗中走来,黑着脸大声吼道:“哪来的鬼风?你们自己再去外头看看!”
第197章 五行迷阵之巽风(二)()
伴着这马哑巴异常恼火的骂声,夜惊鸿下意识地就抬头向他望去,就见一个上半身满是各种恐怖扭曲伤疤的赤膊大汉,如山一般伫立在两人面前。
她还没看清第二眼,百里沉疴就一个健步挡在她的前头,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我们冒昧入门,自然是因为外头异风突袭,别无选择。”
“是啊,我们的头发都被那风给吹乱了呢。”夜惊鸿就躲在他的身后,边拢头发边小声补充道。
她还以为百里沉疴挡在自己面前,是怕自己头发衣裳凌乱的丑样子被马哑巴看了笑话,心里还为他的细心体贴而感动不已。
实际上……
百里沉疴只是不想让别的男人的身体,污了她的眼睛罢了。
“异风突袭?头发乱了?”
没成想马哑巴冷哼一声,捧着油灯快步绕过两人,径直往他们的右侧走去:“你们这些中原人,两张唇瓣上下一动,就只知道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边冷冷嘲弄着,边走到房间的铜镜台前一站,将油灯往镜子前一放,使劲地敲了敲镜面,满脸讽刺:“看清楚,别说我这个野蛮的胡狄人冤枉了你们。”
百里沉疴和夜惊鸿面面相觑,心中的不安情绪更加浓烈。
他们手拉着手走到镜子前探头一看,夜惊鸿瞬间汗毛倒竖,彻底呆住了:他们二人的头发根本就没有一丝凌乱,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任何褶皱乱纹!
“怎么可能这样?!”夜惊鸿两手不敢相信地捂上自己的头发和脸,呐呐自语道:“我现在还能感觉到喉咙口被风割地生疼生疼的……怎么可能?”
她一点点地转头,看向蹙眉深思的百里沉疴,呆怔道:“莫非,那些都不过是我们的错觉?”
百里沉疴没说话。
他蓦地伸手向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其不意地一把夺过马哑巴手中的油灯,转身就冲到房门口,高举起手中的油灯往院子里一照——
院子里黑压压一片的人脑袋,全都梳着整整齐齐的发髻。
他的手下们除了脸上略显疲惫外,就连衣服上都没有多少脏乱的痕迹……
百里沉疴肃着脸慢慢放下油灯,对匆匆跑来的夜惊鸿无比凝重地说道:“是幻觉……”
夜惊鸿边倒吸气,边蹙眉道:“还是幻阵吗?”
百里沉疴摇摇头。
“还不清楚,但这阵法确实是以幻阵为基础造出的,目的……”他双眼倏然狠戾,沉声道:“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困死在这山村里。”
夜惊鸿心头一跳,焦急道:“那这山村里必然还有许多可怕的陷阱!我们必须想办法赶紧出去,亦或是……”
“亦或是准备战斗到底!”百里沉疴松松手腕,冷静答道。
夜惊鸿也知事到如今,大家也不得不背水一战了。
在图穷匕见的时刻,她心中的熊熊战意,竟然在一瞬间压过了对未知陷阱的恐惧,让她立即亢奋起来!
“好!”
她爽朗地应了,旋即将腰间的匕首抽出握紧,双眸熠熠如光:“要来战我便战,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什么呢?”
她话音刚落,百里沉疴突然皱眉,高喝道:“江墨流、良富,你们二人马上带人清点人数!”
一阵息嗦声后——
“殿下!”
江墨流脸色煞白地自前头跑来,重重跪地,声音大变:“良富和乙三不见了!”
“不见了?!”
夜惊鸿瞪大眼睛,心口激烈地乱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