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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找找?”冷静摊摊手,问道。
“也好,奴才给娘娘照着亮儿,您再瞧瞧。”贵喜过来一手扶着冷静的手,一手举着火把,引冷静四处瞧着。
忽然,不知哪里传出一阵细微的呻吟声。
冷静唬了一跳,紧紧抓住贵喜的手,颤声问:“这牢里竟还有人?吓死我了。”
“娘娘莫慌,不过是个重伤要死的人,不肖理他,让他自生自灭便罢。”贵喜陪着笑说道。
冷静摇摇头,普渡众生的口吻:“好歹也是一条人命,既然没被处死,那就不该死,找个大夫来给瞧瞧罢?”
贵喜朝她竖竖大拇指,夸道:“娘娘菩萨心肠,奴才敬仰。只这人不值得救,也没有大夫敢来救,娘娘若知道他是谁,必也会心生厌恶,不提也罢。“
冷静拿锦帕拭拭鼻子,轻声问:“难不成是区公公么?”
“娘娘英明,可不就是他,咱们不要管他,再找找看,若找不着,还是离开罢,才刚听娘娘咳嗽了几声,想是被这里的气味给熏着了。”
贵喜笑道。
那边却又传来几声呻吟,一声比一声大。
冷静微微打个寒噤,深叹口气:“贵公公,我这个人心软,实在听不得这种声音,再说,区公公当日也并非想要本宫的命,不过是个误会,虽然伤了我肚子里的龙种,可于情却不是不可原谅的。
况皇上砍了他一条胳膊去,也算是得了惩罚,听他这呻吟之声,想是伤口疼的厉害?你带我过去瞧瞧他罢,公公也知道,本宫略通些歧黄之术,虽救不了他的命,可帮他止止疼或许可以。”
贵喜听她如此说,忙着夸几句娘娘菩萨心肠,便引着她来到关押区苁的牢房。
牢房内发出一阵阵肉体腐败的臭气,区苁仰面躺在地上的稻草上,蓬头垢面,污秽不堪,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只时不时发出几声呻吟,可能是化了脓的伤口疼的厉害的缘故。
冷静瞧着如些的他,眼睛微眯,眼光明亮而犀利,伸手将锦帕塞进嘴里,紧紧的咬住。
一边扶着她的贵喜,以为她害怕,忙道:“娘娘走罢,别管了。”
冷静似定了定神的模样,后退两步,转过身去,从袖里掏出包药粉来,递给贵喜,道“你进去把这药粉涂到他的伤口处,这药粉是本宫的家传秘方,最是止血生肌。”
贵喜应着,接过药粉,打开牢房门,走进去。
冷静的面容变的阴沉暗黑。
他想死,岂是那么容易的,没受尽折磨,冷静又怎么会让他轻易就死了!
第130章 赌约()
贵喜给区苁上了药,半昏半醒的区苁瞪着他,粗哑的低吟:“公公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别介,咱们相识这一世也就够了,再没来世了,再说了,赐你药的不是某,是贵妃娘娘。”贵喜退远两步,冷声道。
区苁闻言,闭上眼,不再言语,扭过头去,两颗浑浊的眼泪自眼中滚出。
贵喜拿出帕子拭拭手,随手将帕子丢到地上,迈出牢房,锁好门,殷勤的朝立在墙边的冷静笑道:“娘娘,奴才已经照你的吩咐给他上了药。”
“好好看觑他,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我可听说,当初司马南关在这儿的时候,尝遍了人间酷刑,也还熬了一个多月才死的呢。”
冷静冉冉朝外面走去,冷冷的声音说道。
跟在她身后的贵喜,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心有意会,慢慢点了点头。
路过一扇封的严严实实的铁皮门时,冷静停了停脚步,咳嗽一声,慢吞吞的说道:“当日我进监牢的时候,这里是放审讯犯人的刑具用的,现在也还是么?”
“回娘娘的话,这里依旧是放刑具用的。”贵喜谨慎的回道。
冷静打个寒噤,声音略高亢:“区公公也不知给那畏罪自杀的奸贼,都用了哪些刑具,能让那样一个武艺高强的人都受不住,自杀了呢。
说来可惜,太后本来指望当街斩首他,杀鸡给猴子看呢。”
贵喜眸中露出些略疑惑的光芒,陪着笑点头。
冷静伸手拍了拍那铁皮门,叹一声:“都是一样的武艺高强,贵公公,你猜猜看,区公公他能挨得住这些刑具多久呢?”
“这个嘛,奴才不知。”贵喜小心翼翼的说道。
冷静轻笑一声,拍拍手,继续朝前面走去。
出了那道曾将她死死拦住的铁门,世界便突然变的光明起来,秋日的阳光温和的照着大地,世界看上去那样的美好。
冷静走到门口,却又回头,冲贵喜嫣然一笑,自袖里掏出一沓银票,拽起贵喜的袍子,将银票卷到里面,连同袍子一同塞进贵喜手中,低声开口:
“贵公公,我们刚才好像立了个赌约是不是?本宫从不赖帐,这些是输给你的赌资,改日若本宫不服输,还会找你来约,横竖我也没什么事做,公公就陪本宫玩两把如何?”
贵喜手里握着这厚厚一沓银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略颤抖的回道:“只要娘娘乐意,奴才随时恭候,娘娘开心就好。”
“当然开心,有你陪我玩,我怎么会不开心?本宫可听说当日替太后娘娘行刑的那个刽子手,得了一注巨款,回乡养老了呢,临走还带了个才人做老婆。
多大的荣光,那个才人我见过,先帝跟前的红人呢。”冷静道。
贵喜举袖子擦额头的汗,一脸紧张,连连点头。
冷静抬头看看天,叹一声:”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要回去了,我那耳环,还要劳烦公公多费心。”
贵喜连声应着,送她出来,冷静径直而去。
贵喜拭着汗回来,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将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银票展桌子上,数了数,竟有五百两之多!
一时怔住,面容抽动,冷汗瀑雨一般的流下。
他的知交,行刑司副史张长进办完了事自外面回来,推门进来,见贵喜这付傻样,心头一惊,上前推他一把:“怎么了?”
贵喜与他,乃是拜过把子的兄弟,什么事也不瞒他,当即便指着桌子上的银票,将冷静刚才来的事告诉了出来。
“她这意思,我听明白了,不过究竟是不是明白,我可糊涂着,这万一领会错了,将人弄死了,岂不麻烦?”贵喜口中抽着冷气,叹道。
张长进手指沾着唾沫数着银票,嘿嘿一乐:“说你傻,你就是傻,这有什么糊涂的?娘娘用意很明显,就是想让咱们把刑具房那些刑具全往区公公身上招呼一遍呗,没招呼全之前,千万不能让他死了。你想的没错,再错不了。”
贵喜长叹一声:“这么说来,这位主子也是位狠主儿,以后咱们也得小心,得罪了她,这叫一个没活路啊。”
张长进将银票分作两份,将其中一份推到贵喜跟前,另一份自己揣进了腰间,笑道:“不狠能成了主子?怕不半路就被人灭了?
你这个人就是老实,在宫中多时,竟没听那些宫女们排个八卦什么的?我告诉你,她们私下都传,咱们这位贵妃娘娘跟前大将军司马南有一腿,又传她肚子里怀的,并非龙种,而是司马南的种!”
贵喜倒吸一口冷气,惊讶的张大嘴巴,连话都讲不出来一句。
“瞧你这点出息,脏唐臭汉,这话你总该听说过吧?何况于咱们这一朝?这后宫里又有多少是干净的?干净的怕也只有宫门口坐着的那一对石狮子了。”张长进冷笑道,见贵喜没收银票,伸手又拽一张来,塞进了自己的袖筒里。
“你这么一说我倒明白了,她必是这个意思错不了,这女人心真是海底针,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皇上对她这么好,她心里竟然还想着替情郎报仇呢。”贵喜将银票收了,笑道。
“我倒觉得这女人不错,有情有义,值得敬佩。”张长进道。
“得嘞,这事就先交给你来办,先招呼几样简单的,待我再去讨讨她的口气,弄实了,再上实的。”贵喜道。
“大哥,我觉得这差事大有油水,你可算讲准了,千万别弄茬了,这女人有钱!”张长进贼兮兮的笑道。
“一个贵妃,月例不过百两,能有多少钱,你小子想多了。”贵喜摇头。
张长进嗤之以鼻:“没事出去跟人聊个天拉个呱,成天闷在这屋里头,哪有赚外块的门路?这位娘娘是谁?是司马南的姘头!
司马南是谁?先帝在时,这天下可是他司马南的!司马南死后,虽说是抄了将军府,可据抄家的兄弟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