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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经理是吧?”
时衍终于不耐烦再跟人唠叨:“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你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的好。”
徐经理身子抖了下,但看时衍脸色并不怎么好,终于明白自己做这些都是白费,索性一闭眼直接道:“时总,我是觉得有人想陷害咱们。”
“怎么说?”
“工地上是有偷东西往外卖的不错,但偷的都是些有技术含量的,咱们这次抓的那些人拿的那些钢筋之类实在是又费力气又显眼,还卖不了几个钱。”
像是分析进了佳境,徐经理看起来倒没那么紧张了:“并且咱们后来调查发现东西都没少,但是我让人看了看工地上的货跟他们准备带出去的那些,发现工地上这些东西的品质实在是”
“劣质货。”时衍接过了他没说完的话,“有人以次充好,如果楼盘建好之后上面有人检查,时氏的名声就完了。”
“没错,有人来查还好,但万一楼盘被顺利卖出去了,到时候出点什么事,咱们可真就”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万一新楼盘因为质量问题出现死伤,恐怕时氏短时间内很难翻身了。
“所以你之前啰嗦那么多,是查出来这些人背后有谁指使了?”
被时衍瞥了一眼,徐经理顿觉之前那种后背发凉的感觉又回来了,忙赔笑道:“这倒是还没有,主要是怕您不信,我这不才”
“我还是相信徐经理的能力的。”
时衍面上似笑非笑,说出来的话却隐隐带着威慑:“如果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您在这个位子上应该也坐不安稳吧?”
若是往常时衍倒是不介意亲自处理这种事,毕竟对方明显对时氏不怀好意,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时总终于明白了不一定要将所有事都攥在手里的意思。
而徐经理显然还没明白自家老板的变化,愣了下顿觉背后发凉,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那在您看来,这件事是不是要彻查?”
“放几个人在外面盯着,如果只这一次就放过去,如果对方不打算善罢甘休这种事就用不着我教了吧?”
做到现在这个位置,时氏还真不怕别人故意搞事。
得了老板的准话,徐经理一直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回去,时衍也不想在这儿耽搁,连徐经理“来了不妨四处看看”的提议都没搭理,便又匆匆回了医院。
虽说东区不算远,但一来一回也已经是深夜。
走廊里的灯发着惨败的光,硬是让人本来就不怎么样的心情更加低落,时衍沉着脸到了病房前,见两个保镖还在外守着,不自觉便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问:“怎么样?”
“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并且阮小姐,”保镖顿了下才为难地道,“一直没吃晚餐。”
时衍离开之前特意嘱咐了这事儿,但看阮安汐那样子也不是会乖乖吃东西的,他也没办法,只能点点头示意知道了,深吸了口气尽量调整了下心情才推门。
随后便是一愣。
病床上空空荡荡,完全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
原来是保镖见他不进去,下意识地跟着看了眼里面,顿时大惊:“阮小姐一直都没出过房间”
剩下的话被时衍抬起来的手势打断,保镖不明所以,却也不敢再出声,时衍却进了房间轻轻掩上了门。
他看到了突然“消失”的阮安汐,心脏却重重的沉了下去。
窗帘被夜风吹的飘飘扬扬,穿着病号服的身影被飘荡的窗帘衬的有些虚缈,仿佛窗帘落下的下一刻这个背影也会跟着消失一样。
在这之前他从未发现,原来阮安汐的身影如此瘦小,仿佛他稍一用力便能掐断她的骨头。
时衍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尽量放轻动作走过去,幸而阮安汐依旧在出神,完全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直到被人猛地抱住才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挣动。
时衍自然不会让她挣开,强行将人抱回了病床上才松了手,满心激荡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你想干什么!”
今天一天阮安汐都没有理会过他,时衍本以为这句话依然会像泥牛沉海,却不想阮安汐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开了口:“看不懂么?”
时衍被问的一愣,下意识的跟了一句:“什么?”
随后才反应过来,冷了脸道:“你想让我懂什么?大半夜的坐在窗台上,找死么?”
他知道自己的话说的重了,可是小贝还没找到,阮安汐却又闹了这么一出——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跟“脆弱”这个词挂上钩,可他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再失去这个人他会做出什么。
阮安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直到时衍罕见的有些不自在了,才突然绽了个笑脸出来。
时衍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觉得这人会说“跟你开玩笑的”之类的话,只是还不等他这口气真的松出去,就听面前人笑眯眯的开了口:“对啊。”
仿佛觉得他现在承受的一切还不够一般,阮安汐直直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的清清楚楚:“说不定刚才往下面一歪,我就能见到小贝了。”
她面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却让时衍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除了一开始,这几天阮安汐一直称得上听话,出了邢风来的那一次也再没提过离开的事,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能把门外的保镖撤了,省的这人觉得自己像被囚禁了一样。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阮安汐口上什么都不说,却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彻彻底底的,从他的生命中,从这个世界上离开。
如果他刚才晚回来一会儿,是不是就只能看到这人的尸体了?
单是想想时衍就觉得心中发寒,可对上阮安汐刻上去一样的的笑脸,对上对方死水一般的双眸,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斥责的话来。
仿佛不管说什么,都是压在这人身上的另一块石头。
无力感疯狂的席卷了时衍的内心,他要非常勉强才能保持“站着这个动作,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小贝还好好活着,你要是死了,就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第312章 梦境()
阮安汐却并没被他这句话吓到,只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谁知道呢。”
这几天时衍总是待在这里,虽然她一直在出神,可莫名却能感受到病房中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她仿佛能“看”到那人在看文件,仿佛能“看”到他微皱的眉头与拿着笔的骨节分明的手,甚至能“看”到他与别人在开视频会议。
就算再不承认,可自己的心是无法欺骗的,只要时衍与她待在这个房间里,她仿佛就能摒除一切的恐惧不安,就算坏消息一次次的传来,她好像也总存着那么一丝希望。
可刚才,这种安心感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时衍离开了病房。
她一直压在心底的惊惧像是破开了封印一般,累积了几天的负面情绪一时间全部爆发出来,她的第一个反应却不是惊慌,而是茫然。
像是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仿佛只要一阵风出来,她就会消散一般。
这种茫然渐渐占据了她全部的心神,她知道自己应该休息,可却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边,甚至如果不是时衍将她抱下来的话,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就这么跳下去。
其实看到时衍的瞬间她的心情便慢慢平复了下来,可瞬间却又厌恶起了自己不可控的感情。
为什么要一直依赖这个人,明明他从来不是最值得期待的那个,明明每一次他都会突然消失,为什么还要一直对这个人怀有期待?
时衍却不知道她现在心中所想,更不知道这一切只是因为他的突然离开,看着这样的阮安汐只觉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怨恨。
她凭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去想他的感受?
离开别墅也是这样,离开这个世界也想这样么?
他知道阮安汐现在的状况根本不能以常理论,知道对方只是因为一直找不到小贝所以悲痛过度而已,更知道自己不该发脾气——可知道归知道,一想到这人丝毫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他就恨不能拿链子将人捆到自己身边。
盯着阮安汐好一会儿,时衍最终还是深吸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了回去:“小贝的消息已经被放出去了,我想很快就会有消息,如果你想让小贝以后都没有母亲,那尽可以胡来。”
他放于身侧的双手已经被攥得骨节发白,这才控制住自己说出更伤人心的话来,只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