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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明白。”
君逸清出宫之后，差人去汇闲居给秦子瑜报了信，再去天牢打点一番好让秦子瑜能顺利进去，也算是对得起顾冷袖对他的嘱托了。
临走之前顾冷袖没说自己去哪，君逸清可不会自信地以为顾冷袖会回东宫，现在她最有可能得落脚点便是将军府，上官决生死未卜，顾冷袖也不可能眼看着对方受伤而不管不顾。
汇闲居内，秦子瑜从深夜坐到天亮，长久忧心下来让他的面色变得愈发苍白，手脚冰凉，心口也是阵阵发颤。
直到传来三皇子兵变失败的消息，秦子瑜才终于能松一口气。
他能确定顾冷袖不会不管他们之间的约定放过楚连若，但是不知为何，他仍旧没法彻底放心。
直到收到君逸清派人递来的消息，秦子瑜的心口突然一阵钝痛。
他没忍住将手中的信捏成了团，额上青筋暴起，是极其痛苦的样子。
林风见状一慌，将楚连若之前备下的药丸给秦子瑜咽下。
待缓下来后，秦子瑜看着白净的药瓶里面装着不下百颗的药丸，突然大手一挥将其打落，林风避之不及，药瓶落地碎裂成片，黑色的药丸滚落在地，连成一片，在从窗射进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楚连若没有等多久，就在阴湿潮冷的天牢尽头看到了秦子瑜。
他的面色并不好，被她费心诊治的人此刻脸色比她走之前还差。她没有做到，没有回来，秦子瑜也没有等到。
在宫中面对君逸清时的强硬此刻被楚连若尽数卸下，她抓着牢房门上的铁杆，希冀一般看着秦子瑜，“你来了啊。”
秦子瑜满眼痛惜，问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吗？”话落，楚连若眼睛便红了。
“我让阿袖待你出来，你为何……”
“阿袖阿袖阿袖！全都是阿袖，你为什么不念我一下，为什么？她真的那么重要吗，她不爱你！”
“连若！”
一声打呼，终于将楚连若矜持隐忍的眼泪给逼了下来，她慢慢蹲下身，呜咽藏在嘴唇与手掌之间，像一把锤子狠狠凿着秦子瑜不堪的心。
秦子瑜闭了闭眼，到底不忍，缓声劝她，“连若，你跟我走，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楚连若没有应声，蹲下的身影显得弱小而无望。半晌，她才抬头看着秦子瑜，泪意纵横。
她轻轻一笑，笑意如这牢房一般潮冷，“君逸清没跟你说吗？是我自己要进来的。”
君逸清自然说了，说得一清二楚，但秦子瑜却还要为她争取一次。
“你既然知道，又何必再如此？子瑜，我只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有没有爱过我？
在我费力仰望与追随的道路上，在我不顾一切为你思量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施舍过我一分一毫的感情。
有没有？
秦子瑜却是抿着嘴，不忍答她。
答案，昭然若揭。
“好了，我知道了。”楚连若又是一笑，“你回去吧，也别再想办法救我了，我不会出去的。”
“连若……”
“秦子瑜，我死心了，你能明白吗？”
能吗？
当然能，他看着顾冷袖拼死为君逸清着想的时候，就是这种感受。
“连若，你别这样，我会带你走的，只要放下……”
“滚！”
像是用了所有力气，楚连若朝他大喊一声，随即从身上抽出藏好的匕首横在自己脖颈之上，那里还有君逸清之前掐出的红印，看得触目惊心。
“你走，若再往前一步，我的刀便进一分，且看是你的脚步快，还是我的刀快。”
“你放下！”
“你走！”
秦子瑜慌得不知所错，连连退步，伸手劝道：“好，我走，我走，连若你快放下，不要伤害自己，千万不要做傻事！”
第344章 失火（）
楚连若笑看着他，刀纹丝不动，可她的表情笑比哭难看，“秦子瑜，我赢了，我要你这辈子无时无刻念着我，再也想不起别人。”
“走吧。”
她慢慢闭上眼睛，刀也随之放下，垂在身侧。
秦子瑜见状终于放下心，再看了楚连若一眼，终于狠下心转身离开。他想着后招，天佑帝现在不管事，或许请求君逸清能够让他帮自己来一出偷梁换柱将楚连若换出来。
没人会追究。
但一想想走之前楚连若看自己的那个眼神，指甲差点没注意陷进肉里去。
他朝外走，跟门口看守打了声招呼，便回到了马车旁，林风在一旁等着，低眉顺眼地看他，问道：“怎么样了？”
秦子瑜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没有答话，先一步上了马车。
林风看了一眼高大紧闭的天牢大门，随即收回眼神到马车前面驾车。
马车还未驶过长长的街道，林风便可听到周围略过的百姓皆是指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满面惊恐着道：“天牢失火了！有烟冒出来！”
“失火了！失火了！”
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喊响彻耳边，林风下意识地停下了马车，马车内秦子瑜被惊了一下，跌倒在前侧。
他来不及站起，慌忙出声道：“快回去！”
林风立马调转车头朝天牢走去，远远可见浓黑的烟雾从天牢的房顶冒出，大火的势头隐隐可见。秦子瑜掀开帘子去看，莫名觉得心口一窒，指着天牢说：“连若出事了，快去救火！”
火势很急，不知道第一个上去救火的人是谁，反正后面接连不断的人接水冲进天牢去救火。
士兵将门口堵的水泄不通，没人在意慌张失措的秦子瑜只顾着往里冲。
林风还有点理智，抓了个人问道：“具体是哪里失火了？”
“天牢最里面，里面可关着皇上亲自关起来的犯人呐！这下可不得了了！”
皇上亲自关起来的，不是别人，就是楚连若了。
林风瞬间白了脸色，不敢再迟疑，追着秦子瑜的步伐进去了。
秦子瑜跌跌撞撞地往里冲，脑子里闪过太多念头，唯一最清楚的就是这场火恐怕是楚连若自己放的。
她说到做到，这辈子都不打算放过他。
等林风找到秦子瑜的时候，就见火势已经被扑灭，满面灰尘的秦子瑜又被泪水糊了一脸，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秦子瑜。
那个大喊大叫大哭的人，是从前那么长久的时光里他从未见过的。
一遍一遍的“连若”从嗓音里挤压出来，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
而他面前，赫然摆放着一具已经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与救火的人群隔了道脆弱不堪的牢房门。
只需要轻轻一推，就瞬间碎成灰烬的牢房门。
林风不敢再往前一步了，偏偏有人过来要将秦子瑜拉出去，毕竟这里是天牢重地，少了一个犯人都吃不了兜着走，无关人等不能这么随便进去。
林风自然上前将人打住，冷声道：“去向太子殿下报备，这人我们带走了。”
牢役自然不愿意，这是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且太子殿下也不是他们能随便见的，这就要赶人，而听闻天牢失火迅速赶来的君逸清和顾冷袖看着，也不禁停下了脚步。
有眼色的见着君逸清这个标志性的面具就认出这人真是太子了，正要跪下见礼，就见君逸清抬起一只手阻止，双眼一动不动看着跪在楚连若身前哭到力竭的秦子瑜。
君逸清看了眼顾冷袖道：“你上去看看。”
顾冷袖还有些不相信眼前所看到的，愣了下才回神，“啊？那是……楚连若吗？”
“是。”君逸清吐出口气。
话落，他们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火是楚连若自己放的，她若真想走，不需要任何人来就，单凭自己的本事就可以逍遥法外，不至于让秦子瑜还有顾冷袖为她耗费心思。
但从她主动像天佑帝说明罪名的时候，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顾冷袖闭了闭眼，上前几步，停在秦子瑜身旁，蹲下去跟他说：“子瑜，我们走吧。”
秦子瑜肩膀耸动，脸埋在双手之间，没有说话，低低的声音传来，听的顾冷袖眉头深皱。
“这是她自己做的决定，你……看开点。”
他就是看得太开了，所以才敢放手离开，最终没能及时将楚连若带出来。
半晌，秦子瑜像是缓过来后才缓缓站了起来，没有拍打衣衫上的灰尘，而是狼狈不堪地上前将楚连若的尸体抱起来，一步一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