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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妙的格局一如微妙的情势一样使在场众人心中难安,因为便在中宗李显的棺椁旁边……便负手而立着安国相王李旦!
周遭流转的气氛似乎已经僵滞,又因这僵滞而一层一层压迫着渐渐变得冰冷、变得催人心魄!
那看似足步稳健、后高坐龙椅的皇帝,面上挂着的神色委实不好看。虽然国丧期间肃穆是应该的,可皇帝的神色更趋于的是一种受制于人、受人胁迫又不能说出口的危机感!
这时,又见一抹天青素裙的身影自那开阔的殿门处一步一步的行进来,如织天光在她身后的华盖处打下一层细密的绰约,造势的这个人威严殊胜、恍若天降。正是镇国太平公主!
太平的出现令在场文武心中一噤!很快便意识到了时局的严重性。
在太平身后不远的地方,亦步亦趋跟着相王李旦的三子、也是那一场刚刚结束且余味犹存的唐隆革新的大功臣……临淄王李隆基。
诸臣的心跳已然如擂鼓般快且细密,下意识偷眼去瞧棺椁旁的相王。这样的阵仗带着呼之欲出的天地改换,在这样一份咄咄的压迫之下,相王通身的威严便显露的有如天成。
隆基以一种晚辈的姿态跟在太平身后,那英毅与阳刚的气质很快便有一种是为这群臣之中、巍峨朝堂之上一抹红颜坚定护持的感觉。
太平的威严是天成的,在流转光阴的磨洗与淘沙之下,她愈发出落的有如当年其母一辙的凛冽无双、仪仗肃穆。
她没有多兜转,径自立身于诸臣子之前,这群臣的为首者便是太平公主。
殿内诸臣没有人敢多发出半点儿言语,便是连高坐主位、却看起来被这阵仗逼迫的何其无力的皇帝,都似乎被惊蛰了一般!显然这一切来的太突兀,那呼之欲出的危机就摆在眼前,可他事先并不知道。
隆基正了一下衣襟,与侧首相顾的太平做了个示意。太平了然,便又投目去看李旦。待旦亦以目光示意自己已经准备了好,便由这位巾帼不输须眉的公主清喉开嗓、拉开今儿这朝堂之上主要大事的帏幕。
就着天光明明灭灭的错落影像,她出列转身,正面对着规整林立的这一班群臣,微微扬首,那声音一如她通身的气韵一样威仪凛凛、风度自成:“国家不安,皇帝为了稳定国祚、造福万民,决定传位相王李旦!”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就此被太平倏然一下干练的言出来。
似乎一股寒流倏然便流转在周身四处,在场众人心中一个剧烈起伏!即便这是一早便任谁都已看出的结局,此时此刻如此昭著的摆在眼前,还是未免会心惊。
这话才一出口,龙椅上的李重茂只觉自己这身子一阵冷又一阵热!身为皇帝的他自然也洞悉了太多世事,加之太平这阵子一直在他耳边时不时的念叨、并授意他做了很多事,他也明白自己的皇位必将不保,但是万不曾想到居然会这么快!且这么突兀!
而李旦面目平和、肃穆依旧,虽还没有正式登基成为大唐的新任天子,但那通身的帝王气韵其实已经天成了!
气氛绷紧在这里,在这至为关键的当口,太平身侧偏后处的李隆基亦几步出列,颔首时一双星目如浸寒池:“国家多难,皇帝愿将皇位让给相王,此乃与尧舜相媲美之大功德!”声息陡扬、不容置疑的沉淀。即而又向太平看了一眼,抬手把太平往前让一让,“而太平公主身为皇帝姑母,却愿于纷乱的时局中站出来主持公道,此乃慈爱之心!”这一句落定后,他回身,摆袖向着大殿之外遥遥的抬手拜了一拜,“我大唐能有此帝王与公主,实乃江山社稷之福!”
“吾皇万岁!”那话音才落,政。变时隆基麾下的大谋士刘幽求便适时的也站了出来,抬手自袖口间展出一道灿然的明黄色圣旨,这是早便拟定好的传位诏书。
这位刘幽求刘大人委实有着经世之才与极快的敏锐辨达。当初唐隆政。变那一个晚上,需要向各层次、各地传达而去的几百份诏书,全都是出自他一人之手。此刻这圣旨亦是隆基与太平放心交给他躬自起草的。
刘幽求话音一落,便当即持着那份传位诏书宣读了起来。直到这所谓的圣旨宣读完毕,灿色龙椅上的皇帝李重茂亦无所举措、无所言辞,委实是一下子就傻愣愣的木在了那里!
第二百零二章 尘埃落定、李旦登基()
殿内没有人敢多出一声。眼前事态其实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结果,质疑与否其实都是没有必要的。
李旦的面目神色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毕竟中宗的棺椁就在这里,当着人家已经走远的父亲的面儿,如此的逼迫人家留存在世的孩子……这样的手段是何其吞噬人性的冷漠与悲凉!
他也是一个父亲,他也有子女,且中宗李显还是他的同母胞兄,且那皇位之上高高坐着、看似光耀无比却其实那样无助的人是他的亲侄子!
念头波及,李旦的心中实实在在起了一道闪光霹雳!纵然他一向都是这般出尘淡然、隔世之味着重,可他也自知自己并不是一个当真纯良无比、半点儿不染尘垢的人。这世道太纷繁也太浑浊,行走于世的人又有几个是干净的?
可此时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历经了婉儿的死,故而使李旦对这个世界的各类感情都有了重新的认定、与弥足珍贵的尊崇。他对重茂此时的心境,其实感同身受。
可他终归是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皇帝不动,他便亦不动,就那么气定神闲的负手立在那里,一任这周围的空气在耳畔流转的趋于肃穆。
是时眼下这局面已经尴尬非常!那禅位的意愿已经由太平公主说出来,感念的话句也已经由李隆基总结完,冠冕堂皇的传位诏书亦由刘幽求宣读了完。
这个过场已经走的何其顺势了!
皇帝只能有一个,皇位只能由皇帝坐。这一刻其实相王已经再不是相王,而是正正经经、毋庸置疑的皇帝。新任的皇帝等着接旨,偏生那已经不再是皇帝的旧任愣是就那么木杵杵的定在那里不为所动!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浓郁,焦灼的心念憋在心里,所有人却也都只能干着急没办法……这岂不是闷杀个人的!
其实此刻的李重茂哪有半点儿试图抗争的心念?他只是一时间惶惶然整个人都傻住了!传位的消息犹如在他头顶打了一记晴天霹雳,他由最初的惊诧到之后的愤怒又不得发作、再度是最后的委屈与怨恨与忧怖与……诸多感情十分复杂的在他脑海里纠葛攒动,以至他整个人都没了任何举措,只剩下僵僵然动弹不得了!
可场面决计是不能一直僵持在这里的,总得有人站出来做些举动。太平下意识侧目看了眼隆基,隆基亦在这时候不约而同的看向太平,两个默契极深的人目光交汇,自彼此的眼底深处瞧出了些隐动的示意。
会意就这样落在心里。
隆基早便按捺不住,想着干脆站出来把那小皇帝一把揪下来算了!可这样的场合,他这样的身份、辈分,如果是他站出来那怎么都是不合时宜的,故而他辗转之后示意太平,要太平前去提点那皇帝赶紧识时务!
太平公主论起辈分乃是他们的姑母,站出来说话、做事所带来的感染力自然是举足轻重不消言及的!这个恶人没谁比她更适合当。
太平心领神会,但她心中始终也有着那么一根柔弦,即便外表再怎样的刚毅无情,也无法欺瞒自己本心中的那一份柔情。原本就是他们撺掇了属于人家的权势,说什么韦后其心有异,难道他们这些人便不是其心不轨?况且李显的棺椁就在这里,这样去进一步的逼迫人家的儿子,这……
可转念,当日中宗在位时又是怎样防狼一般的防备着相王、太平他们?难道他们便不是中宗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权势的事情本就无关对错,心都狠了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步!
一抹凌厉的光色倏然便浮过了太平的眼睑,她那颗心随之沉下来,没有再多虑,煞是决绝的迈了步子几下便行到了御座近前。
重茂被这迎面而来的无形气场震的周身打了个哆嗦,陡一下便回了神志!
太平目光逼仄、唇畔曼勾起来,声息带着压迫的力量一下下的顺势又咄咄:“人心已经尽归相王,皇帝啊,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你的了!”这不冷不热的语调哪里有一丝儿温情?语尽时不待重茂反应,抬手顺着他的脖领子一把招呼过去,将这有些羸弱的少年一下子拽了下去摔倒在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