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第八章 韦筝将临盆·武后生感应(2)()
然而韦筝只是哭泣,兼带着不住摇头。
月华透窗,将李显一张支离的面孔映照的更显虚白,他忽然无力的哑笑起来,声息一缕缕的渗透进耳廓,便有如撕裂的布帛:“母亲她派了唐宫的使臣来房州看我,就要到了,马上就要到了。”嘴皮已经龟裂,看得出他一直在为这事儿大费周章的烦着那心,一顿之后那瞳孔里铮然显出一簇慌乱,“他是来杀我的,一定是来杀我的……一定,一定是的!”边梦魇般、魔症般的不断徐徐言语着,跟着一把甩开紧紧抱着自己的哀哀妻子,双手打着哆嗦的摸索向前,又一次寻到那根滑落在地上的白绫,站起身子又欲上吊。
“显,你做什么……你做什么?”被他猛地一下甩到一边的韦筝神容愈乱,“显,你不要这个样子,不要这个样子!”泪湿红阑干,筝儿匐着身子急忙跟上去追赶,“君子能忍,必成大气!”饶是那样刚强胜过男儿百倍的女子呵!她噙泪、又发着一股狠的从身后一把抱住这失了心智般的丈夫,咬紧牙关突然道出这样一句。
但实在徒然无力,一任这声息有多刚毅,一任韦筝这个女人身上决计有着不输儿郎的果敢、坚毅,且……一任韦筝声嘶力竭怎般哭喊也好、劝慰还罢、打气鼓舞也如是,这正值半梦半醒、恫吓失魂中的李显就是听不得一个字去!
终于,就在筝儿抿了汀唇、那两排牙齿在唇际咬出血色,眼看着就即将崩溃了所有的勉强、所有竭力维系着的坚强伪装的同时,因她心绪已乱,这一个慌神间,眼见那疏袖便不经意的掀翻了几案上一盏烛灯。
顿然一下顺应着这个势头,滚烫的蜡油跟着顷盏泼出!在筝儿还不能有所反应的当口,淋漓尽致的顺着她的袖口一路灌溉进去。
登时,灼烫的痛楚使筝儿下意识抽身便往后躲避,因为突发的缘故,她难免就又慌了神……就此一个不小心,霹雳晴天,她重重的摔在了这冰冷而厚重的地面上!
整个世界的崩塌往往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红,艳如玫瑰的一色绯红顿然涓涓流瀑……这颜色带着肃杀的味道、裹挟着血腥的阵仗,又在那溶溶的冷夜清辉之下璀然璀然,蒸腾出一抹雾霭的朦胧。
终于,似在梦魇里苦苦围困不得挣脱的李显,在这一刻身子下意识发了个抖、跟着猛地一个醒神!有须臾的僵持,旋即便急急的奔身过去,蹲下身子一下子抱住了地上双目放空、猝然晕厥过去的孱弱女子。
此时此刻,韦筝羊水大破,就要临盆……
。
铮然一下,正持着兴致以银簪子亲自挑灯的武后指尖一痛。蹙眉去瞧时,才见自己是不慎间不知怎的划破了手指。
一旁立身的上官婉儿瞧见了武后这一时的迟疑,旋即把身子凑了几步向武后迎过去:“天后,怎么了?”蹙眉侧目、声色关切。
第八章 韦筝将临盆·武后生感应(3)()
武后方回神,但指尖连心,也不知怎的这心窝便被搅涌出一层层难安的忐忑,那种感觉便好像是什么人出了什么事情一样。她把这情念压制住,对婉儿沉目示意:“没什么。”顺势将刺破的手指往袖口里一收,“不日后家宴的事情,一切筹备的如何了?”心念甫至,如此问了一句。
武后一向醉心朝政权势,但这并不代表她便是一个索然无趣、不知风雅的女人。
武后身上其实秉承了两种极端,她可以冷若冰霜、却也亦可热情似火,可在朝堂之上凤翼飞扬、退居幕后亦可享受儿女承欢之天伦快活!同时她也是一个醉心于盛世红尘、妩媚生活的不失情趣的女人。
婉儿抿笑一颔首:“一切俱已铺陈妥帖。”旋一蹙眉默忖,抬眸再启口,“感业寺里太平公主那边儿已经通知到了,是时也会入宫向天后朝贺。”
“太平啊……”一提及起自个这小女儿,武后那张威严凛凛的凤面似乎只是瞬间,便轮换了一副自个都不能察觉的慈母情态。
母爱其实是一种人之天性,如果说今时今刻这个已然显出坐拥天下之势的女人、她心中还有什么柔软处的话,那么小女儿绝对是她心口深处一道充斥、满盛了所有母性慈爱的温存的情之所归。这是一种母女之间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天性不会因了身份、情势的变却而有所更迭,永远不会。
武后她并不是不爱儿子、只疼女儿。实在是因为他们的身份、所处的格局都太特殊。儿子只会令她愁上眉间心头、总也不那么放心;只有这个小女儿,因为女儿身的缘故,素来对她不曾构成威胁,所以这种母爱天性可以毫无保留的、大肆在这个女儿身上流露渲染。
“是有日子不曾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出落成了什么样子。”武后眉目一柔,唇畔徐徐的氤出一丝笑意。
婉儿贴己的抿唇莞尔:“公主自然是出落成了玉叶亭亭的美人儿。”软眸微潋,“就像天后您年轻的时候一样!”
这口吻声色拿捏适度的一落声,登时便叫武后心中起了一道得心的欢快。抬手爱怜的点了一下婉儿的太阳穴,微摇摇头,一笑流颊。
婉儿抿笑垂眸,一时心念肆起,她隐而不发的暗自动起了另外一桩心思……家宴,自然是李唐皇室之间的聚首,她私心想着被囚禁的皇帝李旦是不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一并赴宴,在武后面前留下些乖顺的好映象、同时也能借机散散身心?
但她见武后并没有这样的意思。原本想择一时机提起这事儿,但转念又觉,兴许那样热闹的场合,委实不适合李旦这般沉静而禅味的人吧!便也就作罢。
一道黯然神色顺着冷月倾洒入室的银波,忽在婉儿面目间小蛇般蔓延起来。纤柔的面目便重落入清漠的境地,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就此幽幽于那心底深处迂迂回回,一个铮然,搅动了一池心湖跟着涟漪跌生起来。
一旁武后不动声色的投了神光向婉儿身上看过去,好巧不巧的,刚好便将她眉目间这若许深浓的颜色给悉数收在了眼底。武后沉目,若有所思的起了些许念头,终归隐而不发,什么也没言语。
第九章 太平献戎舞·感业别俊臣(1)()
盛唐太初宫家宴之上,丝竹管弦并着胡琴笙歌于漫空中高奏一曲《胡旋舞》。这时而清泠、时而又哀怨呜哑的曲音倏然一下子曳曳的兜转起来、旋即又漫着空的四散开去,如此千回百转,有如一记礼花高高的向天幕一个猛子的抛上去,旋即便应声散化成漫天的晶耀。
这时节眼见着便是愈发死寂疏朗的冬了!但这堂皇富丽的唐宫之中从来都看不到那季节该有的萧条之感,这里有的只是大镶大滚的盛世繁华,只是那些百无聊眼的看似平淡慵懒、坦缓安详的韶华流光。而这层祥和的外衣之下、不动声色隐隐流淌着的是些什么样的血液,从来都是呼之欲出!
临着水榭的家宴间搭起的双层绽莲形的舞台上,伴随这周围缪缪流转着的一脉脉扶摇曲乐音波,亭亭玉立的娆媚少女自那一道纤细回廊、如带御道间柳腰摇曳、足步生波的款款翩舞着过来。
那是盛装的太平,却又不能说是盛装,因为……
武后侧眸去顾,一眼瞧见这淘巧的小女儿时,唇畔便是一道忍俊不禁的笑意。
鹤翼开阔的甬道间,太平端身而来,自远及近、盈盈涉水。她身着一件发玄渗紫的镶边宽袍,纤腰围了玉罗带,一头乌发挽成了简单的冕髻、戴深黑方巾。而那藕根般白暂细腻的纤纤玉手间却持了一七宝弓箭。就如此一路恍若破云穿雾,英姿飒爽的生生压住了她周身上下流魅出的,那与其母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女儿娇媚,却平添一段逼仄称快的绝世风姿!
在场诸人瞧着他们的公主自远及近一路舞弓挽剑而来,那最初的一时居然没能马上将她认出,却瞧着她那一身的利落精干、绝佳气韵,还恍然以为又是武后的哪位新宠不是?
这个时候武后早已瞧出了太平,唇畔那笑意渐渐变得更为深刻。
而太平已然舞至武后近前,一张明媚的花面微有定神,旋即牵唇一笑,欠身深施一礼、神色口吻皆是极高调的:“母后,太平愿为母后跳一剑舞以滋助兴!”但到底是明媚可喜的女儿家,即便她刻意做出英武之态,这满口的甜糯娇音还是瓦解了她的强持。
高坐金位的武后在这一刻忽然有几分失神,因为这流光一恍,此时此刻,便在正值大好年景的女儿身上,武后仿�